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天使首杀

　　特里尔郊区的独栋别墅里，猩红的血肉正从虚空之中不断地析出，它们属于玫瑰学派的成员，不过现在没人能把它们分开。

　　如今的蕾切尔同时掌握着操控隐秘空间与镜面世界的力量，两种非凡能力结合，发挥出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真是夸张的屠杀。”

　　阿兹克推开别墅的大门，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蔓延到自己脚下的血流，忍不住皱了下眉：“你一定要把场面弄得如此血腥么？”

　　他视线扫过周围，目光所及之处尽皆化为血红——不论是墙壁还是家具，亦或是吊灯，此刻全都糊满了玫瑰学派成员的血肉，那场面足以让普通人看了后连做三天噩梦。

　　至于阿兹克……作为执行过苍白之灾的天使，他见过更血腥的场面，对这种场面的耐受度极高，此刻的反感只是单纯出于洁癖罢了：

　　外神信徒的血肉……何其下等，简直脏了我的鞋。

　　“这不是我故意弄出来的，我可没那么恶趣味。”走在前面的蕾切尔头也没回，她脚步轻快，高跟靴踩在铺满地板的血与肉上，发出噗呲噗呲的声响，她看上去心情不错，也不知道是因为这血腥的场面还是别的什么，“在我击碎隐秘空间里的镜中世界后，被我拉入隐秘之地的玫瑰学派成员就相当于瞬间遭受了两个世界的挤压碰撞。”

　　说着，蕾切尔抬手点了点墙壁，让一滴血液悬浮在自己的双手中间：“就像这样。”

　　说着，她将手掌重重合十，旋即分开：那滴还算圆润的血珠已经染红了她的掌心。

　　“血肉外溢了吗……”阿兹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毕竟不是魔女教派的成员，对于镜面世界的相关非凡能力并不了解。

　　而蕾切尔恐怕便是近百年唯一一个同时掌控了隐秘力量和镜中世界的天使了，这种操作，恐怕也只有她做得到。

　　“有活口吗？”

　　阿兹克跟在蕾切尔身边，沿着旋梯走上二楼：“不打算留几个高层审问一下？”

　　信仰欲望母树的玫瑰学派成员会仿佛遭受了强力的束缚一般，灵与肉都会被紧缚在某种力量之中，因此他们无法泄露大多数情报；而信仰原始月亮的信徒倒是好审问一些，不过他们的灵体之中往往蕴含着极为强烈的污染，所以不能动用诸如通灵或者读心等手段获取情报，只能采用古法审问的方式，在这方面鲁恩军方有优势：他们掌控着仲裁人途径，最擅长撬开这群邪教徒的嘴。

　　“我没特意留，看运气吧。”蕾切尔随口说着，抬起脚尖，挑起旁边的一块碎肉踢飞，“事实证明还是有的……喏。”

　　被她踢飞的那块血肉在半空之中迅速变得透明，一眨眼的时间便消失不见——它将自己转入了恶灵状态。

　　杰克斯！

　　蕾切尔刚刚击碎镜中世界所带来的挤压能够瞬间将被拖入隐秘世界的目标碾得粉碎，哪怕是战士途径的半神也只有化作肉泥的下场，但异种途径半神的生命力比她想象中还要夸张：

　　即便被挤压成了肉泥，但杰克斯居然还活着！

　　“这种被压成末也能活下来的可怕生命力，应该不完全属于异种吧？”蕾切尔没急着动手追杀，而是若有所思地自语道，“在我的预计之中，应该只有极少数几个途径的半神能在这种攻击下幸存下来。”

　　隐秘之地内部的镜中世界一旦被击碎，其中的所有生灵都将遭受一次“世界与世界的碰撞挤压”，这可不是靠着肉身的生命力旺盛就能活下来的，灵体同样得足够强韧……当然，在蕾切尔看来，杰克斯当然没法满足这两个条件中的任何一个。

　　“他应该是得到了外神的恩赐。”阿兹克随口道，“原始月亮和欲望母树极大程度地强化了他的生命力……你来处理还是我来？”

　　“你去吧，我来‘收尾’……”蕾切尔嗅着空气中的血腥气，淡淡地说道，“能抓活的最好，抓不到也无所谓。”

　　“你这是看不起我吗？”

　　阿兹克很不绅士地耸了耸肩，他转头望了一眼窗外，见绯红的月光洒了进来，于是伸手拍了拍蕾切尔的肩膀：“小心一些。”

