第91章 令人绝望的强大

　　而且，茱蒂丝所考虑的还要更多：从神这个名头可以追溯到第二纪，直到第三纪远古太阳神时期才普遍地被天使取代。能被黑夜女神允许使用这种名号，说明至少黑夜女神认为镜中女具备成神的潜力！

　　考虑到“镜中女”这个称号……祂很可能在图谋原初魔女这个位置！

　　但随之而来的问题却又让茱蒂丝想不通——镜中女到底是序列几？隶属于哪条途径？

　　如果她是序列2，那肯定不至于让原初魔女如此惊慌，甚至不惜打破千年以来的沉寂，发出神谕求援；但如果祂是序列1的话……茱蒂丝下意识地就排除掉了猎人、黑夜和魔女三条途径。

　　苍白皇帝？还是神明之手？

　　联想到前段时间战神的陨落，茱蒂丝觉得大概率是后者……也只有能够借用神明威能的神明之手才有资格威胁到一位重伤的真神。

　　想到这里，茱蒂丝没有主动现身，而是更加审慎地隐匿着自己的存在，同时开口提醒其他魔女：

　　“小心，对方很可能是黑夜女神的从神镜中女，我怀疑祂具备天使之王级别的战斗力，可能图谋着母亲的权柄。”

　　“黑夜的从神？镜中女？”

　　几位天使魔女都是一愣：她们听说过这位独特的存在，只是此刻没有将其和眼前的入侵者联系在一起。

　　“是灾难魔女吗？还是隐秘之仆？”阿斯莫莉揣测道，“亦或者是序列1？”

　　“是序列1。”

　　一个带着浅淡笑意的声音在她们之中悄然响起，让几位魔女心中猛地一颤——这声音听起来相当陌生，也就是说……

　　几乎是一瞬之间，魔女们下意识地使出了各自的保命手段：镜面替身、魔杖替身、冰霜护体、丝线化茧……不过，即便灌注了灵性，但能力却没能及时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身穿黑色长裙的蕾切尔单手突刺，穿透那层层叠叠朝着外界扩散的冰霜，所过之处的冰层自然而然地消融，为她的手臂留出了一条通道，让她轻而易举地捏住了蓝之圣女阿斯莫莉的脖颈。

　　“第一个。”

　　蕾切尔的双瞳已经化作深沉的黑色，她单手抓着阿斯莫莉的要害，目光轻松而淡定地扫过其他几位惊惧交加的魔女们，耸了耸肩：“放轻松，孩子们……只有一瞬间，不会让你们感到痛苦的。”

　　说着，蕾切尔随手一捏，直接拧断了阿斯莫莉的脖子，让她的尸体迅速化作灰白的石粉，消散在了镜中世界里。

　　“……你到底是谁？”灰之圣女茱蒂丝不自觉地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如临大敌地询问道。

　　蓝之圣女阿斯莫莉在魔女教派中的实力并不是最强的，但在这个“原初魔女尚未陨落”的时间段，魔女教派中的天使们区别并不大：大家都只是序列2的灾难魔女而已。

　　对方能轻易地杀掉阿斯莫莉，就意味着她也能用同样的方式杀掉在场的所有魔女！

　　“我是镜中女，是即将成为魔女途径真神的人。”蕾切尔拍了拍手上的石粉，吹了口气。

　　魔女途径的天使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保命方法，现在的蕾切尔虽然能够对其进行压制，但那太麻烦，而且也没必要……她只是需要眼前这几个家伙赶紧退场，不要来碍事而已。

　　当然，基于某个原因，蕾切尔故意侧了侧头，像是自言自语地询问道：“喂……这些家伙都是信仰你的吧？你说我把她们全杀了会怎么样？应该会很好玩吧？”

　　“请便。”她的头发化为小蛇，吐着信子，嘶嘶低语道，声音中充满了愉悦，“反正我也不再需要她们的信仰……当然，你也可以事后让她们改信你，只要你不在乎忠诚度。”

　　“那我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蕾切尔舔了舔嘴唇，有些答非所问地说道。她抬头望向灰之圣女茱蒂丝，似笑非笑地说道：

