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真正的艾流德

　　艾流德是有备而来。

　　为了这一天，他已经等待了许久。

　　“愚者”克莱恩被绊住手脚，没法给予蕾切尔支持，而自己有真实造物主给予的强化状态，此为一胜；

　　蕾切尔只有序列4，自己却已经是序列3，此为二胜；

　　自己了解蕾切尔的能力，蕾切尔却不了解自己，此为三胜；

　　自己谋划许久，针对蕾切尔的能力携带了克制她的封印物，此为四胜；

　　自己布置了适合的场地，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此为五胜……

　　后面的忘了，总之蕾切尔十败，艾流德十胜，如此下来，简直就是赢麻了。

　　不过眼下的蕾切尔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你赢赢赢，到最后输光光。

　　“来啊，你在畏惧什么？！”

　　蕾切尔此时的模样已然大变：她的浑身覆盖着漆黑的角质皮肤，大半张脸都被暗紫色的纹路侵袭，原本青铜与海蓝的异色瞳已经染上了炽烈的火光，口鼻呼吸之间喷吐着浓烈的硫磺气息。

　　漆黑破烂的膜翼在她的后背张开，光滑的恶魔尾巴表面生长出了一层细小的倒刺，蕾切尔化作一道雷光闪过，尖锐的狰狞手爪刺入了艾流德的身体，将他拦腰截断。

　　被腰斩的艾流德倒在地上，化作了一具穿着火焰盔甲的活尸——他作为军团的核心，能够瞬间与死灵大军中的任何一个成员互换位置。

　　不过，蕾切尔也可以。

　　混战在一起的两拨死灵军团相互厮杀，艾流德和蕾切尔在战场上玩起了追逐战，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艾流德才是被追逐的那个。

　　冰与火两种力量被蕾切尔完美统合，恶魔的诅咒之力与死神途径的死亡力量肆意挥洒，让属于艾流德的活尸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回归于安眠。

　　“真是个疯子……原来她一直这么疯的吗？”艾流德吐了口唾沫，青色的火焰全力爆发，再次扑上来的蕾切尔击退。

　　抓住这个机会，艾流德捧起了一个手掌大小的骨瓷瓮，一把将它的盖子掀开，骨瓷瓮表面的猩红纹路缓缓亮起，从中飘飞出了大量灰色的余烬。

　　那余烬带着一种温暖的安眠意味，让蕾切尔制造的冰霜缓缓消退，让属于蕾切尔的死灵活动速度减慢，似乎要就此回归冥界。

　　这是艾流德从极光会那里拿到的一件封印物，很克制蕾切尔的能力，其名为“守墓者的骨灰瓮”。

　　从中挥洒出的积灰对一切冰霜类能力有着极强的克制效果，凡是接触到它的死灵，都将陷入强烈的安眠效果之中，难以再继续活动。

　　除此之外，如果将积灰涂抹在武器上，还会使得对应武器获得强烈的“埋葬”概念，一旦被武器击中，半神以下的任何活物都会当场泯灭，哪怕是半神也会被其封印非凡能力两秒。

　　而作为代价，艾流德必须承受大多数死神途径非凡能力失效的负面效果，以及哪怕只是携带都会遭受的强烈净化灼痛。

　　被一个序列4逼到使用封印物似乎很难看，但如果再不拿出这件封印物，艾流德怀疑场面将会变得更加难看。

　　自己的军团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而蕾切尔像个收割庄稼的农夫，彻底化身恶魔的她裹挟着狂暴的风雪，一时间居然和艾流德拼了个不相上下，甚至还隐有压制。

　　而她之所以能顶着位格压制反过来爆打艾流德，最主要的原因一目了然：她开启了神话生物形态。

　　恶魔的蝙蝠膜翼上覆盖了一层染着油污的苍白羽毛，蕾切尔长发狂舞，每一根头发的末梢都生长着一枚漆黑的眼珠，她的身体不自然地扭曲着拉长，像是一条长着翅膀的蛇，充满了诡异的吸引力。

