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迦德二世

　　蕾切尔倒是有心再多问两句，但这镜子都这么卖惨了，似乎也没必要问了。

　　毕竟以阿罗德斯的位格，真正的隐秘并不是它能够了解到的。

　　不过，蕾切尔本来已经对银色的污染有了不少猜测，但今天从阿罗德斯这里得知它来自地底后，又让蕾切尔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在她思索的间隙，镜面上的裂痕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讨好的话语：

　　“尊敬的死神，您是否在好奇那种银色污染的来源？”

　　“嗯。”蕾切尔微微点了点头，她有些好奇阿罗德斯想要说什么。

　　“那位不可言说的天使之王或许能够给您答案。”镜子表面浮现出一行金色的字句，“在您去向祂询问之前，我还有一条建议，您想知道吗？”

　　提问者询问了多少问题，就必须回答阿罗德斯多少问题，这是它的底层逻辑。蕾切尔知道这一点，配合地答道：“说吧。”

　　“在您晋升为序列1后，再去找祂。”

　　阿罗德斯的镜面中映出了这么一句话。

　　“是吗……”

　　蕾切尔小声自语了一句，后退了一步：“行了，我没什么问题了。”

　　至少第四纪以及更早之前的某些秘辛，阿罗德斯受限于位格，知道的未必有她多。

　　见蕾切尔不打算再询问，克莱恩也解除了历史投影的维持。他双手抱胸，回想起刚刚阿罗德斯的回答，忍不住问道：“蕾切尔，你还没找到那种银色污染的源头吗？”

　　克莱恩对于蕾切尔身上的那种污染还有印象——它甚至能够同化灰雾，这让克莱恩不得不关注。

　　“本来已经有些眉目了，但阿罗德斯说它来自地底……”蕾切尔耸了耸肩，把这个问题敷衍过去，“不过这也是好事，至少不用担心我的历史投影被滥用了……你如果有召唤我历史投影的需要，就多召唤几次，我察觉到后，会提前将自身转入隐秘状态。”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克莱恩见蕾切尔似乎不太想提这件事，于是也没再多说，“那我先回拜亚姆了……方便带我回去吗？”

　　克莱恩如今并没有借助灵界进行穿梭的能力。他虽然能够将自己变成鱼类游回拜亚姆，但那太累了。

　　“一张船票钱你都出不起？你越来越抠门了……”蕾切尔嘴角一抽，无奈地评价了一句，上前抓住了克莱恩的胳膊，“别抵抗。”

　　“倒不是因为船票钱，主要是浪费时间啊。”克莱恩理直气壮，“别忘了，我现在可是在给你打工……你要是不介意我放假，我其实很愿意这么慢悠悠回去，路上顺便看看风景的。”

　　“我不介意。”冰镜在蕾切尔和克莱恩脚下凝聚，将两人吞入镜中世界，“反正教会对我来说唯一的作用就是提供锚……只要信徒的数量足够，你爱怎么做我都无所谓。”

　　“……”光怪陆离的镜中世界里，克莱恩被蕾切尔拉着快速穿行，她的侧脸显得有些冷硬，看得克莱恩陷入了沉默，“算了，教会那边还需要我，现在正是发展信仰的好机会。”

　　如今蕾切尔明确告诉他自己不在乎教会，叫他不要太有压力的时刻，克莱恩反而有些不舒服。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劳碌命。

　　“噗——”

　　伴随着穿透水面一般的声音，克莱恩和蕾切尔从一面镜子中钻了出来：作为不老魔女，蕾切尔可以随时在自己曾经去过的镜面之间快速移动，她把这命名为飞雷镜之术。

　　这里是镜月教会在拜亚姆的地下总部，表面上用一家高档餐厅作为遮掩——正常的教派当然不会这么干，这算是在亵渎神灵，但蕾切尔倒是不怎么介意，还经常用镜中穿梭过来用餐，克莱恩也就放任了。

　　“教会那边随你便，不出大乱子就行，现在的锚也够用。”蕾切尔松开了抓着克莱恩胳膊的手，提醒道，“以及，你现在也是序列3了，应该着手准备传播信仰了，如果你打算自己做愚者教会的教皇，那我会找其他人顶替你。”