　　“还不逃跑吗？”

　　“……”茱蒂丝没说话，她目光在蕾切尔脸旁的那条小蛇上停留了几秒，凝重地弓起身子，头发迅速化作一条条狰狞的小蛇，邪异的纹路在脸上蔓延——她直接开启了神话生物形态。

　　不只是她，其他两位天使魔女也做出了同样的举动：蕾切尔给她们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强！

　　“勇气可嘉。”

　　蕾切尔表扬了一句，一柄布满了花纹的骨质短剑从她下垂的掌心中凝聚了出来：“不过，勇气和魔女可搭不上边……明哲保身才是作为魔女的基本素养。”

　　“这是母亲的神谕，我们不可能让步。”茱蒂丝严肃地说道，她盯着蕾切尔手中的骨剑，瞳孔微微一缩，“隐秘之仆吗，不，刚刚杀掉阿斯莫莉的那种压制力，难道是……”

　　“在我面前还敢走神……”蕾切尔的声音突然从茱蒂丝的背后响起，那柄骨剑旋即狠狠地穿透了她的心脏，“看来我刚刚下手还是不够狠。”

　　哪怕是作为旁观者的黄之圣女蒂莎维卡和紫之圣女维奥莱塔，都没能反应过来这一瞬间的突袭——蕾切尔的身体在一瞬间便完全隐入了隐秘空间之中，并在下一刻出现在茱蒂丝身后，用手中的毁灭骨剑给她来了个背刺。

　　简直比旅法师的漫游还要让人难以反应……那是隐秘吗？隐秘怎么可以这么使用？

　　蒂莎维卡心中骇然。

　　而事实上，只有作为受害者的茱蒂丝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在看见蕾切尔身体微微虚幻的前一秒便反应了过来，要用魔镜替身代替自己承受伤害，但替身没能及时生效……她的非凡能力被压制了！

　　替身类的非凡能力原理各不相同，有些是借助灵界，有些则依附于镜中世界，还有的仅需要本身的灵性呼应即可发挥效果……能够精准地压制一位天使级魔女的魔镜替身，难道说？但那不可能——

　　茱蒂丝吐出一口发黑的血液，她飞速地发动着非凡能力，试图挣脱蕾切尔的钳制，重新拿回主动权，但每一次都失败了：

　　不论是冰霜还是黑炎都不再听从茱蒂丝的命令，丝线和疾病更是如此；至于高位魔女们赖以生存的底牌镜中世界更是拒绝了她……明明身处镜中世界，明明身边就有两位同僚，但孤立无援的绝望感却罕见地涌上了茱蒂丝的心头。

　　不过，她已经意识到了镜中女到底是怎么在一瞬之间杀死阿斯莫莉的了：“你对镜面的掌控比我们更强，你的位格比我更高……”

　　“……呵呵。”蕾切尔将骨剑反手一拧，让骨剑自茱蒂丝的左胸处朝着右下侧狠狠划过，完成了一记漂亮的逆袈裟斩，将她一分为二。

　　不过，这一次，茱蒂丝并未像阿斯莫莉那样直接死去：她的身体迅速缩小，化为了一道碎裂的虚影，本体则在蒂莎维卡的背后浮现了出来，体表的巨大裂口瞬间消失，只有额头上的冷汗和恐惧的表情能够证明那致命的一击存在过。

　　“果然，每个天使都不能小看。”蕾切尔微微挑了挑眉——茱蒂丝的脱身方式并不新奇，只是将自己所承受的伤害转移到了她的镜中人身上，但手法非常巧妙，让她有些惊喜。

　　“茱蒂丝，这个镜中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蒂莎维卡试图在周围制造出防护性的冰层，但收效甚微：冰层凝聚的速度远比平时要慢，她废了好大的劲才凝聚出了一层不算多厚的冰墙。

　　“她很可能是个序列1的末日魔女，甚至掌控了唯一性也说不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茱蒂丝也觉得匪夷所思，但她知道现在情况的危急程度，所以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将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我能感受到，在最开始发动非凡能力的一瞬间是和以前一样顺畅的，但接下来就会遭受压制……她是和我们同途径的高位者，我们会的非凡能力她都会，所以她能够借助高位格对我们进行精准的压制！”

