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开诚布公

　　正如蕾切尔先前对威尔·昂赛汀所说的那样——她完全可以逃走。

　　如今的她是隐秘之仆，是黑夜途径的天使。如果她存心要隐藏自己的行踪，恐怕只有寥寥几位神灵找得到她。

　　但那也就意味着，蕾切尔主动放弃了继续晋升的可能：作为天使的她没有倒在序列之争上，没有死在敌人手上，而是选择了当逃兵，这不是能力问题，而是态度问题，会很丢人。

　　过去投资过蕾切尔的神灵诸如真实造物主和黑夜女神虽然不至于和她多计较，不过以后也肯定不会提供更多的帮助。尽管蕾切尔倒是不怎么在乎所谓的“神灵眷顾”，但这不代表她就愿意让梅迪奇顺利地上位——梅迪奇骂过她，她很记仇的。

　　“更何况……”蕾切尔这么想着，小声自语了一句，“都已经循环过两次了，要是第三次还失败，那未免浪费了威尔·昂赛汀的帮助。”

　　穿越前的她好歹也是个高玩，要是回档两次都通不了关，那也太可笑了。

　　“在说什么呢？”艾流德那边看蕾切尔嘀嘀咕咕的，忍不住问道，“你总是说些让人听不懂的东西。”

　　“又不是说了就能明白的。”蕾切尔理直气壮。

　　周围晦暗的迷雾逐渐消散，解除了隐秘的两人重新回到了艾流德的办公室里。但不同于上一周目的剑拔弩张，办公室内的气氛变得和缓了不少。

　　对于艾流德来说，现在的蕾切尔并不是他能够轻易拿捏的：他不清楚蕾切尔在威尔·昂赛汀的帮助下都知道哪些情报，也没有能力对抗已经晋升到天使的蕾切尔或是序列1的红天使恶灵；而蕾切尔……虽然在与梅迪奇交手时显得有些丢人，但她在上周目进入机神城时的配置已经是一个月内能够凑出的极限，想要再梭哈的话，很可能会出现某些不可预料的后果。

　　所以……他们都需要彼此：一个有信任基础且愿意整合手中资源的盟友。

　　哪怕依旧各怀目的，但至少在梅迪奇死前，蕾切尔和艾流德都会是牢不可破的盟友。

　　“坦率一些吧，蕾切尔。”艾流德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过来，坐到了蕾切尔的对面，他脸上的伤痕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把你所了解到的那个梅迪奇跟我讲讲。”

　　“我说了，我们是互助的关系……你懂什么是互助吗？”蕾切尔很拽地翘着腿，对着面前的空杯子扬了扬下巴，“艾流德，我的杯子里会自己长出咖啡吗？”

　　“玩尬的是不是？”艾流德没好气地说了一句，释放出两只死灵去给蕾切尔端咖啡，“好了，说正事……既然你执意要求互助，你希望我提供什么？我以为我之前提供的那些情报已经够了。”

　　“坦诚是我们合作的基础，不是合作的筹码。”蕾切尔毫不在意地反驳道，从艾流德的死灵手里接过咖啡尝了一口，旋即皱了下眉头，“好难喝……感觉像中药，为什么有那么多美食家能对着一杯咖啡吹捧？”

　　比起咖啡，她更喜欢甜食。

　　“尝到酸味就说有果香气息，尝到甜味就说有焦糖和蜂蜜的味道，冲鼻子的叫酒香，草皮味就是玫瑰香……学会这些套话，你也能当美食评论家。”艾流德没心思跟蕾切尔纠结咖啡的味道，她带来的情报和消息的确打乱了自己的计划和部署，或者说，让他发现了自己计划中的不足之处。

　　梅迪奇不愧是战争天使，果然没有那么好对付，我之前把祂引到了南大陆，本以为能让祂和灵教团狗咬狗，但没想到祂居然能这么快反应过来，甚至能够反过来从我留下的蛛丝马迹中判断出机神城的存在……思考中的艾流德微微抬起目光，看向蕾切尔，郑重地说道：