　　此时的艾流德显然没有欣赏这种魅力的心情，他自认为已经计算得足够多，拥有足够大的优势。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样压倒性的优势让蕾切尔迅速认清了现实，交战的一瞬间，她便毫不犹豫地开启了神话生物形态，摆出了一副要跟艾流德同归于尽的架势。

　　这种搏命的打法反而让艾流德的战斗欲望消退了不少：

　　虽然蕾切尔的意志不算弱，但要变回去的概率也不高，如今的她已经失去了大部分自我意识，只留下了战斗的本能，等她彻底转变为失控的怪物后，艾流德要收拾她易如反掌。

　　这么一来，和蕾切尔拼命对于艾流德来说便成了一种性价比极低的选择。

　　不过，要拖过这段时间对艾流德来说也相当困难。

　　哪怕只剩下战斗的本能，蕾切尔的技艺也足以碾压艾流德，更何况，她的作战风格本就是越打越猛，侵略性极强的类型，像艾流德这样一味地闪躲只会让蕾切尔的力量积蓄得越来越强。

　　“时间应该不多了，她撑不了多久的！”艾流德与蕾切尔对攻了几个回合，便再次化作火焰闪避——对于他来说，蕾切尔的死亡已经成为既定的事实，既然如此，自己根本没必要和她以伤换伤，那样的话亏的只有自己。

　　可也就是这种想法，造就了他的失败。

　　随着一声玻璃般的脆响，彷佛镜子层层破碎的声音传来，蕾切尔那尖锐的手爪上燃烧着毁灭性的灰色火焰，它无视了艾流德的火焰抗性，缓缓地焚烧着他的躯体。

　　“该死的混蛋……”艾流德怒骂道，但他并不认为自己输了，毕竟，他是镜中人，哪怕被完全无法意料到的攻击打中本体，他依旧可以将自己所受到的伤害转移到周围的镜子上。

　　但下一秒，他的身体便就此粉碎，化作晶莹而细碎的粉末彻底消散。

　　“她已经彻底失控了？”艾流德的声音传来，不过和之前战斗时的声音不同，如今的艾流德听起来要平和一些，“不过，还有得救。”

　　“在彼此厮杀的命运之中，你们的命运已经因为镜中人的毁灭而彻底链接在了一起，”另一个澄净而单纯的声音响起，“从此以后，你们便是最亲密的半身，或者说……你们已经是同一个人。”

　　随后发生了什么，周围的人又说了什么，蕾切尔完全不清楚，当她的意识再次恢复时，发现自己已经在灵界之中下沉了许久，几乎要就此彻底坠入深渊。

　　“发生什么事了？”

　　蕾切尔揉了揉抽痛的脑门，缓缓地站起身子，注视着自己恢复正常的双手：“对了，我好像遇到了艾流德，然后与葬歌长刀深度融合，开启了神话生物形态……再然后，我……杀了他？”

　　“是的，你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熟悉的男声在蕾切尔身边响起，让她下意识地便抽刀斩了过去。

　　“不用这么紧张，我对你没有敌意……当然，你也许根本分不清我是谁。”那男声骤然飘渺了一瞬，让蕾切尔的斩击落空了，“很久不见了，蕾切尔。”

　　“很久不见？”蕾切尔转过身，眯着眼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指哪方面的很久不见？”

　　“上一次见到你，大概在是你刚恢复序列4的实力那时吧？”穿着风衣的艾流德身上有种奇特的亲和感，让人忍不住想要放下一切攻击的手段和他好好谈谈，“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了我的镜中人。”

　　“……原来是你。”蕾切尔沉默了几秒，将武器收了起来，抬头望着眼前的男人，“怎么称呼？”

　　“艾流德，真正的艾流德。”男人笑了起来，他对着蕾切尔行了一礼，“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我们终于真正意义上地碰面了，这还真是奇妙……”

　　“你是真正的艾流德？”蕾切尔皱起眉头，“那我是谁？刚刚被我干掉的那个家伙又是谁？”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不必着急，我可以慢慢地回答你，”艾流德坐在了蕾切尔的身边，让这片灵界染上了镜子般的色泽，“这一次，我想我可以将大多数事情都告诉你了。”

