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第三次

　　看到眼前女人出现的那一瞬间，艾流德下意识地抬起了左手，让灼热的火焰凝聚成长枪，朝着她激射而去。

　　但下一秒，那柄被投出的火焰长枪便一寸寸消失不见，与其一同消失的还有艾流德的身体——从手臂到躯干，再到头颅与双腿……只是一个瞬间，艾流德便消失在了这间办公室内。

　　“装修得还挺享受嘛……”蹲在办公桌上的蕾切尔扫视了一圈室内的装潢，身体同样消失不见：她将自己转入了隐秘化。

　　隐秘与现实的夹缝之中，蕾切尔的身体浮现了出来，她手掌按着自己的腰侧，玩味地打量着警惕的艾流德：“好久不见。”

　　“我们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几天前，还是一周前？”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艾流德并没有尝试反抗，他站直了身子，若有所思地观察着蕾切尔，说道，“听上去你经历了很多。”

　　“的确。”蕾切尔并没有回避艾流德的套话，相反，她直接坐实了艾流德的猜测，“在我们分别的这段时间里——我见识了很多东西。”

　　“和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晋升天使有关吗？”艾流德微微眯起眼睛，问道。

　　他已经察觉到了蕾切尔的变化：高位者的复苏同样能带来那种可怕的位格压制感，但蕾切尔所使用的非凡能力不会有假！

　　与非凡物品所产生的灵性波动不同，蕾切尔所施展的隐秘能力完全来自于她自身，换而言之，她在刚晋升不老魔女后的短短数日，便再次尝试了第二次晋升，成为了隐秘之仆！

　　这可能吗？

　　艾流德一向奉行“存在即合理”，与其在事情的真实性上纠结半天，他更在意蕾切尔是如何连续晋升的……不，眼下更要紧的，是蕾切尔的态度和想法！

　　“说说你的要求吧。”艾流德摊开了双手，微微一笑。

　　隐秘之仆的隐秘之地约等于宇智波带土的神威空间，哪怕是序列3的半神，一旦被抓进去照样是死路一条，但他却并未产生半点绝望的情绪，甚至显得更加从容了起来。

　　“这不是我单方面向你提出的要求，而是一道选择题。”蕾切尔看着艾流德那仿佛胜券在握的笑容，有种往上面来一拳的冲动，不过她最终还是忍住了这个想法，把话题踢了回去——反正艾流德已经被自己的隐秘捕获，掌控主动权的人是自己，“选择的权利在你。”

　　“选择权在我……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真是意外。”虽然这么说着，但艾流德倒是并不显得意外，毕竟他已经从蕾切尔的举动中判断出了她的意图，“说说吧。”

　　明明身处绝境，但艾流德此刻却更像是占据主动权的那个。

　　“系统里的那个艾流德告诉我，你需要一份征服者的非凡特性……”蕾切尔丝毫没有遮掩自己在机神城中见闻的打算，非常直白地说道，“而机神城底部恰好有一份，我想这个情报你也是知道的，那么，有兴趣跟我去一趟幽灵帝国号吗？我是指我们一起——调用所有的资源和帮手。”

　　“我不记得有把这方面的记忆留给你啊……”艾流德微微一怔，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之前还在猜测，是不是阿蒙给你提供了额外的时间，让你消化了魔药，或者是亚当帮你压制了失控的倾向……但现在看来，你似乎得到了一段相当独特的经历，有人带你去机神城了？有关于过去的记忆，你回忆起来多少？”

　　“请你尊重一下我，好吗？”蕾切尔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了手，让艾流德的脸猛击自己的拳头，“不要露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至少现在，主动权依旧在我手上，所以别想着套话了，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

　　“咳咳，好。”被蕾切尔一记直拳打飞的艾流德很快便站了起来，此刻他的大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哪怕是战争主教的强大恢复力也没能让他在短时间内恢复伤势：隐秘之仆的攻击同样带有源自黑暗与恐惧的毁灭力量，这让祂们造成的伤害几乎是无法恢复的……除非有同位格的力量帮忙。