　　说完，他的身体便一寸寸地从这幢别墅之中消失了，仿佛被橡皮擦去的简笔画。

　　“你这是看不起我。”

　　蕾切尔把这句话还了回去，她弹了下手指，让脚下的血液瞬间化为光滑的冰面，一柄暗紫色的长刀从镜面之中缓缓升起，被她握在了右手中。

　　尽管脚下结冰的血液表面光滑如镜，但却没有丝毫反光，因为此刻正有难以言喻的黑暗从蕾切尔的身边渗出，它如同弥漫的烟雾一般肆意扩张，将蕾切尔连带着整座别墅内部淹没于漆黑的深渊之中。

　　与此同时，蕾切尔的左手从涌动的黑暗之中抽出了一把花纹繁复的骨制长剑，她握紧了手中的两把武器，背后的恶魔之翼缓缓张开，露出了无人看见的嗜血笑容：

　　“哪怕占据了人数优势也不敢主动发起攻击吗，懦夫们？”

　　在蕾切尔主动挑衅的下一秒，夜空中的绯红之月骤然明亮，化作了一轮鲜红的血月！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条仿佛由石油浇筑而成的漆黑手臂从血月之中伸出，其上有着骷髅、眼球乃至长着尖牙的舌头等各种诡异器官，强烈的邪异气息覆盖了这片区域，让草木凋敝，石头开裂！

　　手臂上的眼珠转来转去，最终齐齐地盯上了那座别墅，让它在下一刻便化作了一只眼神呆滞的巨大绵羊。

　　神孽，变形诅咒！

　　连一刻也没有为玫瑰学派众人的死去哀悼，第一个赶到现场的是“神孽”斯厄阿！

　　这位异种途径的天使，原始月亮的神子刚一现身，便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无差别攻击，这一次祂不需要顾忌会不会伤害到队友（虽然从来就没在乎过），因为祂的同伴正是同一途径的另一位天使。

　　半空之中，蕾切尔的身体刚显现出来，一只色泽黯淡、宛如布偶的手掌便悄无声息地抚上了她的后背，与此同时，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手中的“葬歌”长刀开始震颤起来，对自己产生了强烈的恶意！

　　序列4的木偶只能操控普通物品和并未灌注灵性的非凡物品，但此刻这项非凡能力是由一位古代邪物所施展，顿时便影响到了只有序列4位格的“葬歌”。

　　玫瑰学派的另一位天使，“诅咒之王”巴兰卡！

　　“差点忘了这把不安分的刀……”半空中的蕾切尔拍打着双翼，她刚显现出来，便蜷起了身子，背后双翼张开，将她完全包裹在其中。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在这一瞬间，巴兰卡和斯厄阿同时将视线投向了月光下的蕾切尔，要对她施加变形诅咒。

　　变形诅咒是极为霸道的非凡能力，哪怕蕾切尔此刻具备序列1的位格，也不可能完全无视两位异种途径天使的诅咒……而且，即便她能够靠位格与力量对抗这种诅咒，但同样会遭受相当程度的影响。

　　遭受变形诅咒的非凡者在未解咒期间就等于真正的动物，绝大多数非凡能力都将失效，在同时遭受两位天使侵袭的境况下是致命的！

　　而对此，蕾切尔的应对相当简单：一面倾斜的冰镜悄无声息在她背后浮现，挡住了那蕴含着诅咒的视线——不，不是挡住，是折射！

　　冰镜之中清晰地映出了两位天使的身影，还有他们那满是诅咒与怨毒的注视……

　　这一瞬间，巴兰卡和斯厄阿通过那面冰镜对视了！

　　诅咒的效果立竿见影，斯厄阿的手臂只是微微摇晃了一下，而巴兰卡则直接变成了一只驯鹿！

　　“吼——”

　　斯厄阿的反应很快，马上便移动手臂上的眼球，看向驯鹿的位置，要解除变形诅咒的效果：对于祂们来说，蕾切尔的小聪明并不能起到决定战局的作用，这诅咒就是斯厄阿所发出的，那么祂此刻要想解除这种诅咒也并不困难。

