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本心
诡秘:序列战争 · 伊芙蕾妮 · 4,074 字
尽管战神教会有意遮掩伊万诺夫斯基主教失踪这件事,但由于周边的几个战神教堂都收到了疑似绑匪的来信,这件事情还是不胫而走。
其中,大多数战神教会的圣职者都对此嗤之以鼻:证据呢?没有证据也想让我们相信?这都第五纪1350年了,我们弗萨克人的反诈骗意识已经相当高了!
毕竟之前他们没少被邪教徒用一些离谱的谣言骗到过。
不过,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给底层的圣职者看的……
“这是在威胁我。”拉里昂抬起粗大的手指,搓了搓那张小纸片,看向站在面前的下属,“好笑吗?”
书房里鸦雀无声。
“和有些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拉里昂自顾自地说道,“每个人的立场和经历不同,每个人所坚持的观念也不同,所以大多数时候,讲道理都是没有意义的……所以,一切的争端都将付诸于暴力。”
“而我们,战神教会——就是北大陆……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暴力。”拉里昂轻声说道,语气不容置喙,“战神在上,这是对教会的挑衅。埃里希,我希望你能在一周内找出那个可耻而疯狂的挑衅者,留守圣密隆的五位高级执事,你可以调动两位。”
埃里希·拉班是战神教会的大审判长,统领着全体追猎者小队,实力极为强大,地位仅次于拉里昂。
“是。”埃里希看上去四十多岁,穿着弗萨克军装:祂同时也在弗萨克军方担任上将。
这位作风相当铁血的大审判长应下了拉里昂的要求后,又直白地提出了自己的担忧:“冕下,我必须提醒你,我们现在面临着三大难题:在圣密隆制造血祭的拜血教成员;因饥荒、失业而流落街头的平民;以及一直与我们不和的安塔尔斯亲王。
“如果是在和平时期,这些问题都不是大问题,可它们现在凑到了一起,弗萨克和鲁恩还有因蒂斯的关系也逐渐僵硬起来……”
说着,埃里希叹了口气:“我很希望能把我们的兄弟伊万诺夫斯基救回来,但我认为暂时没有必要出动这么多人去对付那个幕后黑手,还是先稳定现在的局势比较重要吧?”
“主说,有力者无需选择,二者可兼得之。”拉里昂引用了一句战神圣典的内容,严肃地说道,“这两者都不能放下……你尽最大可能去做好你的任务,其他方面,我会亲自处理。”
拉里昂也知道,现在圣密隆的局势已经相当紧迫,一旦和鲁恩或者因蒂斯开战,不论战果如何,至少圣密隆这边必然会陷入相当程度的混乱;但那个对伊万诺夫斯基下手的天使也绝对不能放着不管,从祂给战神教会递绑架信挑衅这件事就足以看出,对方多半是冲着战神教会来的,伊万诺夫斯基只是祂针对战神教会的手段。
所以,也只有将整个教会都调动起来,才能在应对怀有恶意者的同时,保持住圣密隆的稳定!
而这其中当然也包括祂拉里昂。
……
“我也没想到圣密隆现在的局势会变成这样。”蕾切尔靠在窗台上,懒洋洋地评价道,“不过这对于我们来说也有好处……拉里昂肯定要忙起来了,以祂那种骄慢的性格,多半会选择把教会的大多数力量都派遣出来,尝试在维持稳定的同时把我们找出来。”
“拉里昂不怕教会遭遇袭击吗?”克莱恩下意识地想到了当初廷根值夜者小队被因斯·赞格威尔突袭的事情,再联想到自己等人现在所做的事情本质上和因斯没什么区别,表情便有些僵硬,“而且……这样难道不会被弗萨克皇室和外界察觉到他们的虚张声势吗?”
