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海上
诡秘:序列战争 · 伊芙蕾妮 · 4,041 字
蕾切尔来到帕苏岛本来就不是为了搞事情的,加上背后有黑夜女神撑腰,风暴之主多半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不过,哪怕知道这一点,但被一位序列0的真神这么注视着,还是让她有些头皮发麻。
风暴途径的序列0是暴君,掌控着威慑、恐惧等权柄,面对祂的凡人只能在恐惧之中服从。
努力压下心底那种不自然的恐惧,蕾切尔单手托着下巴,指了指迦德二世:“教皇冕下,那我们换个话题……纳斯特和你们达成了什么协议?让你们全力支持祂建立五海之国?”
正神教会之中,只有风暴教会和大地母神教会和北大陆各国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原因也很简单:绝大多数进口粮食都产自费内波特,大地母神的神力影响着这个国家,让粮食产量远超北大陆的其他大国;而风暴教会则掌控着海运,他们或许不能护佑商船完全不遭到任何灾难,但要使绊子还是很容易的。
所以,哪怕风暴教会什么都不做,来自各国的捐款也不会停止,只会越来越多。但现在风暴教会却主动放弃了北大陆各国,转而将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的纳斯特推上了五海的王座,这在蕾切尔看来相当不正常。
“如果纳斯特没有告诉你的话,我们也无可奉告。”
迦德二世没什么表情地说道,祂从一旁的书架中抽出一本厚皮书挡在面前,浑厚的声音从书后响起:“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请离开吧,看在你把考特曼送回来的份上,我今天可以当你没有来过。”
“是鲁恩王室的授意吧?”蕾切尔突然说道。
“……”迦德二世没有回答,用那本书挡在面前,仿佛真的在认真看书。
“那我知道是不是了。”蕾切尔满意地笑了笑,身体迅速透明,消失在了书房之中。
直到蕾切尔离开后,迦德二世才吐了口气,将那本书放在了一旁,皱眉自语道:“到底是谁泄了密?所有的契约内容应该都被守秘的力量封锁了才对。为什么斯卡蒂……不,镜中女能够猜到?”
……
蕾切尔当然没直接离开,她将自身转入隐秘化后便来到了迦德二世的身边,观察着祂的反应和口型,再次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看来,纳斯特这是跟鲁恩王室在唱双簧啊……”蕾切尔一边思考,一边离开了帕苏岛。
主要是来自风暴之主的注视给蕾切尔带来的压力正在逐渐增强,哪怕有隐秘力量也无法隔绝,她怀疑自己要是还不走的话可能会被风暴之主直接用闪电击碎隐秘的防护。
之前蕾切尔一直以为纳斯特是靠风暴教会的关系才让北大陆各国退让,但仔细一想就知道这不可能——北大陆各国给风暴教会面子,本质还是为了海运,这是最底层的原因,不是五海之国能够动摇的。
五海之国的建立意味着要从北大陆身上撕下海运和殖民地两大块肥肉,反正在蕾切尔看来,除了鲁恩以外,其他三国都不可能给风暴教会这个面子。
不过,哪怕察觉到了异常,但纳斯特的守口如瓶还是让蕾切尔放弃了探究的想法:她和纳斯特的关系不错,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打算对朋友的秘密探究到底。
还有克莱恩,以蕾切尔的能力完全可以全天候监视他,之所以不这么做,无非就是出于尊重罢了。
真正让蕾切尔察觉到异常的原因,是乔治三世对自己的态度。
她并没有改变容貌,维吉米娅与冰霜女王斯卡蒂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乔治三世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但祂先前与蕾切尔见面时,却完全没有提到五海之国,提到纳斯特,显然是有意回避这个话题……或者说,乔治三世已经确定了维吉米娅就是斯卡蒂,所以不需要再靠提起纳斯特来试探。
“所以,当初将我身份告知给乔治三世的,应该就是纳斯特了。”蕾切尔行走于隐秘空间,认真地思考着,“不过纳斯特不可能主动跟乔治三世提起这个,多半是祂主动询问了纳斯特;而且,乔治三世显然是真的不清楚我就是死神,也就是说,纳斯特应该只是肯定了乔治三世的猜测。”
重点其实并不在于纳斯特是否出卖了蕾切尔,而是祂和乔治三世的关系——祂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能够交换情报了?
