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商谈

　　“这样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吗？”蕾切尔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坐在身边的艾流德，“我是说成为我的镜中人这一点。”

　　“你没注意到我现在的非凡途径么？”艾流德笑了笑，和蕾切尔在回忆中看到的样貌不同，如今的他保持着与镜中人统一的样貌，同样有着一头红发和铁黑色的眼睛，开口说话时有着淡淡的铁腥味飘出。

　　“猎人途径，怎么了？”蕾切尔眨了眨眼睛。

　　艾流德的外在变化和使用的非凡能力都属于猎人途径，要看出这一点并不困难。

　　“是啊，当我发现，镜中人居然可以通过服用魔药晋升时，一个大胆的设想便出现在了脑子里。”艾流德的目光放得有些空，“我先前提醒过你，序列3必须选择走不老魔女，你对此应该有所猜测吧？”

　　“你想把猎人途径和魔女途径合二为一？”蕾切尔瞬间便明白过来，“由于你是我的镜中人，所以我们现在相当于……”

　　“同一个人，是的，我们是同时走在魔女途径和猎人途径上的同一人。”艾流德抬起手重重地放在蕾切尔的肩膀上，“那么，只要我们能够同时占据魔女途径和猎人途径的顶端……便具备了冲击序列之上的资格！”

　　“序列之上和相邻途径有关？”蕾切尔微微皱起眉头，并没有因艾流德话语中展现的宏大前景而兴奋，“难怪风暴教会和知识教会还有烈阳教会的关系都不好……那三位神灵在争抢序列之上的位置？就像三位序列1互相厮杀，争夺出序列0一样？”

　　“好了，想到这里就可以了。”艾流德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发挥你不动脑子的特长，把这些信息扔进记忆的深处，没什么事情别多想，这是对你好。”

　　“啧。”蕾切尔捏了下拳头，有点想动手再把他揍一顿。

　　虽然不开启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的情况下自己肯定打不过已经序列3的艾流德，但要给谜语人一个狠狠的教训还是做得到的。

　　不过，蕾切尔还是理智地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她听得出，艾流德并没有欺骗自己，更深入的信息，自己现阶段的确无法了解，可是……

　　“那你凭什么能知道这么多？”蕾切尔质疑道，“你是天使？”

　　“我曾经是天使，虽然没了力量，但位格还是在的。”艾流德神秘地笑了笑，“知道这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那按理来说我也是啊。”蕾切尔更怀疑了，凭什么你什么都知道，我就得蒙在鼓里？

　　“位格具有独一性。”艾流德用一句话概括了原因。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抢了我的位格？”蕾切尔歪着脑袋，缓缓地问道，“所以，这导致我没法更深一步地了解你的布置？”

　　“好了，我们先就此分别吧。”艾流德察觉到蕾切尔话语中的不善，很自然地溜掉了，“唔，我说的那些，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我不会做出多余的解释，不过，我依旧建议你转到不老魔女……你可以放心地晋升，我会为你保驾护航的。”

　　艾流德的身体如同破碎的镜面一般消失，让想要抓住他的蕾切尔扑了个空，她抬起手，咬住自己的指甲，低声自语道：“该死，还有好多问题想问……”

　　比如，死神途径的银眼和不死鸟是怎么一回事，比如有关他和罗塞尔的关系，比如为什么上次艾流德让自己放弃克莱恩，比如自己刚刚明明开启了神话生物形态，又是怎么被救回来的，又或者……如今艾流德取代了原本的镜中人，他是要回极光会继续当圣者，还是脱离真实造物主的麾下？

　　问题实在太多，蕾切尔一时半会没法全部想通，于是下意识地打开了久违的玩家面板，准备先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却发现面板已经大变样。

　　首当其冲的便是状态栏中的改变：威尔·昂赛汀给予的【蛇蜕】buff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神秘的银色buff：

