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坠落

　　蕾切尔隐有些感慨，她及时记住了这种感觉，深呼吸了一下：这应该就是人性中的亲情，来自父亲的爱。

　　“一天内只能用一次。”贝尔纳黛将海螺收回挎包中，指了指下方，“走吧。”

　　她没什么怀念的表情，似乎已经习惯了。

　　“嗯。”

　　蕾切尔点了点头，但并没有马上朝下继续前进，而是随手甩出几根透明的丝线，让它们粘在了金属管道与栏杆之间，旋即试探着将腿踩了上去。

　　“啪……”

　　微不可查的断裂声响起，能够承载数十吨重量、韧性能够切割金属的丝线直接断开，仿佛无法支撑蕾切尔的体重一般。

　　还好蕾切尔早有心理准备，她抬手抓住一旁的金属栏杆，重新翻回平台上，吐了口气：“只能走规定好的路……我还以为可以靠我的丝线开一条新路呢。”

　　“应该是禁止悬空之类的律令。”纳斯特叹息道，“这里的律令位格很高，所幸当初制定律令的人不在，否则我肯定没法扭曲它们。”

　　“那就下去吧。”霍普金斯催促道。无法通过潜意识海洋移动的他在四王中机动性最差，此刻心中已经产生了细微的焦躁。

　　“保持队形，纳斯特，你在最前面。”蕾切尔微微颔首，示意纳斯特先上。

　　不老魔女算是个脆皮法师，虽说回血速度快但肉身也没那么强，她可不想打头阵。

　　纳斯特握了握手中的权杖，越过众人，顺着楼梯朝下走去，蕾切尔紧随其后，但就在这时，让她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咔嚓！”

　　伴随着让人牙酸的声音，那向下的楼梯竟与平台直接脱落开来，朝着下方急坠而去！

　　“卧槽！”

　　蕾切尔下意识地骂了句中文，旋即一脚踏在台阶上，试图重新跳回那金属平台上：以不老魔女的体质，做到这一点易如反掌，但她失败了。

　　从下方传来的强烈吸力让她根本无法抗拒，就连刺客的羽落术都失去了效果，蕾切尔的反抗被扼杀在了摇篮中，强迫她就这么跟着那层层解体的楼梯一同朝着深不见底的下方坠落而去。

　　和她同一个待遇的还有纳斯特，这位天使级别的强者此刻也无法保持体面，律令不知为何强度陡然加强了好几倍，甚至达到了序列1的程度，他那些非凡能力遇上这道“禁止浮空”的律令显得极为无力。

　　不过，他们好歹也是半神，不至于完全失去自救手段。

　　“斯卡蒂，墙壁上的管道！”

　　纳斯特高喊了一声，把手中的长柄权杖往旁边的管道上一甩，狠狠地卡在了管道之间的缝隙之间，下一秒，这根看上去极为坚硬的权杖突然弯曲拉长，像是橡皮糖一样弹来弹去——它被纳斯特扭曲了物理性质。

　　单手抓着如同绳索般绷紧的权杖，纳斯特另一只手扶在暗青色的管道上，朝着下方张望着：“你没事吧？”

　　“托你的福，没事。”

　　蕾切尔的话语带着阵阵回声朝上面传来，让纳斯特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蕾切尔的声音逐渐接近，纳斯特终于看到了她此刻的形象：淡蓝色的冰块包裹着她的四肢，冰层末端形成了类似野兽利爪的结构，让少女如同灵活的卷毛狒狒一般朝着上方快速攀爬着。

　　“应该是隐藏的规则。”纳斯特眯了眯眼，“特伦索斯特们的把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刚的楼梯应该只能承载一个人，所以我站上去没事，但你一跟上来，楼梯马上就塌陷了，与此同时，禁止浮空的律令也加强了，让我们俩在贝尔纳黛和霍普金斯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朝着下方坠落。”

　　“他妈的，真是心黑的没边了！”蕾切尔的冰爪刺入管道间隙，此刻的狼狈让她很没面子，于是怨气冲天地咬牙道，“别让我知道是哪个脏心烂肺的人渣弄出了这种律令！”

　　……

　　“你走左边，我走右边。”某处平台上，面对着面前的岔路口，艾流德对沙利亚扬了扬下巴，“我们用尊名联络。”

　　“为什么一定要分开？”沙利亚异议道，她双手在胸前虚握，这么装嫩的动作她做出来毫无违和感，“在这种危险的地方，分头行动不好吧？”

　　“上次和罗塞尔过来的时候我们顺手改了几条律令，这条是我加的。”艾流德摆了摆手，自顾自地走上右边的楼梯，“不得集群，每条楼梯只能走一个——是神秘学上的一个人，想用怨魂附体之类的方式卡bug是没用的。”

　　他没有解释bug这个词的意思，但沙利亚显然是听懂了，她撅了噘嘴：“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分割闯入者的力量，我相信正常人是不敢独自闯入这里的。”艾流德的声音渐行渐远，“以及，让非凡聚合定律发挥效果。”

　　“在分头行动的情况下……她会被迫与帮手分开，自发地和我聚合到一起，到时候……”

　　……

　　幽灵帝国号外侧的海面上，浪花已经被冻结，一层阴绿色的薄冰正在迅速蔓延，五个身披黑袍、头戴兜帽的身影沉默地踏冰而行，为首那人怀中抱着一个襁褓，他微微抬头，摘下兜帽，注视着前方那艘巨大的黑色船只：

　　“母树指引着我们……目标就在前面！”

　　那人正是玫瑰学派的半神杰克斯。

　　听到这句话，他怀中的襁褓一阵蠕动，一个娇小的婴儿探出了脑袋：

　　这婴儿长相可爱，有着圆嘟嘟的脸颊和浅金色的细发，看上去和正常的婴儿没什么区别，不过……它的双眼呈现为莹润的血红色，显得极为妖异，简直就像两轮血月一般。

　　婴儿不哭不闹，它眨巴着眼睛，冲着前方的幽灵帝国号伸出手指，似乎在指引方向。

　　见状，杰克斯长长地松了口气，他转过身，开口虔诚道：“赞美母树！”

　　“赞美母树！”

　　其他四人也同时回应道。

　　不过，其中一人在回应后偷偷地撇了撇嘴，似乎很是嫌弃的样子。他嘴角旋即微微扬起，露出了期待而戏谑的笑容：

　　“艾流德……我来找你了，想不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