　　“不用了，我估计自己短时间内是晋升不到序列2的。”克莱恩摇了摇头，叹息道，“我之前问过阿罗德斯……奇迹师的非凡特性不是在正神教会手中，就是在其他天使那里，要么就是下落不明。”

　　说着，他无奈地笑了笑：“还是慢慢谋划吧。”

　　“如果你想要猎杀占卜家途径的天使，可以找我。”蕾切尔斜瞥了克莱恩一眼。

　　“那还是算了，我现在还没还清你的账呢。”克莱恩连忙摆手，他如今留下建设镜月教会，一方面是因为这教会毕竟是他亲手建立起来的，多少还是有些感情；另一方面则是要还债——作为从蕾切尔这里交换古代学者非凡特性所需要的代价。

　　“我等你改变主意。”这么说着，蕾切尔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伸出一根手指，“算了……我给你一天时间安排好教会的事情，然后跟我走。”

　　“去做什么？”克莱恩疑惑地问道。

　　“帮我杀个天使，作为交换，如果你需要猎杀占卜家途径的天使，我也会帮忙。”蕾切尔拍了拍他的腰。示意道，“问题不大，你只需要辅助就好了。”

　　“杀谁？”克莱恩一听杀天使，心中顿时有些打鼓。

　　“战神教会的大牧首。”

　　蕾切尔留下一句话，没等克莱恩回答，身体便悄然隐去：“我先去跟迦德二世聊聊……一会就回来，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击杀战神教会的大牧首？那个拉里昂？”

　　克莱恩的表情顿时显得有些凝重，他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从情报夹中找到有关战神教会的资料翻看了起来：“蕾切尔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刺杀正神教会的教皇？难道是女神的授意？”

　　克莱恩几乎可以确定这一点，毕竟这段时间他和蕾切尔一直靠祈祷保持着联系，已经确定她的性格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以蕾切尔的行事风格绝对不会主动去招惹一个正神教会的教皇，而且还是极为擅长正面战斗的战士途径天使，这肯定是其他人的授意，至于到底是谁，显然也不难猜。

　　当了这么久的教皇，克莱恩的性格也成熟了不少。哪怕拉里昂明面上并没有什么劣迹，甚至算是个好人，但宗教战争并不是当个好人就能活下来的……因为立场对立。

　　黑夜教会和战神教会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所以对于杀死和自己无亲无故的拉里昂，现在的克莱恩早已没有了太大的抗拒——他的道德洁癖早就被蕾切尔治好了。

　　他真正在意的，是另外一点：猎杀战神教会的教皇，这种行为毫无疑问是在挑起宗教战争，考虑到北大陆愈演愈烈的国际形势，如今的克莱恩已经能看到更多——

　　席卷北大陆的战争即将到来。

　　“到了那个时候，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克莱恩微微垂下头，将手中的文件放了回去。

　　……

　　帕苏岛的风暴之渊在第四纪曾是风暴之主的地上神国，到了第五纪，神灵归于星界，这里也变成了风暴教会的总部。

　　数千年以来，从来没有战火敢于蔓延到这里，那等同于挑衅风暴之主，必将遭受雷霆的惩罚。

　　不过，如果是蕾切尔的话，做出什么事情其实都很正常。

　　“咚咚咚。”

　　察觉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正在看密报的迦德二世皱了下眉：“请进。”

　　作为风暴途径的天使，任何一个微小的声音都瞒不过祂，但在敲门声响起之前，祂完全没有察觉到敲门者的到来，甚至连灵性都没有给出预警。

　　这很不正常，换了其他风暴途径的半神此刻恐怕已经一发闪电链扔出去了，但迦德二世的脾气还不错，而且也更有耐心。

　　“你好，教皇冕下。”

　　推门而入的是个娇小的女孩，看得迦德二世眼神一凝：“你……斯卡蒂？”