　　“……”紫之圣女维奥莱塔瞳孔一缩，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她发动能力时的感觉和茱蒂丝所说的一模一样，正因如此，她心中更加难以置信——蕾切尔的操作，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如果是单纯地靠着唯一性对下位者的掌控，那魔女们发动能力时应该不会在刚开始的一瞬间保持正常的效果，而是应该被全程压制；而如果对方是靠着序列1的位格单纯地进行位格压制，那又不可能把在场的魔女们逼得连一个非凡能力都无法正常释放……序列2和序列1之间的差距虽然有，但还没大到完全无法反抗的程度。

　　“所以，她是在我们发动能力的同一时间，精准地用相同的能力抵消了我们的能力？”

　　蒂莎维卡咽了口唾沫，她已经意识到了蕾切尔的可怕：“这个怪物……该不会还带了一件观众途径的0级封印物吧？”

　　大家都是天使，哪怕是观众途径的高位者，也不可能在敌人发动能力的一瞬间精准地用同样的能力将其抵消……那不仅需要极为敏锐的灵感，还必须有相当老道的战斗经验，甚至必须要对敌人可能的应对做出预判才行！

　　“啊，之前被一个家伙说我对非凡能力的掌控不够细致，所以这段时间也有在认真练习……”蕾切尔抬手摸了摸耳边化作小蛇的头发，表情略显微妙，“用了大概一周的时间，效果还不错，不是吗？”

　　穿越前的时清好歹也是个游戏高玩，对于他来说，识破、防反乃至预判都是最基本的操作……蕾切尔当然也继承了这一点。

　　而且，其实这种细致的微操在现实中用出来反而比游戏中还轻松不少——毕竟游戏中的灵感是模拟的，当然不可能比蕾切尔此刻作为天使之王的灵感更加敏锐，甚至只需要循着灵性和同途径能力发动的共鸣去尝试压制即可。

　　当然，这属于无意义的炫技行为，只有蕾切尔会为了装逼而这么做，但效果很好……至少剩下三位魔女都肉眼可见地丧失了抗争的斗志。

　　不过，真正让她们失去反抗心理的原因其实只有一个：蕾切尔并未否认自己是末日魔女。

　　这也就是说……原初魔女不再是“原初魔女”！

　　原初魔女至少丢失了一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甚至可能更多，否则祂不会如此恐慌而急迫地召集魔女教派的高位魔女来保护自己！

　　难怪整个第五纪，原初魔女销声匿迹到了这个地步……祂必然已经失去了真神的位格和实力！

　　魔女教派树敌颇多，虽然也有几个盟友，但在这么极端的危难之下完全指望不上他们；相反，黑夜教会和镜中女教会啃食了战神教会的遗产，早已今非昔比，势力范围也有了极大程度的扩张……

　　不夸张地说，魔女教派的境地瞬间便跌入了深渊，变得异常严峻起来。

　　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最好能把丢失的非凡特性抢回来，但双方实力的差距相当明了：虽然镜中女看似只比自己等人高出一个序列，但她的实力极为恐怖，很有可能是天使之王，根本不是三位序列2的灾难魔女能够应付的……别说抢回非凡特性，能保住命都算蕾切尔足够仁慈。

　　到底该怎么做？想想办法……教派姐妹们的命运此刻都背负在我的身上，而母亲又陷入了虚弱的状态，如果我们都死在这里，整个魔女教派必将走向倾颓！

　　事实上，蕾切尔倒是没想那么多——她道德水平低下，虽然对于魔女教派这群神经病没什么好感，但也没到非得把她们赶尽杀绝的地步。

　　毕竟，蕾切尔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哪有闲工夫管魔女教派的事情？只要她们不来碍事就已经足够。

　　“嗯……”蕾切尔微微移动着目光，饶有兴致地盯着茱蒂丝，“你们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接到了所谓‘原初魔女’的神谕吧？不过，真正的原初魔女其实早就陨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