联想到纳斯特自述,祂曾经前往贝克兰德与鲁恩政府谈判,一个大胆的猜测顿时出现在了蕾切尔脑海中:
真正支持纳斯特的,是鲁恩王室!
祂其实已经向奥古斯都家族暗中效忠,以此换来了风暴教会的支持,逼得其他三大国退让!
“现在想来,纳斯特当初将苏尼亚岛抛出,本质其实只是给鲁恩一个借口,让他们帮自己牵制住弗萨克而已。这样一来,祂就只需要应付来自因蒂斯和费内波特的压力。”蕾切尔很快便捋清楚了其中的逻辑,“鲁恩看似与五海之国敌对,但本质上五海之国已经成为了鲁恩的附属国,对于奥古斯都家族来说,这是相当赚的买卖;而且,眼下战争在即,鲁恩还能靠五海之国阴一下弗萨克……”
除此之外,纳斯特还是黑皇帝途径的天使,一旦乔治三世成为黑皇帝,以序列0对下位者的掌控力度,纳斯特无论如何都翻不出祂的手掌心,只会成为奥古斯都家族最为忠实而无法背叛的天使,换了蕾切尔是乔治三世,她也不会拒绝纳斯特的示好和臣服。
想到这里,蕾切尔已经把事情的始末猜得大差不离,唯一让她有些不理解的是,为什么纳斯特会选择向鲁恩屈服?祂不像是那种甘愿给大国当狗的人。
“不过,估计是和黑皇帝途径的晋升仪式有关吧……要么就是祂在尝试扮演。”想到这里,蕾切尔抬手摸了摸下巴,准备回去问问克莱恩——黑皇帝牌就在他那里。
但她很快便否决了这个想法:在乔治三世成神之前,蕾切尔不打算让克莱恩知道这方面的事情。
所以,她打算去问另一位同样知晓黑皇帝途径所有仪式和配方的存在。
当然,在那之前,蕾切尔还有必要做一件事。
她于海上停住了脚步,解除了自己周身的隐秘效果,开口用精灵语诵念道:
“空之王,海之皇,天灾君主,风暴之神……我希望能与您见一面。”
……
当蕾切尔来到迷雾海深处的拉夏时,一具金属人偶正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它穿着花哨的衬衫和短裤,脸上还盖着一顶草帽,看上去悠闲到了极点,看得蕾切尔表情有些难绷:“我说,你这日子过得倒是不错啊。”
“不错?呵呵,让你跟我换一换,你愿意吗?”金属人偶没好气地说道,“唉……人偶的身体太过冰冷,让我很不舒服。”
这也是炼金术士在扮演时所必须要注意的一点:他们可以将通过操控炼金人偶来行动,但炼金人偶终究不是他们自己的身体,那种冰冷而淡漠的感觉很容易让人忘记自己人类的身份。
“别担心,我主要是来考核一下你现在的状态。”
蕾切尔笑吟吟地说道:“如果你的灵体没有更进一步的恶化,我可以考虑给你换一个身体……让你重新拥有血肉之躯也不是完全不行。”
“真的?”炼金人偶一下子坐起身,语气恳切,“那我可得好好准备准备了……我是真的受不了这个铁皮身体:不能享受美食,也不能玩女人……说实话,感官上的乏味我可以忍,但问题是,其他的娱乐方式也没有,我除了看那些乏味到不行的小说以外还能做什么?简直跟坐牢一样!”
