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玩具

　　“贝尔纳黛那边出了点状况。”

　　接收到祈祷声的蕾切尔拍了拍身边的纳斯特：“她说她和霍普金斯遭受了疑似炼金人偶的敌人突袭，那种金属人偶明明没有非凡特性也没有灵体，却能够施展非凡能力，力量恐怕能达到半神层次。”

　　“半神层次的炼金人偶，还有这里的环境……很有通识者的风格啊。”听完蕾切尔的话语，纳斯特若有所思地说道，“特伦索斯特们当初原来和工匠教会的关系这么好？”

　　他把插在管道缝隙中的长柄权杖打了个结，弄出了一个座位，此刻正从容地坐在上面，看上去体面了不少，让蕾切尔有点想把他直接推下去。

　　“这应该也很合理吧？”蕾切尔随口说道，“特伦索斯特当年都灭国了，怎么可能有能力打造幽灵帝国号这种级别的奇观？肯定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暗中帮忙了。”

　　“那位在第四纪时的状态可不怎么样，很难想象祂还有多余的力量帮助特伦索斯特余孽。”单手托着下巴的纳斯特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我推测那金属人偶可能是幽灵帝国号内部的防御系统，它的出现预示着这里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危险……所以，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回去帮他们？”蕾切尔眨了眨眼，抬手指向上方，“听贝尔纳黛的语气，情况似乎挺严重的。”

　　“还是先顾好自己吧。”纳斯特叹息了一声，“你有没有感觉到？”

　　他的后半句话显得突兀而怪异，但蕾切尔听懂了，她目光略一斜，回答道：“嗯。”

　　“看来它们能够在幽灵帝国号内部快速移动，并猎杀入侵者。”纳斯特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身体便被突如其来的短刀刺穿，与此同时，空气中荡漾起水波般的纹路，一只双手各握持一把短刀的金属人偶悄然浮现——它双腿修长，脚掌的部位呈现为类似鸟类的勾爪结构，这让它可以更加轻易地在管道上攀爬跳跃。

　　在它主动现身之前，就连纳斯特也无法找出它具体的位置！

　　不过纵然如此，它这致命的偷袭依旧没能生效：被短刀刺穿的纳斯特身体一阵扭曲，旋即破碎消失，与此同时，在更偏左下一些的位置，纳斯特的身影显现了出来，他左手攀在管道上，右手握着的权杖猛然横扫，直接将那金属人偶抽打得倒飞出去！

　　纳斯特有意扭曲了自己的位置，刚刚金属人偶刺中的不过是被置换过去的虚影。

　　“它们的感知能力比较弱，似乎只有视觉！”看着那正朝下坠落的金属人偶，纳斯特高声提醒道，“速度和力量都不弱，大概只有序列4的平均水准，最好别被它们击中。”

　　“你漏了一点，它们还具备很强的隐匿能力，如果它们没有触碰到周围的冰层，我也没法只凭灵性直觉找出它们。”蕾切尔那边同样遭遇了一只金属人偶的突袭：这只金属人偶的右侧小臂被替换成了旋转着的尖锥，此刻正朝着她躯干的方向刺来，角度极为刁钻。

　　这迅捷的偷袭并不是为了直接杀死蕾切尔，而是想要逼她离开原地——只要蕾切尔在战斗中脱离墙面，马上便会被律令强制坠落！

　　和这些专精于在管道上攀爬战斗的特化人偶比起来，无法飞行的半神们天然就陷入了劣势。不过，蕾切尔和纳斯特都不是一般的半神。

　　“你是怎么发现它们的？”冰层将蕾切尔的双腿与墙面管道相连，她就这么平静地注视着与自己越来越近的尖锥，连躲避的征兆都没有，而那闪着寒光的尖锥速度就这么慢了下来，它一寸寸地朝着蕾切尔的胸口推进，却连她的衣服都没能碰到——从金属人偶的武器到人偶的本体，都已经被封禁在了灰白的色彩之中。

　　不老魔女的非凡能力与死神领域的非凡力量结合，诞生出了更加致命也更加高效的石化之力。

　　“周围的熵正在上升，而且趋势很不正常。”不动用非凡物品的情况下，蕾切尔和纳斯特就是四王中战斗力最强的两位，这种金属人偶拿出去足以刺杀某些不善战斗的圣者，但在他们两人看来并不算什么麻烦。

