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离开

　　离开了美人鱼栖息的海域，克莱恩一行人也踏上了返回的航路。

　　其他人的需求在过去的时间里已经得到了满足，比如梅丽莎就搜集到了晋升星术师所需的星光水母——能够饲养这种生物的势力只有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所以她不得不冒险出海，前往苏尼亚海东面寻找这种在内陆绝迹的小东西。

　　特莉丝奇克和莱克斯似乎也成功地搜集到了他们所需要的材料，至于沃尔克和法拉，他们作为冒险家，也有了足够丰厚的收获。

　　相比之下，克莱门特反而是看上去最无所事事，收获也最少的那个。

　　“你没什么需要的材料吗？”

　　克莱恩忍不住问道。

　　“我是军官。”克莱门特简洁地答道，“而且，我的养父是半神。”

　　言外之意是自己根正苗红，不缺晋升的渠道。

　　“那你这次到这里来是为了做什么？”

　　克莱恩心中有些疑惑。

　　“为了找你们。”克莱门特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准确来说，我本来是想找安德森的……我想要通过他联系冰霜女王。”

　　只是为了这样的一件事就选择了加入一个潜藏着大量隐患的冒险团么？

　　克莱恩一时间觉得克莱门特有些神经大条。

　　返程的路途比来到神战废墟海域时要长很多，但一路上却意外地平静，几乎没有再遇到什么意外的非凡事件，如果不是那深沉无光的黑夜还会突兀地出现，克莱恩几乎要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五海之上。

　　从这点来看，沃尔克和法拉对神战海域的了解并不是吹嘘：他们避开了几乎绝大多数存在风险的位置。

　　“你要去哪里？”克莱恩如此询问梅丽莎。

　　“我应该是要返回贝克兰德的。”梅丽莎双手抱胸，用干练的态度说道，“拿到了星光水母，艾流德会为我准备晋升天文学家的仪式。”

　　她抬起手，把手中装着星光水母的小瓶子展示给克莱恩看——那散发着点点微光的水母有着半透明的身体，隔着玻璃，他能看到这水母的体表有着一道道的星纹。

　　“这会很危险。”克莱恩对艾流德很是厌恶，他有些抗拒梅丽莎回到艾流德身边，“如果艾流德怀疑你得知了真相，那他也许会用通灵的方式强行改写你的意志！”

　　克莱恩不确定其他不死者有没有这个能力，但他知道蕾切尔能做到类似的事情。

　　“如果我真的不回去，那才会引起他的怀疑。”梅丽莎摇了下头，“艾流德能够进行灵界穿梭……如果被他发现了问题，我又能逃到哪里去？”

　　也许并不如占卜家途径那般专精占卜，但死神途径的半神同样擅长追踪和调查——所有的灵体都是他们的眼线。

　　听到梅丽莎的话，克莱恩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梅丽莎不可能会因为艾流德很可疑就放弃回去。

　　恰恰相反，在从克莱恩这里听到了那个有关谎言和复活的故事后，她迫切地需要从艾流德反应中获取更多足以佐证格尔曼·斯帕罗身份的证据。

　　如果克莱恩选择强硬地阻拦梅丽莎，反而会将自己这段时间在梅丽莎那里获取的所有信任全部损坏掉。

　　“这是我信使的召唤咒文，你拿去。”克莱恩思考了片刻，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条塞给梅丽莎，“如果遇到了危险，就召唤我的信使。”

　　他已经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信使：那是位提着四个头颅的无头女士。

　　“没有必要，这太麻烦了。”梅丽莎接过纸条瞄了一眼，将它放回了自己外套的内兜里，转而掏出一个铜哨递给克莱恩，“吹一下就能召唤我的信使，我自己也有……如果我需要帮忙，会用它和你联系的。”

　　克莱恩接过铜哨，那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好。”

　　克莱恩又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低声开口了：“如果情况非常紧急，可以考虑诵念愚者的尊名。”

　　“愚者？”梅丽莎回忆了几秒，“我有点印象，是被极光会寻找过的那个神秘存在？”

