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记忆之间
诡秘:序列战争 · 伊芙蕾妮 · 4,047 字
蕾切尔将手中的魔药一饮而尽后,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特别的感觉。
“这就完了吗?”
她等待着服用魔药后产生的精神冲击和疯狂倾向,但却什么都没能等到,一时间有些茫然。
蕾切尔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下意识地望向阿兹克的位置,心中突然一动:“这里是……”
蕾切尔环顾着周围,她记得很清楚,自己在服用魔药之前,应该是位于凛冬郡的一间旅馆里,但现在……
望着周围那熟悉的陈设,蕾切尔双眼微微失神——覆盖着一层薄灰的电脑,倒扣在桌上的茶杯,还有一小瓶吃了大约一半的木糖醇……她下意识地迈步,来到了书桌前,将手放在了堆在一旁的文件上。
除了凌乱的书桌以外,房间里还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台轮椅,床头柜上放着一副眼镜,款式让她心生亲切感。
“这里是……我家?”
蕾切尔双瞳微微收缩,脱口而出道:“我回来了?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
一个相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不用转头都知道是谁,眉毛顿时倒竖:“你怎么还活着?”
“你这说法……我已经死了,是吧?”笑意盈盈的艾流德从房间外走了进来,非常自然地坐在了床边,“从你嘴里听到自己的死讯……我真是一点都不惊讶啊。”
“滚一边去,不许坐我的床!”蕾切尔怒喝,上前把艾流德提溜起来丢在了旁边的轮椅上,“我有洁癖!”
“这也是我的床……”艾流德小声逼逼,很自然地坐在了那张黑色的轮椅上,还转了一圈,抬手拍了拍轮椅的轮子,问道,“你还记得这张轮椅是怎么来的吗?”
“当然是……”蕾切尔下意识的就要回答,然而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地止住了。
蕾切尔对这个房间那种发自本能的亲切做不得假,她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这个房间便是自己穿越前所居住的房间,然而……她的确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房间中的一切陈设,对于蕾切尔来说都相当熟悉,但也只是“熟悉”。她不记得上一次打开电脑是为了什么,也不记得那小瓶木糖醇是什么时候买的……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不是在晋升吗?”蕾切尔猛地看向还在玩轮椅的艾流德,一个箭步便来到他的面前,提着他的领子,将他拎了起来,“你又为什么会出现?!”
“这里是你的精神世界,是你心灵的寄托,或者用比较符合世界观的话来说……我们现在在你的潜意识岛屿上。”艾流德歪了歪头,他没有尝试挣脱蕾切尔的手,而是平静地回答道,“至于我……我是被封存在系统中的艾流德人格,用来在你晋升时向你传达一些情报和注意事项。”
艾流德显得很是坦诚,可这反而助长了蕾切尔的怒火:“我问的不是这个——我对这里的熟悉感到底来自于什么?我穿越前的记忆去哪儿了?我现在不是已经在晋升隐秘之仆了吗……不,我在晋升前就已经获得了天使位格,把我的记忆还回来!”
“只是缺少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艾流德表情不变,“对你的晋升没有影响。”
“无关紧要?果然,我就知道你不是我——”蕾切尔重重地将额头砸向了艾流德的脑门,两人的头颅狠狠地撞在一起,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艾流德能够很清晰地看见蕾切尔的异色瞳,以及她瞳中燃烧着的暴怒,“你根本不配自称是我,你怎么敢说那是无关紧要的记忆?!我的名字,我的童年,我的朋友,我的家人……那是我的人生!而你却让我忘记了他们?你把我当成什么了?玩具吗?!”
蕾切尔的暴怒前所未有,她第一次感觉这么糟。
对于蕾切尔来说,记忆毫无疑问是一个人最重要的那一部分,甚至比灵体和肉体更为重要。而失去了记忆后,人就毫无疑问再也不是自己……所以尽管她愿意承认艾流德是自己的过去,但她更清楚,他们两个人是完全不同的个体。
记忆对人的影响极大,也正因如此,蕾切尔才会如此厌恶能够玩弄他人记忆的观众途径非凡者。
那比杀人要恶心的多。
“你冷静一下……”艾流德抬手按住蕾切尔撕着自己领口的手,但下一秒,更重的拳头便狠狠地砸到了他的脸上,把艾流德打了个趔趄,引得他忍不住吼道,“你疯了吗?先听我把话说完!”
“你先把我的记忆还给我再说!”蕾切尔顺势旋身补了一脚,把艾流德踹倒在轮椅上,她紧跟着就用膝盖压了上去,双拳狠狠地砸在艾流德身上,“只是因为对晋升没有影响,你就丢掉了我的记忆?你这个冒牌货……你这个叛徒!”
蕾切尔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不过令人悲伤的是,这里并没有非凡能力的存在,此时的蕾切尔只是个身娇体弱的普通女孩,艾流德稍一发力便轻易地挣脱了她的束缚,将蕾切尔反过来按在了地板上:
“蕾切尔,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你先放开我。”蕾切尔双臂被艾流德反锁在身后,她的侧脸紧贴着地板,像条蛆一样拼命扭动着身体,“放开我……听到没?!”
“行。”
艾流德也没多要求蕾切尔不准再动粗什么的,很干脆地便松手退后。这一方面是因为他担心自己太过粗暴会导致蕾切尔的逆反心理变强听不进去话,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此刻的身体是成年男性,要制服蕾切尔并不困难——蕾切尔会的格斗术,他基本都会。
蕾切尔果然没有再动用暴力,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打不过艾流德。她敏捷地翻身站起,冷冷地说道:“解释一下吧。”
“……你下手可真重。”艾流德没急着说正事,而是忍不住先摸了摸已经肿起来的脸颊,龇牙咧嘴地感叹道,“你要杀了我吗?”
