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我依旧是世一猎

　　如果梅迪奇只是一个序列1的征服者，那么在纳斯特和阿兹克的帮助下，蕾切尔有把握将祂击杀在这里；但当祂掏出另一件序列1的非凡物品时，胜负的天平便出现了强烈的偏斜。

　　‘贝尔纳黛不是说她那个灵界宝库藏得很深，连天使都发现不了吗？’面对越来越多的火焰活尸，蕾切尔眉头紧锁，她微微抬了抬手中的骨剑，用逆隐秘化将靠得最近的那个火焰活尸送出了这片隐秘区域，‘梅迪奇到底是怎么找到的……是拷问还是通灵？真是棘手啊……’

　　火焰活尸们属于梅迪奇的军队，能够共享祂的力量和位格，蕾切尔的逆隐秘的确能够将它们放逐到隐秘之外的镜中世界，但效率太低：普通的隐秘之仆一次只能选定一个目标进行隐秘，蕾切尔体内的不老魔女非凡特性与隐秘之仆特性混合，产生了特殊的糅合能力，让她能够同时隐秘一个现实中的目标和一个镜中世界的目标，但在如此庞大的死灵军队面前依旧是杯水车薪。

　　‘蕾切尔，撤退吧。’

　　阿兹克通过隐秘能力的共鸣与蕾切尔沟通着，祂的声音听上去很是严肃：‘梅迪奇的出现在我们的预料之外，现在的情况已经相当明了——我们的任务已经失败了。序列1的天使梅迪奇，持有苍白的死亡……这样的存在不是我们可以应付的，要从祂手中抢到鳞翼伪典和苍白皇帝的非凡特性更是完全没可能的事情。’

　　蕾切尔保持着隐身状态，于死灵大军之中穿梭，她微微咬住了嘴唇，知道阿兹克说得没错。

　　在中低序列时，蕾切尔还能够轻松地战胜比自己高出两三个序列的对手，但到了高序列后，位格和力量的差距会越来越大……至少如今的她自认在梅迪奇面前绝无还手之力，尤其是祂现在还拿着苍白的死亡——一位序列1的天使手持一件序列1位格的强大封印物，此刻的梅迪奇完全能够发挥出天使之王级别的实力！

　　“而且……偏偏是‘苍白的死亡’……”蕾切尔心头一沉，“这件封印物，和现在的梅迪奇太契合了！”

　　猎人途径可以和死神途径相互跳转，两条途径的非凡能力本身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互补：死神途径的死灵大军和猎人途径统御军队的集众能力相辅相成，死神途径的即死能力更是能够与猎人途径的精准收割互相叠加！

　　除此之外，梅迪奇也并不惧怕这件封印物的负面作用——苍白的死亡会让佩戴者逐渐死亡，成为它所掌控的奴隶，但现在的红天使恶灵本身就已经死去，这项负面效果对祂无效，至于成为这张面具的奴隶……梅迪奇可是序列1的征服者，从苍白面具上的深红色纹路来判断，谁成为谁的奴隶还不一定呢！

　　梅迪奇那丰富的战斗经验能够让祂将征服者和苍白皇帝的非凡能力发挥到极致，在这种压倒性的实力碾压之下，自己能支撑到现在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梅迪奇尚未认真起来，或者说祂还存了几分戏耍猎物的心思……

　　毫无疑问，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选择逃走，但那是……废物的思维。

　　蕾切尔手中的骨剑从阴影之中猛然刺向近在咫尺的梅迪奇，在灾祸与厄运的加持下，哪怕是这位曾经的天使之王也无法闪躲这一剑，可梅迪奇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淡：既然躲不过，那就不躲了。

　　“绝对的死亡与毁灭吗？那也要看使用者的位格和力量。”梅迪奇低了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被刺穿的盔甲——蕾切尔的骨剑突刺从背后刺穿了祂的侧腰，以至于那片被刺穿的位置正在迅速晕染开暗黑的色彩，那是来自黑夜途径的极致毁灭。

　　可是……它并没能起到应有的作用。

　　随手捏住骨剑，梅迪奇猛然转身，那速度快到连蕾切尔也难以看清的程度，瞬间便将蕾切尔甩飞，下一秒，祂迈出一步，轻而易举地掐住了蕾切尔的脖子：“现在的你，弱小得可怕……简直像只雏鸡一样可笑！”