　　很显然，梅丽莎作为艾流德的手下，她也算是小半个极光会成员，对极光会内部曾经追寻的神秘“愚者”不会陌生。

　　“是祂。”克莱恩无比严肃地按着梅丽莎的肩膀，“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我不会向你承诺那位神灵的仁慈，我只是希望你在没有退路时向愚者寻求帮助，至少……不要那么轻易地死去。”

　　“你都死过了一次，还好意思说我？”感受到克莱恩那恳请的态度，梅丽莎的警觉减少了一点，无奈叹息道。

　　“很抱歉打扰两位。”

　　安德森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他靠在甲板边缘，一只手拿着张纸条：“格尔曼，我有事找你。”

　　“什么性质的？”克莱恩下意识地看了梅丽莎一眼。

　　“我需要你的帮助。”安德森的视线在梅丽莎和克莱恩之间反复横跳，“是件让我有些不安的事情。”

　　见安德森欲言又止，梅丽莎很贴心地打算回避一下：“我去检修一下救生船。”

　　“没必要。”安德森长叹一声，露出了还算礼貌的笑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留下来听一听。”

　　“说重点。”克莱恩深知安德森的习惯，于是在他开口前再次强调道。

　　“放心，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安德森将手中的纸条丢给克莱恩，“我的一个朋友很反常地失踪了，可能需要擅长占卜的非凡者帮忙，而我认识的人中，除了那个失踪的朋友以外，最擅长占卜的人就是你。”

　　“没有问题。”安德森的语气和往日一样轻松，但克莱恩能听出他内心潜藏的焦躁，当即答应了下来，“在哪里？”

　　“我会跟他们回信，确定见面的位置……他们把船开到了托斯卡特岛附近。”安德森斟酌了几秒，再次做了确认，“对了，格尔曼，我那个朋友是海盗……希望你到时候能友好一点，呃，她和老板也认识的！”

　　“……冰山中将？”克莱恩沉思了几秒，直接猜到了安德森的那位朋友是谁。

　　“对！没想到你知道她。”见他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敌意和对赏金的渴望，安德森松了口气，“大概还有一天左右的时间，我们就能抵达托斯卡特岛了……希望只是虚惊一场。”

　　克莱恩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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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黛丽，你和卡佩小姐是怎么认识的？”

　　结束了一晚上的宴会后，霍尔伯爵彷佛不经意地提起了这件事。

　　“是在格莱林特子爵举办的文学沙龙上。”听到父亲提起了死亡圣者的名字，奥黛丽心中一紧，“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不，我和她聊了一下。”霍尔伯爵慈爱地抚摸了一下奥黛丽的头发，“她是个很有内涵的孩子，你可以多和她交往一下。”

　　“？”

　　奥黛丽一时有些茫然：为什么父亲会对自己说这种事情？今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此时的蕾切尔已经离开了霍尔伯爵府，坐上了返回佩斯菲尔街十九号的马车。

　　“艾流德晋升到了序列3，这是个很大的隐患，这么一来，我很难独自击败他……”蕾切尔单手托腮，望着窗外，显得有些忧心忡忡，“而且，镜中人为什么能晋升？他的状态应该会保留在被从本体分离出来的前一刻啊……还是说我其实猜错了？他不是我的镜中人？”

　　虽然从自己目前得到的种种情报来看，艾流德并不好对付，但蕾切尔并没有产生畏惧的心理，反而对与他进行战斗有了更深一层的期待。

　　她仅仅是在担忧艾流德不是自己的镜中人，担忧自己哪怕找到艾流德，也有可能没法晋升。

　　“现在，还是先等奥黛丽和赛尔特那边给出情报吧……”这么想着，蕾切尔的眼前笼罩上了一层灰色的雾气。

　　对这特效已经极为熟悉的蕾切尔细细地聆听着那灰雾之中传来的声音，表情疑惑了一瞬：

　　“克莱恩？”

　　“他说，他找到了格罗塞尔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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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莉丝奇克逃得比克莱恩想象中还要快。