　　【命运循环】

　　效果：未知

　　等级：100

　　【简介：一场幻梦。】

　　‘蛇蜕buff没了，我记得它的介绍是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难道是威尔·昂赛汀留下的命运重启之力救了我一命？它把我的命运重启到开启神话生物形态之前了？’

　　蕾切尔揣测着，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至于这个多出来的“命运循环buff”，等一会去问问威尔·昂赛汀本人就知道了。

　　除此之外发生改变的还有另一个buff：

　　【堕落之子】

　　效果：你成为了“倒吊人”的神眷者。

　　等级：？

　　【简介：恭喜你，现在你也是极光会的神经病了。】

　　“他妈的谁要这个啊？！”看到那个取代了【堕落自性】的黑色buff，蕾切尔没忍住吐槽的欲望，“该不会是我把艾流德的镜中人弄死了以后，真实造物主就把对他的神眷转移到我身上了吧？”

　　这个问题当然没人能回答。

　　蕾切尔从灵界之中站起身，再次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和神智，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低声诵念了一遍愚者的尊名，将自己现在的情况转告给了祂，这才朝着外界飞去。

　　在蕾切尔离开几分钟后，红发的艾流德再次现身。

　　他目光复杂地注视着蕾切尔离去的方向，低声叹息道：“她根本没有意识到‘以太体和身体催生出完整灵体’的说法有多么可笑……”

　　“我只是个鸠占鹊巢的虚拟人格，你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本体，真正的……”

　　艾流德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梗了一下，过了几秒，才说出下一句话：“不过，我总有一天会爬到比你更高的层次的……”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嘶哑，彷佛有人借着他的身体说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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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莱恩的情绪有些低落。

　　虽然是刚认识没多久的人，但战斗是拉近距离的最好方式。

　　然而，不论是格罗塞尔还是龙泽尔等人，在离开格罗塞尔游记后，便由于寿命消耗过多而迅速化为枯骨……让他有种做梦的感觉。

　　如果这是个无趣的梦，那现在也该醒来了。

　　可惜没有如果，这也并不是梦。

　　正当克莱恩和梅丽莎等人收殓死去战友的尸体时，他听到了一阵熟悉的祈祷声。

　　‘蕾切尔？’

　　克莱恩抬了下头，突然开口道：“我去趟盥洗室。”

　　“好，快点。”安德森连头都没抬，他用手指敲了敲莫贝特的头骨，撇着嘴说道，“这家伙还挺有意思的，居然就这么死了……”

　　作为赏金猎人，他不知道失去过多少个队友，早已学会了将悲伤和痛苦隐藏在笑脸后。

　　“我带你去吧？”艾德雯娜见格尔曼·斯帕罗朝着房门走去，也站起了身，“黄金梦想号上的盥洗室位置比较偏僻，而且，安德森跟我说，你的方向感不是很好。”

　　见格尔曼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安德森连忙把艾德雯娜扯回来，自己站起身快步拉着格尔曼离开船长室：“你坐下，没事，我带他去……”

　　两人一路来到黄金梦想号的盥洗室门口，克莱恩斜眼瞄着安德森，看他想做什么。

　　“我知道你有事情要做，我保证不会打扰你，你可以锁门，呃，可以用灵性之墙封锁盥洗室。”安德森微微后仰起身体，抬起手道，“等你忙完，我有事情想和你聊……关于那位愚者。”

　　“我可能会花很久。”见安德森的神色中少见地流露出些许担忧与紧张，克莱恩没再给他上压力。

　　“我可以等！”安德森毫不犹豫地说道。

　　见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克莱恩没回答，很自然地抬腿走进了盥洗室，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盥洗室的门和灵性之墙都很难拦住一位猎人途径的序列5，希望安德森能够识相一点，不要闯进来偷窥我上厕所，不然伟大的愚者先生就只能考虑大失忆术了……’