　　“所以，你是我游戏系统里的那个艾流德？”蕾切尔又重复地问了一遍。

　　“是的，给你写邮件的也是我。”艾流德点了点头，他的外貌和刚刚那个被蕾切尔干掉的艾流德一模一样，同样有着一头红发，“我就是过去的你，但我并不是你，你也并不是我。”

　　“什么意思？”蕾切尔有些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要解释起来太麻烦了，还是先从一切的起始开始说起吧。”艾流德摇了摇头，“在穿越过后，我便发现了自己身上的问题，于是我不断地自降位格，以求脱离某位存在的布局……”

　　“哪位存在？”蕾切尔忍不住问道，她迫切地想要弄明白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我不能说。”这一瞬间，艾流德看着蕾切尔的眼神异常复杂，“凡是我用‘某位存在’代替的高位者，都是你现在不能知道的。”

　　“你不是说会把一切都告诉我吗？”蕾切尔不满地抱怨道，对于这位所谓的“真正艾流德”，她心中有种非常奇怪的亲切感。

　　“我说的是大部分真相。”艾流德摇了摇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过来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但不是现在。”

　　“好吧，你继续。”蕾切尔做了个请的手势。

　　“随后，我在某位存在的帮助下，模仿某款游戏，制作出了系统面板。”艾流德对蕾切尔笑了笑，“希望它还算好用。”

　　“……”蕾切尔没说话，心中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然后呢？”

　　“之后的事情，也不太适合你知道。”艾流德虽然说要把真相都告诉蕾切尔，但他说起话来依旧很有谜语人的风格，“总之，我似乎寻找到了一条成为序列之上的道路，并得到了某位高位者的帮助。”

　　“序列之上？”蕾切尔一愣。

　　“是的，序列之上，具体的信息，你现在还不能了解，否则会被污染。”说着，艾流德扳起手指数着，“按照这条道路去前行的话，我不仅能脱离神灵的布局，甚至还有可能获得序列之上的强大力量，这对我来说是个极大的诱惑。”

　　“对我来说也是。”蕾切尔点头。

　　“毕竟我们曾经是一体的。”艾流德轻声说道。

　　虽然对此还有些疑惑，但蕾切尔还是决定先弄清楚在艾流德和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再说：“后来呢？”

　　“我分割了自己的意识和灵体。”艾流德说着很恐怖的话，“我将自己的镜中人释放了出去，并告诉他，只要能够战胜复苏后的我，就能获得新生。

　　“除此之外，我的大部分灵体都分裂了出去，也就是现在的我，我藏匿于镜中世界，只能给你发发邮件，或者给你托梦什么的。”

　　“那我到底是？”蕾切尔指着自己，有些紧张地问道，“我是你的一部分？”

　　“不，我们本质上已经算作两个人，只是同源而已。”艾流德否定道，“分割灵体时，为了让我的身体不会因为灵体消失而死亡，我将灵体中的以太体剥离，留在了身体之中。”

　　“而我，就是那个身体？”蕾切尔迷茫地注视着自己的双手，“但是，我的灵体明明完好无损……”

　　“也许是以太体和身体相互刺激，生出了新的灵体部分吧，”艾流德没有在这方面多说什么。“而你，便是新生的艾流德，或者说，新生的艾斯特——你是穿越者，但也是本地人，这么说你能够理解吧？”

　　“……当然能。”蕾切尔缓缓地吸了口气，“好吧，这一点暂且放下，你说的那条序列之上的道路，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需要分割灵体，释放镜中人？”

　　“这是为了你。”艾流德直视着蕾切尔的异色瞳，“我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顶替他，成为你的镜中人。”

　　“成为我的镜中人有什么用？”蕾切尔迅速反应过来，“你骗了你的镜中人？”

　　“是的，只要他什么都不做，就能成为你的一部分，并朝着更高处迈进。”艾流德没有隐瞒，“但他选择了和你作战，于是在你击碎他的一瞬间，我找到了机会，顶替了他的身份，成为了你的镜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