　　船只靠岸之前，她便带着埃德萨克王子从黑荆棘号上消失了，克莱恩甚至不知道她是怎么离开这艘船的。

　　随后，带着死灵书独自离开的莱克斯用愤恨的眼神打量了一眼安德森，消失在了港口上。

　　梅丽莎的借口是“借助突发事件调查安德森背后的秘密”，莱克斯不疑有他，见梅丽莎不愿意和自己结伴离开，于是也没有勉强。

　　告别了沃尔克和法拉，克莱恩做了个拉伸的动作，听见了安德森和克莱门特之间的对话：

　　“你怎么还不走？”

　　“留下来是我的自由。”

　　“赶你走也是我的自由。”

　　“很好，看来有必要教训你一顿……”

　　安德森冷笑一声，猛地一拍巴掌，把克莱门特吓了一跳，差点释放非凡能力。

　　“格尔曼，揍他！”

　　几秒后，见克莱恩一动不动，安德森也不尴尬，他收起了胳膊，指着港口边缘的一条小船，彷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走这边，上那艘船……格尔曼，你用占卜来调整位置？”

　　“我给你报方向。”穿着风衣的克莱恩跳上那艘小船，梅丽莎和克莱门特紧随其后。

　　坐上小船的四人在朝着托斯卡特岛的另一侧划了十几分钟，才成功登上了冰山中将的黄金梦想号。

　　“你是，海盗猎人格尔曼·斯帕罗？”

　　有人惊呼道。

　　刚上船的克莱恩扭头看了那人一眼，发现那是个眉毛发黄，披着斗篷，做水手打扮的男人。

　　‘赏金三千镑的烈焰达尼兹……’这个念头在克莱恩的脑海中转了一圈后便就此消失，这不只是因为他和安德森约定过不能随意猎杀黄金梦想号上的海盗，还因为这个达尼兹是这段时间里克莱恩遇到的唯一一个不用那中二称号来称呼自己的人。

　　所以，克莱恩对他印象还不错。

　　“自我介绍可以等问题解决后再说。”安德森熟练地打着圆场，“艾德雯娜是在船长室失踪的？”

　　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他素来直接。

　　“嗯。”“美食家”布鲁斯的神情有些焦躁，“你要占卜吗？我记得猎人并不擅长占卜……”

　　“你猜我带这么多人来是要做什么？”安德森带着其他三人来到了艾德雯娜的船长室，“猎人不需要什么都会，只需要团结有能力的人就够了。”

　　‘这倒的确，毕竟安德森确实挺有领袖气质的……’克莱恩在心中吐槽了一句，抬起胳膊，示意其他人全部从船长室内出去：

　　“我需要封闭的空间，我需要向隐秘存在祈求答案。”

　　果然够专业！

　　黄金梦想号上的船员们虽然是第一次见到格尔曼·斯帕罗，在某些方面并不是很信任这位海盗猎人，但他们相信安德森对船长的感情，相信他找来的人必然能够解决问题。

　　而实际操作起来也的确如此。

　　克莱恩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很快便发现了格罗塞尔游记的异常，并用献祭的方式将这本书弄到了灰雾之上，以此更好地利用灰雾位格进行占卜。

　　“似乎是巨龙的东西……难道是小太阳说过的那位，空想之龙安格威尔德？”

　　克莱恩揉着眉头，似乎颇为痛苦——实际上也如此，因为他刚刚为了占卜这本书的来历，直视了那位古神的残存力量。

　　“来历暂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位海盗女士艾德雯娜是怎么失踪的，又该怎么把她找回来……”

　　又做了几次占卜后，克莱恩得出了结论：冰山中将大概率是被吸入了这本书里，而要想救她，就得想办法进入这本格罗塞尔游记之中，然后才能发现更多的秘密。

　　但……

　　克莱恩对这本游记并不信任，在得知了格罗塞尔游记从第四纪便开始出现后，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求助于蕾切尔。

　　而蕾切尔也并没有让克莱恩失望，准确来说，如今的蕾切尔可能是全世界最了解这本游记的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