“现实里的那个你我已经杀掉了,我不会介意在这里把你再杀一次……如果你的回答让我不满意的话。”
蕾切尔并没有隐瞒的意思,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是吗?”
艾流德倒也不生气,只是显得有些讶异,他缓缓地坐到了那张轮椅上,手还放在自己脸上,缓缓地说道:“先说你最关心的记忆问题吧。事实上不只是你,包括我在内……我们的记忆都是不完整的。”
“我有预料。”蕾切尔阴着一张脸,点了点头,“继续。”
“但是,我们的记忆并非是互补的。”艾流德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如果只针对于穿越前的记忆……我们的记忆都有不同程度的缺失,区别只在于缺失的数量和内容。”
“也就是说,不是你搞的鬼?”蕾切尔皱起眉头,正欲追问,却又很快想到了什么,“那么……是‘那个人’,对吧?”
“这里是祂也不敢踏足的地方,所以偶尔提一提没关系……只要不直接说出祂的名字就行。”艾流德微微颔首道,“没错,修改我们记忆的,就是那位观众途径的天使之王,祂的真实身份正是那位远古太阳神的神性面,而真实造物主则是祂的人性面。”
这一次他没再当谜语人,可能是因为蕾切尔终于有了天使位格,不需要再把话藏着掖着了,也有可能是因为刚刚被蕾切尔往脸上打了几拳狠的。
“……这的确是我一无所知的情报。”蕾切尔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对远古太阳神的恐惧已经刻进了萨林格尔的本能里,或者说放眼第二纪和第三纪,这位大神是萨林格尔唯二畏惧的存在,另一个是格蕾嘉莉。
至于其他的大多数人都不足为虑,被萨林格尔划分进路边一条的分类里。
“你能接受就好。”艾流德计划中本来是不需要跟蕾切尔说这么多的,但刚刚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连半个自己都被杀死了,蕾切尔更是展现出了强烈的攻击性,要是再不拿出点干货来,恐怕很难安抚住她。
“你应该很好奇那个活着的我为什么会加入极光会吧?”艾流德揉了揉脸颊,缓缓地说道,“因为真实造物主选择了‘我们’,祂会在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地帮助我们在灾祸双途径上前进,但相应地,我们也要帮助祂在与那位天使之王的斗争与融合中取得优势。”
“那么,我们为什么还活着?”蕾切尔微微摇头,提问道,“既然那位能够修改我们的记忆,那也应该清楚我们和真实造物主的交易,祂为何会放任我们成长到现在的地步?”
“因为我在两头通吃。”艾流德扯了扯嘴角,显得有些滑稽,如果他的脸没肿,看起来应该会从容一些,“拿两份好处……听起来都爽。”
“第一,我没拿到好处,第二,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我们的记忆才会遭受删改吧?”蕾切尔伸出两根手指,语气不善。
“好处你已经拿到了。”艾流德模棱两可地敷衍了一句,转而说道,“至于记忆的删改……我承认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更多的,是为了让祂放心,毕竟你对自己的性格应该也有些了解吧?如果不这么做,我们很快就会脱离祂们的掌控。”
“观众途径的天使之王也需要靠这种小手段来确保合作者不会背叛吗?别逗我笑。”蕾切尔并没有松口,“而且,我并不认为我穿越前的记忆有什么足以威胁到祂们的内容。”
“你都不知道你穿越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怎么能确认这一点呢?”艾流德意有所指地说道,旋即很生硬地掐死了这个话题。
他拍了拍手,继续说道:“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得差不多了……我知道你应该很想彻底恢复记忆,我只能说,这一天的到来不会太远,等待,并心怀希望吧。”
“别跟我扯犊子。”蕾切尔换上了中文,用相当蛮横的语气说道,她再次提起了艾流德领子,逼问道,“你在古斯塔夫机神城底部杀了我一次,这你又要怎么解释?根据你上一次的说辞,只有我和艾流德在成为序列0后融合,才能成为序列之上,可上一次艾流德提前杀死了我;这一次我又杀死了艾流德……可你对你自己的死无动于衷,好像这件事完全没有任何影响一般,你这反应让我很难相信你啊。”
艾流德嘴角一抽,心道蕾切尔真是越来越不好忽悠了,于是略作思考,避重就轻道:“好吧,其实融合的时间点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前的,具体的细节我就不说了,总之,如果你们中的某一个提前杀掉了另一个人,在位格高于对方的前提下,就可以吸收掉对方的灵体和非凡特性,然后重新从身上分离出来,把对方变成自己的附庸……呵呵,毕竟,哪怕融合能够最大程度地保全两个人的意识,但总会有人占据主导的,对吧?”
蕾切尔恍然地点了点头,但她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艾流德的态度上:他对于“艾流德杀了蕾切尔一次,之后蕾切尔又杀了艾流德一次”这种事情并不意外。
他一直能够通过我的身体感知外界,知晓命运重启,所以才如此平静?那么,他一开始听到艾流德身死时的惊讶恐怕也是假的……不,或许他只是误会了……毕竟我作为不老魔女死一两次很正常……
蕾切尔很快便放弃了继续钻牛角尖,因为艾流德还在继续说着:“至于我的死亡……说实话,如果艾流德这个个体彻底死去的话,那么我会直接崩溃,根本没有机会再和你见面,所以既然我出现在了这里,那就说明艾流德肯定还活着,或者说至少还有复活的可能性。”
听到这句话时,蕾切尔心中有种了然的感觉,她微微颔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么……你在我每次晋升时来到这里,是想要告诉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