　　在被梅迪奇抓住的前一瞬，蕾切尔下意识地使用了魔镜替身，但没有效果——梅迪奇是序列1的大天使，收割已经被升华为毁灭的权柄，那是被强化的弱点侦查：祂的攻击打在替身身上就等于命中了蕾切尔的本体！

　　这一次，梅迪奇的那一抓中似乎还掺杂了其他的能力，直接将已经靠替身能力远离了梅迪奇身边的蕾切尔强行抓了回来！

　　“咳咳……”蕾切尔徒劳地抓着梅迪奇的手臂，现在的她是真正的神话生物，咽喉早已不是她的生理弱点，但梅迪奇捏住的是她的神秘学弱点，或者说……祂想要攻击的部位，会自然而然地成为蕾切尔的弱点。

　　这便是天使级的收割。

　　“看看现在的你……多么弱小，多么无能，简直就像个软弱的女人一样！”

　　梅迪奇恣意地笑着，祂没有拔出被插在身上的骨剑，单手捏着蕾切尔疯狂地挥砸起来，让蕾切尔那单薄的身躯狠狠地撞在了机神城那碎裂的遗骸上。

　　蕾切尔被梅迪奇重重地砸向一大块破碎的青色金属板，她的身躯与金属板被一并砸入海面之下，冰冷的海水将蕾切尔浸了个透心凉。

　　立于海上的梅迪奇把被捏在手中的蕾切尔反复在海面上捶打，那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或者说，祂这么做只是单纯地想要羞辱蕾切尔？

　　蕾切尔当然不可能完全不反抗，但在这个距离上很难起到什么作用：如今梅迪奇的位格高自己一头，不论是恐惧还是入梦都很难起到效果，至于冰霜和黑炎就更不用说了，几乎是在使用的前一秒便会被梅迪奇用非凡能力压制掉。

　　就连蕾切尔最后的逃跑路线，通过将自己逆隐秘化来逃离这处隐秘世界的举动也被梅迪奇的战争迷雾挡住了，此刻的她似乎已经是穷途末路。

　　“哦，让我来听听我们的小姑娘想要说些什么……”折腾了一会后，梅迪奇终于把浸泡在海水之中的蕾切尔重新拽了出来，她看上去并没有因为海水而窒息，只不过湿透的头发和衣服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体上，让她看上去有些狼狈，“如果你现在愿意跪下来祈求我的宠爱，我或许会考虑放你一次。”

　　来吧，承认自己的弱小与卑微吧，祈求梅迪奇大人的原谅吧——

　　梅迪奇略显兴奋地盯着湿漉漉的蕾切尔，那视线之中的侵略性和施虐欲迫使着她勉强睁开了眼睛，然后，吐出了一句让梅迪奇表情开始僵硬的话语：

　　“战争天使梅迪奇……居然在玩弄猎物？居然在渴求猎物的胆怯吗？”

　　“你在恐惧什么？你想要看到什么？”

　　“你是想要看到我屈服，还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驱散对我的恐惧？”

　　“收起你的臆测！”梅迪奇猛地抬起手，硬生生地撕下了蕾切尔的翅膀，鲜血横流，但她不仅没有发出痛苦的惨叫，反而说得更加起劲：

　　“你急了？怎么，对我有心理阴影？还是说……你对萨林格尔有心理阴影？”

　　梅迪奇的表情骤然变得阴沉，祂冷冷地看着被捏在手中的蕾切尔，嘴角缓缓勾勒出一个令人胆寒的弧度：“你似乎对自己的处境看得还不够清楚……现在让我来教给你一件事：当你受制于敌人时，不要尝试挑衅对方。”

　　说着，梅迪奇猛地抬手，再次扯下了蕾切尔的手臂——也是在这一瞬间，阿兹克·艾格斯悄然出现在了梅迪奇的侧面！

　　祂手中同样握着一把骨剑，但攻击的位置并非是梅迪奇的要害，而是祂抓着蕾切尔的手臂！

　　阿兹克已经放弃了这次的任务，但祂也注意到了覆盖整个隐秘世界的战争迷雾：这就意味着不杀死梅迪奇，所有人都无法离开这里。

　　虽然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但阿兹克也并非是那么轻易就会陷入绝望中的人——先把蕾切尔救回来，然后重整旗鼓！