　　然而，蕾切尔最擅长便是抓住敌人的失误，尤其是被她所有意诱导出来的失误。

　　布满花纹的骨剑瞬间从冰镜后刺出，暗沉的夜空化作翻涌的黑暗朝着骨剑与巴兰卡所化作的驯鹿之间疯狂汇聚，它消磨着驯鹿的血肉与骨骼，要将巴兰卡刺穿！

　　哪怕是正常状态下的巴兰卡也不可能躲过这一剑，更何况是此刻被变形诅咒所束缚的祂？

　　正要解除变形诅咒的斯厄阿身体突然一颤，手臂上活动着的眼球顿时全部停止了转动，低垂了下去。

　　他被蕾切尔强行拖入了梦中！

　　无边无际的荒野上，斯厄阿以漆黑巨树的形态在梦中呈现了出来，祂视线一扫，马上便注意到了半空之中的蕾切尔，意识到了自己被拉入梦中的处境，于是果断地发出一声极度邪异的嘶吼，那声音层层叠叠，仿佛由不同的人同时说出，它们组成了一句祈祷：

　　“伟大的堕落母神，你是邪恶之始，也是不灭者……”

　　这嘶吼刚一传出，梦境中的红月便变得邪异起来，鲜红的月光不再分散，而是瞬间汇聚，朝着蕾切尔的位置照射而来。

　　而蕾切尔的应对也相当简单，她后退一步，在自己身前具现出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的黑色长袍上绣着银色的羽蛇与金色的不死鸟，头戴华丽的额饰，气质冷酷而漠然，有种俯瞰万物的意味。

　　死神，萨林格尔。

　　具现出的萨林格尔微微抬头，用自己那双银色的眼睛迎上了袭来的绯红月光，神情平静而淡漠。

　　下一秒，梦境骤然破碎开来，蕾切尔猛地惨叫一声，血液从她的嘴和鼻孔乃至双眼之中潺潺流出，连带着手掌都微微颤抖。

　　跳转到隐秘之仆后，她还是第一次尝试在梦境之中具现出神灵级别的存在，而效果似乎还不错……姑且也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蕾切尔不敢直接注视斯厄阿的躯体，但从祂那凄厉的嘶吼声来判断，恐怕同样伤得不轻。

　　或许是错觉吧，蕾切尔在梦境破碎的前一瞬，似乎看到那位被自己具现出来的死神回头了，他用那双璀璨的银瞳注视着自己，眼神似乎变得温柔了起来，祂伸出双臂，似乎想要拥抱蕾切尔，但随后梦境便破碎了。

　　‘刚刚那……是梦境吧？但是，为什么被我在梦境中具现出的萨林格尔看上去那么鲜活？对于祂来说，我到底只是一个用来复活的容器，还是说……’

　　这个想法在蕾切尔脑海中划过，旋即迅速消失。她清楚地知道，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

　　巴兰卡和斯厄阿的威胁近在眼前！

　　哦，不对，巴兰卡已经凉了。

　　蕾切尔视线微微聚焦，扫过半空中的驯鹿，嘴角微微一翘。

　　刚刚那个瞬间，为了不让斯厄阿解除变形诅咒，蕾切尔强行将祂拉入了梦境之中，但不同的是，蕾切尔虽然陷入了沉睡，但她还能让臣服于自己的死灵来操控身体，继续维持毁灭骨剑的攻击！

　　并不锐利的骨剑已经将冰镜连带着巴兰卡一同贯穿，恐怖的黑暗迅速涌动，将驯鹿的躯体吞没于其中，让它无声无息地消逝在了黑暗里。

　　与此同时，蕾切尔瞳孔微微收缩，让黑暗之中正在渗出的微光如同被橡皮擦擦掉一般消失：她用隐秘化吞掉了巴兰卡的非凡特性！

　　一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强大天使就此陨落。

　　“下一个就是你了，斯厄阿！”蕾切尔背后双翼展开，对着斯厄阿的方向挥了一下手中的骨剑，身体迅速转入隐秘化——看她的样子，居然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留下来继续硬撼暴怒中的斯厄阿！

　　天使级别的强者能够展开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或者说那才是祂们的本体，但蕾切尔暂时不打算主动展现自己的神话生物形态，因为变形诅咒的确是一种极为恶心人的非凡能力，而她并没有反制这种诅咒的相关能力，所以只能靠躲，不让自己进入斯厄阿的视线中，也不主动观察斯厄阿。

　　神话生物形态虽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增强自己的位格与力量，但太过巨大，很容易便会成为变形诅咒的目标，不适合与斯厄阿进行战斗。

　　被转入隐秘状态的蕾切尔眼神冷静，没有丝毫狂热的情绪，她紧紧地盯着现实世界中的斯厄阿，知道自己只有一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