　　“如果梅迪奇真的如你所言……说吧，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一切。”蕾切尔比了个手势，同样认真起来，“沙利亚呢？”

　　“你连她的存在都知道？”艾流德抬了抬眼睛，像是重新认识了蕾切尔一样。

　　“不要小看我的情报网啊。”蕾切尔把手掌按在膝盖上，点着脑袋，“说起来，你是怎么想到创造她的？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副作用吗？”

　　蕾切尔的话语始终保持着一定程度的语焉不详——这能有效地误导艾流德，让他难以探清自己所掌握的情报都有哪些。

　　别看艾流德和蕾切尔嘴上都说着开诚布公，但真要是让他们把底牌主动掀开，那显然也是不可能的……毕竟蕾切尔可还记得自己一周目时被艾流德斩杀的下场，这根刺始终扎在她心中，哪怕二周目时和系统里的艾流德长谈了一番也没能将其拔出。

　　“当然有，所以你就别想搞第二个了。”艾流德毫不客气地说道，“而且，为了确保沙利亚的忠诚性，我可是用了不少手段，以你现在所拥有的资源，恐怕很难完成。”

　　比如灵体的分割和修补，以及大地母神教会的帮助？

　　蕾切尔这么猜测倒也正常，毕竟耕种者途径的序列4古代炼金师能够进行人体炼成，很多直接创造生命或者魔偶的秘术都源自这条途径的非凡能力。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要制造沙利亚？”她停顿了一下，终于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她有什么特殊性？让你宁可制造一个和自己灵肉相连的不老魔女，也不愿意和魔女教派合作？”

　　“如果被魔女教派的成员知晓了机神城的存在，会很麻烦的。”艾流德含糊地说道，他回避了制造沙利亚的原因，“总之，如果你坚持让沙利亚帮忙的话也行，但她只有序列3，根本没有能力对抗序列1的梅迪奇。考虑到梅迪奇很可能会尝试掌控死神途径的高位特性，沙利亚甚至有可能连一点作用都发挥不出来就被直接秒杀。”

　　如果制造沙利亚的消耗真的很大，那直接保留那份不老魔女的非凡特性不是更好吗？非凡物品几乎不会背叛，而且用起来也更加顺手……蕾切尔腹诽了一句，没再追问下去，转而指了指坐在面前的艾流德：

　　“你也只有序列3吧？准备什么时候晋升？我记得天气术士的晋升仪式很简单。”

　　“选择晋升天气术士的话，和没晋升也没区别。”艾流德苦笑了一下，他抬起手，让一团浅色的火焰从掌心浮现而出，“同途径的高位者对下位者的压制太强了，而且梅迪奇还是容纳过唯一性的序列1！如果我真的晋升成为天气术士，恐怕就帮不上忙了。”

　　他的火焰与正常的战争主教不同，同样泛着苍白的意味。

　　艾流德这家伙说话真让人不舒服……蕾切尔扫了那团火焰一眼，直接用隐秘的力量将其“擦”掉：“所以，你打算跳转到到战士途径？”

　　这是很合理的答案，哪怕蕾切尔没有经历过命运预演也能推测出来。

　　“荣耀者。”艾流德微微颔首，“这是现阶段最适合对抗梅迪奇的序列。我本来是打算直接晋升到天气术士的，但现在看来也只能临时改变主意了。”

　　说谎……蕾切尔心中闪过这个结论，表情未变。

　　一周目斩杀自己的那个艾流德显然就是晋升为了荣耀者，看他的样子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不过蕾切尔没多说什么，只是清了清嗓子：“你有晋升的渠道吧？”

　　“很快就会有。”艾流德指了指蕾切尔自己，“暂且略过我的晋升吧，这个一会再说。除了我自己以外，我还能找到三位愿意帮忙的天使，你呢？”

　　“我能找到至少两位。”蕾切尔心中微微一惊：艾流德不愧是传奇老资历，居然能找到这么多天使对付梅迪奇！“都有谁？”

　　“极光会一位，还有血族的一位公爵。”艾流德翘了翘嘴角，“第三位……请容我保密。”