　　“刚刚我们说到哪儿了……你邀请我一起去机神城，是吧？这当然没有问题，或者说，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真是再好不过。”

　　艾流德也看出来了，蕾切尔显然不喜欢自己维持体面，于是他也懒得装了，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脸，让脸上的痕迹逐渐消失。

　　哦，忘了，艾流德同样有天使位格，看来下次可以打得更狠一点……蕾切尔瞄了一下他的脸，觉得自己的拳头又硬了。

　　奇怪，明明自己刚穿越那会也没少顶着这张脸照镜子啊，当时怎么没觉得这副长相这么欠揍？

　　“我也是这么想的。”蕾切尔收回视线，吹了一下自己的指甲，“毕竟机神城底部的梅迪奇，我可对付不了。”

　　“梅迪奇？”

　　艾流德微微皱了下眉：“祂现在就在机神城底部？不，祂没那个能力提前进入幽灵帝国号，哪怕祂成为了序列1也不可能做到……”

　　对于梅迪奇的这条行踪，艾流德似乎并不意外。

　　“暂时没有，不过梅迪奇很快就会出现在那里。”蕾切尔淡定地说道，“带着两件苍白皇帝的非凡特性……甚至掌控鳞翼伪典。”

　　“……”听到这句话，艾流德终于有些失态了，“两份苍白皇帝的非凡特性？祂从哪儿弄来的？希雅·艾格斯不是还没死么？以梅迪奇的位格，更不可能掌控鳞翼伪典！”

　　一直表现得胸有成竹，仿佛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艾流德很少流露出这样的表情，蕾切尔一边觉得他看上去顺眼多了，又忍不住担心事情真的超出艾流德的掌控：事到如今，蕾切尔不得不承认，自己需要艾流德——不论是在实力资源亦或是情报和分析层面。

　　这算不算我向众神祈求帮助，回应我的只有过去的自己？蕾切尔腹诽了一句，旋即认真地说道：“梅迪奇计划击杀贝尔纳黛，从她手中夺取‘苍白的死亡’，然后深入机神城，取得死神的遗产：鳞翼伪典和另一份苍白皇帝特性。”

　　“……听上去太过匪夷所思。”艾流德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首先，贝尔纳黛持有‘苍白的死亡’这件事在高位者中并不是秘密，但却没有多少人打这份特性的主意，其一是当年蒸汽教会曾经公开宣布庇护古斯塔夫家族成员，其二是贝尔纳黛自己也并不好惹，没谁知道罗塞尔给她留下了多少珍贵的遗产……哪怕面对序列1的天使，她也并非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至少想要逃走还是能做到的。”

　　“梅迪奇是征服者，贝尔纳黛不可能逃得掉。”蕾切尔不以为然，在她看来，再强的圣者也不可能是天使的对手，相比之下，梅迪奇居然能够破解贝尔纳黛藏在灵界之中的宝库，这让她更加意外：那是罗塞尔留给她的遗泽之一，极难破解。

　　“更重要的是……我记得很清楚，机神城的底部不该有第三份苍白皇帝非凡特性。”艾流德没有和蕾切尔在那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上纠缠，而是低声说道，“第三份死神途径的序列1非凡特性已经被黑夜女神吸收了……我记得我告诉过你。”

　　“是吗？”

　　蕾切尔茫然地重复了一句，心中不由涌上了一种名为迷茫的情绪：如果第三份死神途径的序列1特性已经被黑夜女神吸收，那么当时梅迪奇所召唤出的那张苍白王座……又来自于谁？

　　希雅·艾格斯？她死得这么干脆？

　　蕾切尔回忆了几秒，描述道：“那份非凡特性……呈现为苍白的王座。”

　　“……这份非凡特性，应该是当初黑夜女神所消化的那一份。”艾流德迟疑着说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过机神城之下了，但我检查过外围的隐秘屏障，它并没有被破坏过的迹象……现在看来，恐怕我的猜测是错误的。”