　　“我已经不做海盗很多年了。”事实当然不是这样，毕竟作为海盗女王的通缉令是在五海之国建国后才撤销的，到现在也没有一年，蕾切尔这么说只是因为觉得这样更显得沧桑一点，“我现在是五海之国的一员，从某个方面来说，我们可以算是同僚，不是吗？”

　　“……呵呵。”迦德二世没什么感情地笑了一声，旋即换上了冷冰冰的表情，“有事说事，没事快滚，哪怕你现在不是海盗，帕苏岛也是教会的圣地，不是你们想来就来的地方。”

　　这才是祂作为风暴教皇的脾气——如果不是蕾切尔的到来太过诡异，让迦德二世有些忌惮，祂早就直接动手把蕾切尔电成焦炭了。

　　“来给你送个病号。”蕾切尔耸了耸肩，打了个响指，让一道高大的身影逐渐浮现在办公室的空椅子上，迦德二世瞳孔一缩，下意识地便甩出数道炽白色的闪电！

　　闪电在房间之中来回穿梭，每次折跃都精准地穿透蕾切尔的身体，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她就那样站在原地，仿佛存在于这里的只是一道虚幻的投影。

　　见状，迦德二世眉头一皱，再次抬起胳膊，对着蕾切尔张开了手掌，让她的身体如同老旧的电视机一般不断闪烁扭曲。

　　“你晋升到了天使？难怪敢来这里。”短暂的交锋过后，迦德二世收起了所有的攻击手段，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缓缓走到蕾切尔的面前，声音不高，却让人发自内心地恐惧，“考特曼怎么样了？”

　　“他没事。”蕾切尔单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冲着他扬了扬下巴，“我是带着善意而来，希望你别太过激。”

　　看在对方是风暴途径的份上，蕾切尔很大方地原谅了迦德二世的第一次出手攻击。

　　“你当然是带着善意而来。”迦德二世没好气地说道，祂来到亚恩·考特曼面前，把手放在他的头顶，表情略微缓和了一些。

　　这里毕竟是风暴之主的地盘，如果蕾切尔真的抱有恶意，那她绝对走不出这里，哪怕动用隐秘能力也一样。

　　虽然单挑是战神最强，但如果纯论破坏力，风暴之主远在战神之上。

　　“行了，坐吧。”检查了一番考特曼的身体状态，迦德二世的态度好了不少，祂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说道，“考特曼身上发生什么事了？”

　　“他在追杀我的教皇，被我打昏了。”蕾切尔言简意赅地说道。

　　“？追杀你的教皇？”迦德二世迷茫了一瞬，马上便反应了过来，“你就是那个镜中女？！黑夜女神的新从神？”

　　“嗯。”

　　蕾切尔点了点头，很自然地说道：“我们姑且也算是正神教会吧？哪有追着我们教皇杀的？你们风暴教会也太霸道了。”

　　“没想到你居然保有了从神的名号，还有资格传教……”迦德二世这话说得有些酸。

　　祂当然是忠于风暴之主的，但这不代表祂就会不想要传教权和属于自己的教会。

　　“虽然谢谢你没有伤害考特曼，但传教权的事情我们绝对不会让步。”迦德二世话锋一转，严肃地说道，“我们已经和五海之王洽谈过了，在海上，风暴教会享有绝对独立的传教权，别说你只是个从神，就是大地母神、永恒烈阳等其他正神也没资格在这里传教！”

　　“哎呀，商量一下，别这么小气。”蕾切尔嬉皮笑脸的，让迦德二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虽然我们都是序列2，但我好歹也是个有传教权的从神，我都亲自来找你谈这件事了，难道就不能给我一点面子嘛？”

　　“我没资格给你面子，只有主才有资格做决定。”迦德二世毫不犹豫地回绝道，“有本事你现在就跟主祈祷，让祂降下神谕说不再针对你们。”

　　“啧……”蕾切尔咂了一下嘴，放弃了继续说服迦德二世。

　　这里毕竟是风暴之主的圣地，而迦德二世作为教皇，必然时刻被风暴之主关注着，她现在已经能够感受到一股极为威严的注视感，很显然，自己被风暴之主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