　　克莱恩思考了片刻，快速逆走四步，并在最后一句咒文说出时将手顺势撑在了盥洗室的墙壁上。

　　这样一来，哪怕安德森突然闯进来，大概也只是会当自己正在聆听愚者的神谕。

　　坐到了青铜长桌前的高背椅上，克莱恩点开蕾切尔的祈祷内容，表情一变再变。

　　“蕾切尔成功杀死了那个搞事情的艾流德，让另一个善良的艾流德取代了他？”

　　“额，她对两个艾流德都不是很信任，希望我检查一下她的身上有没有留下什么特殊的后手？”

　　“那个艾流德终于死了，这样一来，梅丽莎应该是安全了吧？”克莱恩一边低声思忖，一边将自己的视线投到了蕾切尔的身上，一番检查后，并未发现异常。

　　克莱恩本打算直接告诉蕾切尔，自己没发现艾流德留下的后手，但考虑到也许会存在某种连灰雾之上的真实视角都看不穿的布置，于是他最终选择只把真实视野下的蕾切尔画面丢过去，让她自己揣摩。

　　“至于其他的问题……”克莱恩对艾流德和蕾切尔现在的关系其实还挺感兴趣的，不过考虑到外面还蹲着个安德森，他最终还是选择先解决要紧一些的问题。

　　处理完蕾切尔的请求后，克莱恩离开了灰雾，推开了面前的盥洗室门，看向正蹲在一旁把玩着短剑的安德森，平静地问道：“你想聊什么？”

　　“我想知道有关愚者的信息，至少要了解一下信仰这位神灵有没有禁忌之处。”安德森很干脆地开口道，显然是早已打过腹稿，想清楚了自己要问什么。

　　“这要看你对这位神灵能忠诚到什么地步。”克莱恩把问题踢了回去，“愚者可以很宽容，也可以很严酷，祂对你的态度只取决于你做了什么。”

　　“也就是说，祂不会主动要求信徒做什么？”安德森谨慎地问道，“比如，会不会突然让我搞血腥祭祀之类的……”

　　“愚者从未要求过血腥的祭品，或者说，祂从未向信徒索取过祭品。”克莱恩本想说“愚者不需要祭品”，又怕被安德森察觉自己的口气不对劲，于是改口道，“愚者先生不是邪神……算了，你现在诵念过了祂的尊名，就等于成为了祂的信徒，以后了解的机会还有很多，你不需要急于一时。”

　　“好吧，也许问你是个错误的决定。”安德森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格尔曼·斯帕罗作为愚者的信徒，话语必然不可能足够客观，但这也没办法，毕竟眼前的男人已经是自己唯一能接触到的愚者信徒了。

　　当格尔曼·斯帕罗说出“诵念过祂的尊名，就等于是祂的信徒”这句话时，安德森就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将愚者尊名告知艾德雯娜，向她或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寻求帮助的机会了。

　　如果是之前泄露愚者尊名，那还可以当作不知者无罪，但现在再敢泄密的话，那就是知法犯法，不被愚者惩罚都是一种奢望。

　　“如今，似乎也只有接受这一条路了？”目送着格尔曼·斯帕罗离开，安德森低声自语，随后，他自嘲地笑了起来，“往好了想，至少格尔曼那家伙并没有多长出几个脑袋出来，不是么？”

　　“从这一点出发，信仰愚者应该不会是一件坏事……”

　　安德森的自我安慰回荡在甲板上，至于他自己信不信，只有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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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愚者先生回应我了？”

　　一直躲在东区安全屋的蕾切尔直到眼前浮现出熟悉的灰色雾气才松了口气。

　　愚者先生投下的画面中，自己的身上完全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这就说明那个艾流德并没有耍太多花招。

　　“嗯，确定安全以后，就可以考虑晋升序列3了……”蕾切尔思索了一阵，“去找埃斯波雷乌斯拿回不老魔女的非凡特性，然后考虑晋升地点……”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先回去一别墅比较好。”感受到死灵们传回的信息，蕾切尔的表情浮现出一丝隐约的尴尬，“在外面呆得太久，里巴克他们似乎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