“别以为战神途径的序列2叫荣耀者,就觉得他们真的很看重荣耀……对于战士们来说,能实际拿到手的好处才是最重要的,他们要是在乎名声,弗萨克人也不至于这么被鲁恩和因蒂斯排斥。”埃斯波雷乌斯接话道,“而且,教区大主教被人从黄昏巨殿里悄无声息地带走,这已经丢人丢到极点了,我毫不怀疑会有和战神教会关系不好的贵族会用我们送去教堂的绑架信借题发挥。”
“那我们接下来……”克莱恩看向蕾切尔,寻求着她的意见。
“埃斯波雷乌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蕾切尔没马上回答克莱恩的问题。
埃斯波雷乌斯揉了揉太阳穴,气质依旧温文尔雅,他平和地笑道:“已经恢复了。”
伊万诺夫斯基作为银骑士,对梦境和幻术类能力的抗性相当高,哪怕一时半会无法从阿里安娜营造的梦境中醒来,但要察觉到身边的异常还是能做到的。
他之所以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处于梦境,主要原因便是埃斯波雷乌斯把自己的灵体也投入了他的梦境之中,和他在梦中进行战斗——面前的敌人的确具备灵体,这便削弱了伊万诺夫斯基的警惕。
也是因为这一点,埃斯波雷乌斯的灵体遭受了一定程度的损伤,直到现在才复原。
“那就好,你和格尔曼准备一下,再去挑衅一下皇室……嗯,不用太过分,稍微恶心一下安塔尔斯亲王就行,别真把他杀了。”蕾切尔特意强调了一下,“就今天晚上吧……明天,我们就开始行动。”
“这么快?”克莱恩有些意外,这毕竟是猎杀一位正神教宗的行动,难道要在一周之内全部搞定?这会不会太草率了?
“不然难道要让战神教会反应过来吗?”蕾切尔摇了摇头,提醒道,“包括和拉里昂的战斗也是如此……一旦被他们拖入持久战,我们就等于输了一半。”
所以必须要尽快行动,快到战神教会这个庞大的机构反应不过来。
……
位于郊区的别墅之中,安塔尔斯亲王,雷克斯·艾因霍恩……他最近的心情不是太好,因为伊万诺夫斯基主教失踪了。
根据流传的小道消息,伊万诺夫斯基可能是被绑架了。
雷克斯一开始还觉得这太过离谱,但仔细想了想后,祂便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相当有可能的事情——战神教会那些家伙一直表现得很好面子,如今这种谣言流传却没有叫伊万诺夫斯基现身澄清,而且追猎者小队居然被全部调动了起来,那多半便是真的了。
“伊万诺夫斯基失踪倒是无所谓,主要是别牵扯到我就好。”皱着眉的雷克斯享用过午饭,便来到吸烟室里抽起了雪茄,“要是被战神审判庭找上,那可就太恶心人了。”
吞云吐雾之间,雷克斯目光一阵恍惚,透过烟雾,祂隐约看到了伊万诺夫斯基的身影。
怎么回事?难道我居然有些想念他吗?
雷克斯有些诧异,不过祂很快便反应过来不对劲——那不是自己的幻觉,而是真的伊万诺夫斯基!
本应不在圣密隆的伊万诺夫斯基跨前一步,对着自己伸出了手掌,只是一瞬间,无数冷酷的银色刃芒便从雷克斯的体内爆发!
不过,这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雷克斯的身体瞬间便化作了飞散的火焰,并在吸烟室外的走廊中凝聚,祂脸色阴沉地盯着伊万诺夫斯基看了一秒,冷冷地说道:“不管你是不是被什么人利用了……敢对我动手,就要付出代价!”
只是一个瞬间,伊万诺夫斯基的身体便撞碎了别墅的屋顶,直接飞入了云层之中,紧随而后的是一道如同炮弹爆炸般的轰鸣——那是被天气术士极度压缩过的火焰爆破!
雷克斯嘴角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祂舔了舔嘴唇,身体化作无数火流冲向天空,丝毫不在意这会不会被其他人看到:“既然是你先动手的,那我哪怕杀了你也没关系!”
然而,当祂升空时,这才发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那家伙跑到哪儿去了?难道是直接被我击飞到国外去了?”
