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出发

　　大多数非凡者到了序列3这个层次便会着手经营下属势力，传播信仰，为晋升天使做准备，而蕾切尔一开始也是这么打算的。

　　狩猎海盗所得来的非凡特性，以及大量积累的赏金，这是建立组织、培养下属所需要的两种事物——力量与金钱。

　　蕾切尔的下属阿尔班早就在拜亚姆积累起了相当可观的一笔财富，而五海之国建立后，他更是在蕾切尔的授意下积极与纳斯特的手下搞好关系，捐赠了不少财物，如今已经有了序列6的实力，算是个成熟的非凡者了。

　　最重要的是，在纳斯特的默许下，阿尔班如今已经拉拢了不少人手，甚至成立起了小有规模的神秘聚会，而蕾切尔的另外两位部下，伯恩·安德鲁斯和希斯特莉亚便是这个聚会的管理者兼庇护者。

　　大约三天前，阿尔班便给蕾切尔寄来了一封信，大意是神秘学聚会已经积攒起了足够的人手，只要她一句命令，这个聚会随时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转变成宗教性质的教团或是学术性质的神秘学研讨会。

　　其实蕾切尔心中更倾向于前者，因为她建立势力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了散播信仰，稳固锚点，但在反复思考过后，蕾切尔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毕竟她未必能活多久……如果是偏学术性质的神秘学组织，应该能在她死后支撑更久的时间。

　　至于名字……当时的蕾切尔忙着杀人，所以只是草草地扫了那封信一眼，然后便敲定了下来——

　　“霜月社……？”

　　坐在书房中的纳斯特将手中的文件推向蕾切尔，调侃道：“如果不是事先知晓……或许我会因为这个名字而将其当做大学里的文学社团。”

　　“这已经是阿尔班给我的备选名称中最体面的那个了，‘渊默教团’、‘原初真理会’……甚至还有‘塞壬俱乐部’这种听上去就很搞笑的名字。”蕾切尔接过了那份文件，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唉……往好的方面想，也许这个名字还能混淆视听，让别人误以为我的非凡能力与月亮有关。”

　　“真要对付你的人不会只调查你的组织名字便草草动手的。”纳斯特耸了耸肩，开了个玩笑，“其实我觉得‘塞壬俱乐部’这个名字就不错……听起来像是地下偶像的崇拜者俱乐部，里面都是一群追捧美丽少女的中年人，想想都觉得很无害。”

　　偶像这个单词的词根来自于巨龙语，意味“石雕”。在现代的因蒂斯语法中它往往用来指代受人追捧的歌剧演员或抛头露面的成功者，但它偶尔也会被用来形容神灵的雕像或是与神类同、身负崇拜与信仰之人——这才是它的本意。

　　“听上去很糟糕。”蕾切尔翻了个白眼，这个词让她联想到了死神和自己的关系。

　　见她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纳斯特不由想起了自己下属对霜月社的另一份调查报告：事实上，他的评价还真没什么错误，因为阿尔班手头只有物质资源而没有足够的神秘学知识，导致结社内部缺乏信仰和凝聚力，成员只看重自己的利益……所以，阿尔班有在偷偷向社员分享蕾切尔的照片。

　　‘要是让斯卡蒂知道结社里的大多数成员都是对她抱有幻想的中年男人，这个结社恐怕会成为史上存在时间最短的神秘组织……’

　　纳斯特嘴角微微颤抖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她比较好：毕竟霜月社刚刚给五海之国的国库里上缴了一笔相当可观的费用——那是蕾切尔用来雇佣他这位地上天使的酬金。

　　刚收完人家的钱就过河拆桥，这种事纳斯特还是干不出来的，祂斟酌了几秒，最终还是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对于纳斯特来说，如今的蕾切尔也算是可以信任的存在，只要给祂足够的时间，祂完全有把握让蕾切尔臣服于自己，成为五海之国最忠诚的子民……到了那时候，信仰蕾切尔的结社也会为祂所用。

　　这么想着，纳斯特开口了：“如今贝尔纳黛已经死亡，我无法凭借自己的能力找到幽灵帝国号……你应该有办法吧？”