　　“这东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蕾切尔若有所思地观察着面前那被凝固成石雕的人偶，“构思很独特，不像是第四纪的工匠作品……反而有点后罗塞尔风格。”

　　“这个……怎么是它？”麻烦被解除，此时纳斯特终于得以腾出功夫去仔细观察金属人偶的外形，可这一看，他顿时愣在了原地，好半天才难以置信地惊呼道，“果然……我果然没猜错！”

　　“你见过？”纳斯特很少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这让蕾切尔都好奇起来，“这是什么？”

　　“得益于艾流德和我父亲的努力，我童年时被获准进入白枫宫，和贝尔纳黛、夏尔一起跟随艾流德……他教导我们神秘学和通识课。”纳斯特一开口就是罗塞尔时期的陈年旧事，尽管蕾切尔对艾流德的事情很感兴趣，但还是打断了他：

　　“说重点。”

　　“罗塞尔为夏尔制造过一套金属人偶玩具……博诺瓦后来也有一套。”纳斯特显然也知道现在不是追忆往昔的时候，所以直接跳过了大量的废话，“这些攻击我们的金属人偶和罗塞尔制造的金属人偶玩具一模一样，只是被放大了不少！”

　　“你的意思是，这些东西是罗塞尔制造的？”蕾切尔马上便意识到了不对劲，“幽灵帝国号是苍白之灾前建造的吧？这里怎么会有罗塞尔的东西？！”

　　“不只是人偶，看看周围的金属……这种金属应该是罗塞尔调配出的一种特殊合金，其中被赋予了非凡力量，韧性和硬度都远超钢铁，我试过用非凡能力影响周围的金属管道，但没能起效。”纳斯特扭曲了一下距离，瞬间便来到了蕾切尔和石雕的面前，细细地观察着那人偶的外形特征，“我能够确定，它和我记忆中的人偶玩具没有差别……要么是罗塞尔从某个地方得到了合金配方和人偶图纸，要么，就是他也进入过幽灵帝国号！”

　　说到这里两人都忍不住陷入了沉默：从他们进入幽灵帝国号开始，目之所及便充斥着这种合金造物，不论是金属阶梯还是管道都由这种合金打造，这也就是说……罗塞尔很有可能来过这里，甚至大刀阔斧地改造了幽灵帝国号，将其变成了属于自己的堡垒。

　　闯入一位通识者途径天使的堡垒，还是已经被激发防卫系统的那种……不论是蕾切尔还是纳斯特都没有自信全身而退。

　　而且最糟糕的是，蕾切尔和纳斯特都和罗塞尔打过交道，对于此人的秉性再了解不过——被他光顾过的幽灵帝国号，难道还能剩下什么好东西？只要经过他的手，哪怕是铁公鸡都得扣点铁锈下来。

　　“换个角度来考虑，既然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罗塞尔的堡垒，那他说不定在这里藏了什么好东西。”蕾切尔打破了沉默，乐观地说道。

　　纳斯特微微摇头：“哪怕罗塞尔真的在这里储存了某些强大的非凡物品，在他尝试晋升黑皇帝时恐怕也都拿出去用了；退一步来讲……哪怕不考虑收益，突破罗塞尔的堡垒也绝对不是容易的事情，他是通识者途径非凡者不可逾越的存在，哪怕是蒸汽与机械之神在他的光辉之下也要黯然失色。”

　　面对偷袭和意外时依旧沉稳的纳斯特此刻却罕见地流露出退意：罗塞尔是他一直向往的强者，也是他追逐而无法超越的目标。

　　“先别说这个了，好像又有人偶过来了！”蕾切尔眉毛紧紧拧在一起，抱怨道，“这才不到两分钟吧？纳斯特，准备了……它们有什么弱点吗？你知道它们的情报吗？”

　　说着，站在墙壁上的蕾切尔身体直直地倒伏下去，贴在了墙面上，让从背后而来的斩击落空。她翻了个身，背靠在墙壁上，单手捂住右眼，摆了个很中二的姿势：“天照！”