　　作为执掌隐秘权柄的神灵，黑夜女神去机神城底部祭奠一下死神，然后顺手补好外围的隐秘屏障是很合理的……对吧？

　　“所以，保护着幽灵帝国号的隐秘力量，不是来自于黑夜女神，是吧？”蕾切尔马上想到了这一点，毕竟如果维持屏障力量的是黑夜女神，此刻的艾流德不会表现得如此意外。

　　“这倒的确。”

　　艾流德微微颔首，没有卖关子，而是还算坦诚地说道：“如此强大的隐秘屏障，其实只有黑夜女神能够制造、维持，至少在现实中是这样，但那里是镜中世界，所以……”

　　“原初魔女。”蕾切尔回答道，这个答案让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祂为什么要帮助特伦索斯特帝国的余孽？”

　　原初魔女可是灾难的象征。

　　“原初魔女早就死了。”艾流德轻描淡写地说道，“在苍白之灾结束的时候……这是死神与黑夜女神的默契。”

　　听到这个答案，蕾切尔倒是没有表现得多么意外，毕竟上周目在晋升隐秘之仆时，系统里的艾流德已经告诉过她：现在的原初魔女和死透也没区别了，甚至连非凡特性和唯一性都已经散落。

　　相比之下，蕾切尔其实更在意另一个细节。

　　“默契？什么默契？”蕾切尔敏锐地问道，“难道苍白之灾是……”

　　“苍白之灾是死神的一次失败尝试，祂与七神之间早有默契……其中肯定有合谋除掉原初魔女的成分。”艾流德这话说得有些含糊，但他这一次真不是故意想当谜语人，主要是他也不清楚这到底算是一种什么尝试，也不了解死神和与七神之间的默契是什么，所以只能简单地做出一些笼统的猜测，“总之……苍白之灾的结局就是原初魔女几乎陨落，不过由于祂与镜中世界的关联太深，所以如果不毁灭镜中世界的话，就无法彻底杀死祂。”

　　“那么，祂的那几份非凡特性和唯一性……”蕾切尔眼前一亮，试着问道，“你知道下落吧？”

　　“我只知道有一份序列1的末日魔女特性在奇克的镜中人手中，而魔女的唯一性已经抽象化，回归了灵界，只能靠非凡聚合定律让它重新具备实体。”艾流德简单地说道，他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这似乎是穿越前思考问题时的习惯性动作，蕾切尔也有这个习惯，“先把话题拉回来吧，我们说到哪儿了？啊，梅迪奇……介意跟我讲一下你是怎么知道祂将会出现在机神城的吗？”

　　对于蕾切尔的话语，艾流德是真的深信不疑，原因便是她现在所具备的实力和位格：其一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晋升为天使本来就不合理，在这个基础上她说出再离谱的情报艾流德都能接受；其二是她实力已经超过自己，她如果想杀死自己的话轻而易举，没必要用假情报骗人，而且蕾切尔也没那个脑子。

　　“我自己也很难说清楚，是威尔·昂赛汀……”蕾切尔苦笑了一下，“是祂让我看到了更远的命运……那是通往死亡的命运。”

　　蕾切尔把话说得有些语焉不详，但艾流德的眼中却闪过了一丝精光，他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没有追着威尔·昂赛汀这个话题继续问，而是转而说道：

　　“死亡的命运……？细说。”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蕾切尔没说第一次自己被艾流德直接斩杀的经历，直接说起了与梅迪奇的战斗，“深入机神城底部后，梅迪奇出现了，祂掌控了两份苍白皇帝非凡特性，轻而易举地杀死了我，就这么简单。”

　　“你需要我的帮助，是吧？”艾流德显然对她这么模糊的回答并不满意，“蕾切尔，再坦诚一些吧……这也是为了帮你。”

　　“好吧……本着‘互助’的原则。”蕾切尔把“互助”这个词咬的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