　　“想要找到幽灵帝国号需要三个要素。”蕾切尔抬起了手指，“破解隐秘的能力、进入镜面世界的能力以及对应的坐标，而这些对于我来说都不是问题。”

　　其中，蕾切尔一个人就具备前两个能力，除此之外，靠着上周目的经历，她还知道幽灵帝国号在镜中世界的具体坐标！

　　换而言之……古斯塔夫机神城对于现在的蕾切尔来说完全是开放的。

　　‘我好像明白为什么晋升时出现的那个艾流德会要求我以跳转途径的方式晋升了……他是想要让我同时具备隐秘和穿梭镜面两种能力吧？这样一来，我就能带着艾流德重返机神城底部了……按照这个逻辑推算的话，沙利亚是我的替代品？是在我不配合的情况下仍然能让艾流德进入机神城的一道保险？’

　　蕾切尔的思绪一闪而过，她微微点了点头，旋即继续说道：“我们现在随时可以出发，你觉得呢？”

　　此刻的蕾切尔外貌维持在了廷根时期的样貌，近似于女版艾流德，兼具柔美与英气的美感，而不老魔女的魅惑被动和那冷淡的神情又为她增添了几分禁欲的气质。

　　蕾切尔依旧只穿着衬衫和长裤，因为如今的她背后长有翅膀，在这种情况下，过厚的衣物会让她很不舒服。她腰间挂了把归鞘的长刀，正是由魔鬼非凡特性打造成的葬歌，至于悼词提琴……它终归只有序列5的级别，层次太低，所以蕾切尔这一次并不打算带上它。

　　就算带去机神城底部又能如何？给梅迪奇拉一曲二泉映月？

　　“稍等。”见蕾切尔起身，纳斯特同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祂拍了拍手掌，踏前一步，虽然速度不快，但在这个瞬间，祂在原地留下了一道半透明的影子。

　　这道影子迅速凝实，最终化作了纳斯特本人。

　　“这个是？”

　　蕾切尔好奇地打量着新凝聚出来的纳斯特。

　　“这个是我从埃斯波雷乌斯那里买到的特殊炼金人偶。”纳斯特拍了拍人偶的肩膀，解释道，“虽然它被激活后只能使用三个小时，而且会不可逆转地报废，但它的特殊性便在于与本体所构建的强力连接……这种连接足以穿透隐秘和镜中世界的隔离，让我能够随时接收到这里的信息。”

　　“听上去不错。”蕾切尔上周目见过这东西，甚至还与它并肩作战过，但按理来说这周目的她是没见过的，于是便很自然地点了下头，“准备好了吗？”

　　“嗯。”纳斯特先是点了点头，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又问道，“对了，你不是说，同行的还有一位天使吗？祂在哪儿？”

　　“祂很快就到，算算时间，应该也快了。”蕾切尔扫了一眼书房里的挂钟，提醒道，“纳斯特，藏一藏你这个炼金人偶，他是黑夜教会的成员。”

　　“哦。”

　　纳斯特点了下头，明白了蕾切尔的意思，让炼金人偶离开了书房。

　　黑夜教会掌握着大量与隐秘有关的封印物，包括圣堂在内的很多教堂都被隐秘力量守护着。既然埃斯波雷乌斯研究出了这种能够穿越隐秘力量保护的人偶，那答案就已经很明显了：摩斯苦修会在图谋黑夜教会的东西。

　　这种时候把炼金人偶拿出来，就是给埃斯波雷乌斯找麻烦。

　　大约五分钟后，一道穿着正装的身影一寸寸地显现了出来，肤色古铜、五官柔和的中年人抬了抬头顶的礼帽，对着纳斯特笑了笑：“好久不见……纳斯特。”

　　“阿兹克·艾格斯……我们见过吗？”纳斯特一下子认出了来人的身份，但对方的话语让祂茫然了一瞬：祂可以确定，自己应该是没有和这位死神神子打过交道的。

　　“当然是见过的。”阿兹克显得有些感慨，“看你的样子，应该是被抹掉了与我见面的记忆吧？不过这对你来说也是好事。”