刚刚还在这里的伊万诺夫斯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半空中的雷克斯听到了一道威严的声音:“此地禁止飞行。”
“这种位格的律令……”祂眉头紧皱,但并未尝试逃脱或者反抗,而是顺着这股律令的力量,缓缓落地。
站在雷克斯面前的,正是战神教会的大审判长,埃里希·拉班。
在祂身后的不远处,还有一支追猎者小队正在往这边赶过来。
埃里希身着弗萨克军装,祂对着雷克斯行了一礼,态度还算友善地问道:“安塔尔斯亲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觉得你应该比我自己更清楚吧?”
雷克斯表情不善,祂阴阳怪气地说道:“伊万诺夫斯基的失踪,恐怕是你们自导自演的吧?”
“你在说什么?”埃里希显得有些茫然,但祂很快便反应过来,上前两步,严肃地问道,“你见到了伊万诺夫斯基?在哪里?”
“呵呵……”雷克斯根本不接话,毕竟自己面前的埃里希可是审判者途径的天使,要是自己承认了,那就是在最初步的对抗中落了下风,后续很容易便会被祂强制带回战神教会接受审讯,这是自己作为皇室天使所不能容忍的,“你少装傻,想知道伊万诺夫斯基在哪里?我现在就告诉你……”
说着,雷克斯扭了扭脖子,让本就阴暗的天空变得更加低沉,灰黑色的积雨云迅速凝聚,掺杂着雪片的大雨逐渐落下。
见到这一幕,埃里希也意识到了雷克斯的不对劲,祂正要出言解释,便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雷电打断了。
见状,埃里希也不再犹豫,直接开口:“此地禁止明火。”
……
“祂们这么轻易地就打起来了?”
隐秘空间里,克莱恩看着远处正在交手的两位天使,不由咋舌。
不是说天使之间的战斗一般都很克制吗?
天使因为疯狂意志的侵袭,所以不仅需要锚点,还需要时刻保持良好的状态,如果在同级别的交战中受了重伤,那很可能直接失控。
“因为祂们并没有真的下死手,雷克斯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判断埃里希是否对刚刚那个伊万诺夫斯基知情,所以才会主动挑衅;至于埃里希……哈哈。”埃斯波雷乌斯的话只说了一半,让克莱恩有种想要打死谜语人的冲动。
“先回去吧,我们的隐秘是用符咒达成的,支撑不了多久。”说着,埃斯波雷乌斯拍了拍克莱恩的肩膀,开始转移隐秘空间在现实中的锚点。
这短短的几天里,埃斯波雷乌斯和克莱恩的关系相处得还不错——毕竟,埃斯波雷乌斯在半神里真的能算个正常人了……比他神经病的大有人在。
刚刚的伊万诺夫斯基本质是被克莱恩召唤出来的历史投影——在蕾切尔的帮助下,克莱恩已经见过伊万诺夫斯基了,所以能够召唤他的历史投影,而克莱恩之所以能够在两人并不熟悉的前提下操控他的历史投影,一方面是因为埃斯波雷乌斯给予的神秘小工具,另一方面……则要感谢“伊万诺夫斯基本人”。
“还好你抓住了伊万诺夫斯基,要不然我们现在恐怕也没办法这么轻松。”克莱恩随口感叹了一句,旋即看向埃斯波雷乌斯,“对了……之前蕾切尔不是说,让你们去骚扰一下伊万诺夫斯基就可以吗?为什么你一定要把他抓过来?”
他还听蕾切尔说了,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在暗中帮了他们一把,阻滞了战神的力量,那他们现在多半已经暴露了。
这其中的风险,克莱恩觉得埃斯波雷乌斯不会不知道。
“因为我觉得她会高兴,所以就这么做了。”埃斯波雷乌斯很自然地回答道,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既然要帮她,那就要竭尽全力,不是吗?而且我也不是完全没把握,只是这次恰好出了点小意外罢了。”
“只是因为觉得她会高兴,所以就要这么做?”
克莱恩小声重复了一遍,深深地看了埃斯波雷乌斯一眼。
他的眼眸是和蕾切尔一样的银色。
‘事到如今,你这么做是出于本心,还是出于污染的驱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