　　与此同时，远处的纳斯特也对着蕾切尔的方向遥遥探出左手，祂的左手上戴着一只铁手套，试图强行把蕾切尔从梅迪奇手中抢回来。

　　刚刚阿兹克与纳斯特看似是被活尸军队拖住了，但实际上一直寻找着救回蕾切尔的机会，此刻两位天使虽然没有配合过，但出手时机相当巧妙，最大程度地牵制了梅迪奇的精力。

　　但是……

　　“闹剧结束了。”

　　梅迪奇的另一只手并未尝试阻隔阿兹克的攻击，而是抬起手中的面具，按在了脸上。

　　在这一瞬间，阿兹克的身体本能地战栗了一下，以至于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一些：祂对这个能力太过熟悉，那是属于父神萨林格尔的权柄：灵之主宰！

　　在这一刻，梅迪奇就是一切有灵体者的主宰！

　　“我依旧是世界第一猎人。”

　　梅迪奇缓缓地抬起手，让自己脚下的海水中扶起一座苍白的王座——

　　让蕾切尔绝望的是，那王座给她的感觉，与苍白的死亡别无二致！

　　不需要询问也不需要其他情报，在看见那苍白色王座的一瞬间，不论是蕾切尔还是阿兹克心中都生出了同一个答案：

　　这便是死神留下的那份苍白皇帝非凡特性！

　　梅迪奇居然连这份特性都征服了？

　　祂是怎么以序列1的实力同时征服两份序列1特性的？死神的唯一性呢？

　　随着梅迪奇坐在那苍白的王座上，蕾切尔瞬间失去了意识。

　　当她再清醒过来时，眼神顿时凝固了：

　　自己居然又一次回到了廷根市！

　　“这一次的命运预演感觉如何？”坐在她身边的小男孩威尔·昂赛汀手中拿着一个红苹果，笑嘻嘻地问道。

　　“……又是命运预演？！”

　　蕾切尔难以遏制地反问道，这一次，她的情绪真的有些失控了：“你到底要把我玩弄到什么时候？”

　　虽然摆脱了死亡的威胁，但蕾切尔心中一丝庆幸的感觉都没有，反而产生了强烈的荒诞感：自己与阿兹克经历的那些，与纳斯特经历的那些，与克莱恩经历的那些……

　　那些真实的经历，那些记忆，又是虚假的？！

　　如果是过去的蕾切尔，现在恐怕已经为这种宛如游戏存档一般的神力而兴奋了，但现在的蕾切尔感觉糟透了……在连自己的身份和记忆都无法确认真实的情况下，她对自己生活中的每一丝真实感都异常看重。

　　“又一次从死亡的命运之中逃脱，难道你此刻不该感到惊喜吗？”小男孩模样的威尔·昂赛汀看着蕾切尔捏住自己的衣领，依旧气定神闲，“两次……我连续救了你两次，我不要求你感谢我，可你至少该对我保持最基本的尊重吧？”

　　“……在道谢之前，我有个问题要问你。”蕾切尔没有丝毫退缩，她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威尔·昂赛汀，开口问道，“我现在……我现在是不是依旧处于命运预演之中？”

　　经过了第一次命运预演后，蕾切尔很快便接受了这第二次命运预演，她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自己此刻是不是处在第三次命运预演之中？

　　那将深刻地影响蕾切尔接下来的行动策略。

　　“你希望是吗？”

　　威尔·昂赛汀没回答问题，而是笑呵呵地反问道：“如果我说是呢？”

　　蕾切尔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下一秒，她的身体如同被橡皮擦擦去一般迅速消失，又以同样的速度显现了出来。

　　这并不是隐身，而是隐秘！

　　隐秘之仆的力量和位格还在！

　　“居然……”蕾切尔喃喃自语着，“今天是几月几日？”

　　“四月，你懂的。”威尔·昂赛汀耸了耸肩，一副小大人模样，“距离你们前去探索那片镜中世界，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又回到了现在。”

　　“在命运预演中晋升居然能影响到现在的我？我果然是位于命运预演之中吧？”蕾切尔反复尝试着自己的非凡能力，确定这不是幻觉后，很肯定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