　　见纳斯特一脸迷惑，蕾切尔也来了兴致，她看向阿兹克，忍不住催促道：“到底是什么事？”

　　“那是在他童年的时候吧……？”阿兹克反而卖起了关子，“只是一件很小的小事……那时，我本来是想要去找艾流德的，但我并没有资格进入白枫宫，于是和来阻拦我的罗塞尔展开了战斗。”

　　“在交手的过程中，纳斯特跑了出来……”这么说着，阿兹克看向纳斯特，礼貌地表示了一下歉意，“你受到了我能力的波及，回去应该是生了几天大病吧？现在看来，可能还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所以罗塞尔才会清除掉你见我的记忆，真是抱歉。”

　　“……听起来纳斯特小时候很调皮。”蕾切尔沉默了一下，试图缓和气氛。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纳斯特摇了摇头，祂的胡子过于浓密，以至于蕾切尔很难从祂的表情判断情绪，“我们之前说到哪儿了?”

　　“我们得准备出发了……是吧？”这么说着，阿兹克问道，“蕾切尔，你应该能够带人吧？我只能借助‘湖光’进入镜中世界，无法带人进入那里。”

　　说着，祂抬起手，晃了晃手腕上那串半透明的酒红色手链。

　　“我能带人。”蕾切尔言简意赅。倒是纳斯特表示了一下疑惑：“蕾切尔和斯卡蒂，哪个是你的真名？”

　　“对你来说都一样吧？只是个称呼而已。”蕾切尔随口说道。

　　“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朋友。”纳斯特用开玩笑的口气说道，他抬起手，搭在了蕾切尔的肩膀上，“有些好奇应该也很正常吧？”

　　“……事实上，我只是个游荡在世界上的幽灵，甚至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蕾切尔沉默了一下，抬起手抓住了纳斯特的手臂，“不过如果要说一个最像真名的假名，那就是蕾切尔了。”

　　“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用这个名字称呼你。”纳斯特微微一笑，看着自己和蕾切尔的身体一寸寸地消失。

　　“当然不介意。”蕾切尔斜眼瞟了一下同样笑着的阿兹克，“就像你说得那样……我们是朋友。”

　　三人的身体已经彻底消失在拜亚姆的这间书房，而直到两个小时之后，克莱恩才从威尔·昂赛汀那里得到这个消息。

　　在灰雾之上入梦的克莱恩显得相当激动，以至于语气都显得有些不客气：“蕾切尔已经出发了……那我能为她做什么？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虽然我晋升了半神，但我什么都没改变！”

　　克莱恩相信，威尔·昂赛汀这种高位天使，肯定有办法提醒自己跟上蕾切尔。

　　“放轻松。”银色的巨蛇并未因为克莱恩的态度而动怒，恰恰相反，祂似乎很是愉悦，“我说过，你现在已经具备了帮助蕾切尔的价值……你能明白吧？”

　　“所以呢？成为半神就能帮到蕾切尔？怎么帮？”克莱恩微微眯起眼睛，他很快便想到了一个答案，“是需要我调动这片灰雾之上的力量吗？”

　　成为半神后，克莱恩能够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于这片灰雾的掌控程度已经完全不同，他有种感觉，自己在这里就是无所不能的造物主！

　　“不行。”然而，威尔·昂赛汀无情地否定了这个猜测，“半神的力量可不够你穿透那片隐秘的防护……我所说的价值，是你本身，你那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

　　“我的神话生物形态？”克莱恩一愣，旋即开始回忆。

　　他刚晋升诡法师，连自己的非凡能力都没有深入研究过，此刻威尔·昂赛汀主动提起，他才开始认真地阅读脑海中魔药带来的知识。

　　“灵之虫，是吧？”梦境中的克莱恩只用了短短几秒便找到了魔药带来的知识，“灵之虫怎么了？”

　　“来，我教你一种符咒的制作方法……”威尔·昂赛汀的蛇脸笑得很是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