这人偶正是曾经的黑皇帝罗塞尔·古斯塔夫。被蕾切尔将意识从黑皇帝陵寝中转移出来后,他便被自己的女儿带到了拉夏岛上养老……当然,这也算是观察期,不论是贝尔纳黛还是蕾切尔抑或是罗塞尔本人,都不希望让堕落母神的污染外泄。
“这已经比你在陵寝里的生活要好很多了。”蕾切尔轻笑一声,抬起手放在罗塞尔的头部,瞳中银光闪烁,“而且,我现在可是女士,注意一下你的言辞好不好?”
“无所谓。”罗塞尔的金属下颔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高位者之间可没有所谓的男女之分,甚至连情爱都没有,只有利益交换和算计布局是永恒的……说起来,艾流德跟我说过,如果他有天变成了魔女,肯定第一个让兄弟爽爽,你看……”
“你这个嘴贱的毛病还是改不掉啊。”蕾切尔没在意,她打了个响指,让新的金属物件从隐秘中显现了出来,“我突然觉得,还是这个新的身体适合你。”
“我错了。”罗塞尔瞬间认怂,“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多计较。”
蕾切尔拿出来的甚至不是炼金人偶——那东西被做成了小狗的造型!
要是被塞进那种身体里,他罗塞尔一世威名可就要毁于一旦了!
“在聊什么呢?”
在蕾切尔和罗塞尔对话的空隙,点点星辉在沙滩上汇聚成人形,贝尔纳黛走了过来,表情变得温柔了不少:“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蕾切尔和罗塞尔刚刚的交谈用的是中文,她听不懂。
“恰好有时间,所以过来看看。”
蕾切尔换上了因蒂斯语,罗塞尔也是一样。他抬起胳膊,冲着贝尔纳黛挥了两下,解释道:“我们只是随便聊聊!”
贝尔纳黛当然知道父亲不可能只是和蕾切尔随便聊聊,但她也没有探究的想法,只是轻轻瞪了他一眼:“父亲,你的灵体尚未回归身体,现在恢复得很缓慢,过多的思考会加剧对心智体的负担。”
灵与肉是相辅相成的,灵体和肉体都需要彼此的存在才能更好地恢复自身。
“没办法,要我停止思考是不可能的。”罗塞尔打了个响指,但没能发出声音。他站了起来,看向蕾切尔,有些忐忑地问道:
“我现在的状态怎么样了?”
“来自堕落母神的污染已经被清除了,也没有再次新生的征兆。”蕾切尔松开手,后退半步,看向贝尔纳黛,“我准备找古代炼金师给他弄个新的身体,你觉得呢?”
“现在这样就挺好。”贝尔纳黛一本正经地说道,“要是给他换上了新的身体,我还得防着他给我添几个新弟弟。”
她显然是在开玩笑,但罗塞尔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在教育子女这方面其实还是挺保守的,当着女儿的面说自己会守住男人的贞操?这似乎有些变态。
“那后续就交给我来处理吧。”蕾切尔耸了耸肩,主动揽下了这件事。
“真是麻烦你了。”贝尔纳黛诚恳地说道。
“毕竟我也欠你不少次……我之后可能还需要借用‘苍白的死亡’,到时候希望你不要拒绝。”蕾切尔半真半假地说着。她不让贝尔纳黛插手这件事一方面是因为罗塞尔的灵体之中充斥着银色的污染,如果是不知情的古代炼金师与其接触,那很可能会不明不白地把对方污染,甚至还可能会波及到贝尔纳黛。
另一方面……古代炼金师毕竟是耕种者途径的,这条途径和红月途径的终点都是那位堕落母神,罗塞尔很可能在遭受到大地领域的神性刺激后产生异变,那只有蕾切尔能压的下来。
“没有问题。”贝尔纳黛点了点头,非常直白地说道,“哪怕你将其拿走也可以……你把父亲救了回来,对于我来说,这是道谢所无法表达的恩情。”
“也只有你受得了他的性格。”蕾切尔吐槽了一句,事实上不论是她自己还是艾流德,对罗塞尔的看法都有不少的重合:距离产生美。
把罗塞尔当上司,当合作伙伴,这就是最舒服的社交距离,要是再和他关系拉进一些,马上就能体会到为什么当初那么多人都受不了罗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