　　灰白色的火焰在她的视线中迅速蔓延，将偷袭未果的金属人偶点燃，火焰安静而猛烈地爆燃，无声地吞没了金属人偶，让它在三秒内化作了一团灰烬。

　　轻松解决掉金属人偶的蕾切尔回身甩出一根冰矛，让它贯穿了纳斯特面前的金属人偶，将其直接钉在了墙壁上。

　　“搞定，知道弱点与否好像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一样的下场。”蕾切尔拍了拍手，让冰层把自己吸附在墙壁上，“纳斯特，你不好奇我刚刚说的那个词吗？”

　　“我小时候和艾流德闲聊时，他跟我提起过‘阿玛忒拉斯’这个词，他说这是古精灵语，意味‘来自太阳的火焰’，我当时相信了，但学习精灵语后我才发现他在骗我……这个词我只听他说过，你想表达什么？”纳斯特淡淡地说道，“贝尔纳黛暗示过我你和艾流德有某种特殊的关系，我不想问也不想好奇，感觉会很麻烦……如果你想让我帮忙，请提前准备好报酬。”

　　“啧，当我没说。”见纳斯特不上套，蕾切尔很无奈地撇了撇嘴，“回到刚刚那个话题吧……这些人偶有弱点或者缺陷吗？”

　　“我不知道，没人会给孩童讲解玩具的弱点。”纳斯特目光闪烁了一下，指了指被钉在侧面墙壁上的机械人偶，“不过罗塞尔给它们起过名字，我记得……这个叫‘爆破者’，专精正面攻坚。”

　　说着，他又朝着被蕾切尔变成石雕的那个人偶抬了抬下巴：“突击者，专精隐匿和突袭……贝尔纳黛之前遇到那个能够咏唱秘术的叫环旋者。”

　　“能知道它们的特点也算好的了。”蕾切尔微微颔首，眼前突然一暗，一幅画面浮现了出来——那是正在祈祷的贝尔纳黛：

　　“情况有变……”

　　与此同时，一块金属板从蕾切尔和纳斯特面前呼啸而过，朝着下方坠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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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看来，也许你是对的。”

　　上方的贝尔纳黛对着霍普金斯如此说道。

　　金属人偶的确有着半神的实力，但其行为模式过于死板，无法真正威胁到半神，被霍普金斯和贝尔纳黛快速解决。

　　不过，人偶并未因同伴的死亡而停止突袭，在摧毁了前两个人偶后，贝尔纳黛和霍普金斯迎来了第二波和第三波的人偶突袭——它们并没有移动轨迹，而是凭空出现在两人身边并发动攻击，如同灵界穿梭一般。

　　战斗中，霍普金斯遭受了人偶的围攻，被逼入了通往平台正前方的通道，然后……人偶便停止了对他的纠缠，转而去攻击贝尔纳黛。

　　这一点让贝尔纳黛微微一愣，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右侧的阶梯，果不其然，人偶停止了继续攻击，在嘎吱嘎吱的响声中，它们排好队伍，列队离开了这里。

　　“踏上台阶后，就不会遭受到人偶的攻击了……”霍普金斯观察着贝尔纳黛和逐渐远去的人偶，低声道，“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它们在驱赶我们离开平台？”贝尔纳黛捏了捏太阳穴，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些人偶非常眼熟。

　　“它们在驱逐‘停留者’。”霍普金斯肯定地说道，“我们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否则就会引来金属人偶的突击。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这里停留了多久才出现金属人偶吗？”

　　“五分钟。”贝尔纳黛答道，她作为半神，只靠体感就能精准地定位时间，“不能在同一个区域停留五分钟，按照这个逻辑，我们必须马上行动起来，否则人偶会再次到来。”

　　如果人偶的实力只有这一点的话，来几次贝尔纳黛都能处理，但问题在于从第三波开始，人偶的数量就开始增加……她无法对抗太多的人偶。

　　在两人交谈的间隙，他们身边那块连接着三处阶梯的平台发出咔哒一声，旋即朝着下方脱落而去……

　　“这下，看来是真的没有退路了。”贝尔纳黛无奈地捂着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