　　“不是纳斯特吧？”蕾切尔本来不想这么快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但她还是得问这么一句，万一艾流德和自己同时邀请纳斯特的话，自己可就显得太过尴尬了。

　　“放心吧，不是。”艾流德摊了摊手，他看穿了蕾切尔的担忧，“我猜你只能找得到纳斯特一位天使……能找得到第二位都算出乎我的意料，我猜猜，是不是正神教会的？”

　　“封印物呢？”蕾切尔没理他，继续追问道。

　　“这也是我接下来打算继续说的……”艾流德交叉的十指放在大腿上，微微一笑：

　　“我们需要做一些提前准备，不只是准备封印物，团结战力，还可以……提前设伏。”

　　……

　　贝尔纳黛最近很忙。

　　她最近忙着和费内波特那边的大地母神教会那边洽谈，试图用相对低廉的价格购买一批足够优秀的农作物种子。

　　“不过……五海之国根本不具备成为农耕国家的条件。”贝尔纳黛快速浏览着文件，感叹道，“虽然可以用德鲁伊的农作物弥补，但我还是无法理解格尔曼和斯卡蒂的执着……”

　　如此叹息着，贝尔纳黛将文件收起，召唤出自己在灵界中的仆役，准备了解一下要素黎明最近的动向——这就是作为大势力首领的职责，虽然平时可以当甩手掌柜，但依旧得把握整体的行动方向。

　　但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朦胧的黑雾悄然升起，充满了黎明号的船长室，物品的色彩迅速淡去，世界化为了模糊的黑白两色：贝尔纳黛认出了这种能力，这是隐秘，天使级别的隐秘之地！

　　“……呼，吓我一跳。”贝尔纳黛马上站了起来，她正准备反抗，便看到了蕾切尔，顿时松了一口气，但依旧显得有些戒备，“原来是你……你是怎么晋升成隐秘之仆的？难道灾祸双途径真的可以随意地和黑夜所属的那三条途径相互跳转？还有，你想做什么？”

　　“你的问题可真多，我以前都没发现呢。”

　　从隐秘迷雾之中浮现的蕾切尔吐槽道，她经历过贝尔纳黛的死亡，如今看到死去的朋友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一时间显得有些兴奋。不过，蕾切尔很快便注意到了贝尔纳黛瞳中的警惕，于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矜持地说道：

　　“不用担心，我没有恶意……我们认识了这么久，难道这点信任基础都没有吗？”

　　“的确。”贝尔纳黛微微点头，收起了那副防备的架势，毕竟隐秘能力的确很克制她。如今贝尔纳黛被与灵界切断了联系，她大多数非凡物品都无法取出，如果蕾切尔真的有恶意，她肯定没法抵抗，“你找我有什么事情，要开启隐秘的保护？”

　　不贸然对同伴使用非凡能力是神秘学世界最基本的礼貌，哪怕是增益类的非凡能力也该提前说一声——除非蕾切尔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来找自己。

　　“有人……嗯，有天使要杀你。”虽然蕾切尔觉得当谜语人很爽，但她从不在真正要紧的事情上含糊其词，“梅迪奇……祂盯上了‘苍白的死亡’。”

　　听到这个糟糕的消息，贝尔纳黛并没有表现得多么意外，而是非常冷静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我要怎么做才能活下来？”

　　当贝尔纳黛问出这个问题时，也就意味着，她已经接受了现状，并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信任高位者，并听从她的指挥。

　　“很好。”蕾切尔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

　　梅迪奇正在思考。

　　如今的祂自认为已经从某位神灵那里得到了艾流德计划的全貌，靠着情报的优势，祂很快便锁定了下一个目标：罗塞尔的女儿，贝尔纳黛。

　　梅迪奇看得很清楚，这个小丫头之所以能安稳地持有“苍白的死亡”，表面上是由于当初蒸汽与机械教会的庇护宣言，实际上是因为黑夜女神——祂在拿贝尔纳黛钓鱼，试图钓出那些想要在这条途径上继续前行的家伙，所以对她下手是很危险的。

　　“但很不巧……我很喜欢赌。”梅迪奇舔了下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