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物品

　　“……”

　　克莱恩不语，只是一味地划船。

　　在回到船上之前，他不打算理会这只人鱼——即便不歌唱，人鱼的声音也同样具备着某种程度的魅惑效果。

　　不发生对话还好，一旦发生对话，哪怕是克莱恩也会潜移默化地被影响。

　　“很沉默呢……”

　　人鱼伊西丝也不着急，只是一边跟在克莱恩的船后，一边笑嘻嘻地说道：“是这样的，因为某个原因，我想要去人类的栖息地，但那里太过干燥，我没法在那里生存，所以我想要拜托你帮我一个忙……”

　　克莱恩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海雾散去，黑荆棘号的影子越来越清晰。

　　伊西丝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继续补充道：“我不太了解你们人类的序列魔药……但你应该有那种用来操控其他生物的能力吧？”

　　‘她见过灵体之线？也对，来找美人鱼晋升的非凡者，大部分应该都是无面人……’

　　克莱恩摸不清伊西丝的实力和位格，他斟酌了一下，用冷淡的嗓音开口道：

　　“你想做什么？”

　　直到此刻，克莱恩才敢开口回话：现在，他和黑荆棘号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足以使用火焰跳跃脱身的地步了。

　　“哦，看来你不是哑巴……我还以为，你是把声音拿去和海巫婆换了什么东西呢~”见人类终于愿意理睬自己，伊西丝显得很是高兴。

　　‘我最开始时不是说过话么……而且，海巫婆是什么玩意？还能拿声音和她交换东西？’这一刻，克莱恩难以抑制地联想到了童话故事《海的女儿》。

　　“算了，还是直接说吧，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够把一件受到诅咒的该死物品带走！”伊西丝收敛了轻佻的笑容，表情明显地严肃起来，“那东西最近开始发狂了，只有没有水的陆地能够压制它！”

　　“‘那东西’是什么？”克莱恩语气平静，但心中有些好奇，连带着手上划船的速度都慢了一点。

　　“是一件精灵的遗物，用人类的话来说，大概是非凡物品，或者……封印物？”伊西丝的古赫密斯语功底不错，但遣词造句还有点小问题，“总之，它已经弄得我们一族非常不舒服了，我希望你能把它带走！”

　　“为什么不扔掉它？”这是克莱恩的第一反应。

　　“因为只要它还在海洋里，就会顺着某种联系回到我们这里来。”伊西丝回答道，“不，只要它还能接触到水，就能靠着某种特殊的力量回到这里来！”

　　‘回到这里……非凡特性聚合定律？’

　　克莱恩沉吟了几秒，用冷淡的语气说道：“我现在无法做决定，等我下次来的时候再说。”

　　“下次？！”

　　伊西丝的表情顿时变得惊怒交加，几乎想要强行将克莱恩留下，但她很快便意识到主动权在对方手中，这才放缓了语气：“那你下次什么时候过来？”

　　“看心情。”克莱恩忍住笑意，冷漠地说道。

　　“……好吧。”伊西丝最终还是没有做出过激的举动，她停留在了距离黑荆棘号大约一百多米远的距离，目送着克莱恩和他的小船被重新挂载船舷侧面。

　　“格尔曼，感觉怎么样？”

　　沃尔克将克莱恩拉了上来，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克莱恩身上那种隐含着的喜悦和不太稳定的灵性波动，笑着向他打招呼道：

　　“晋升了？”

　　“很顺利。”克莱恩没有否认，点了下头。

　　“哦哦，果然呢……”沃尔克的瞳孔变得有些透明，他审视着格尔曼·斯帕罗的身体，注视着一层又一层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奇异色彩——这是盗火人发动能力时的视野。

　　在沃尔克的眼中，格尔曼·斯帕罗的身上多出了一种意义不明的非凡能力，这让他一时手痒，有些想要将那项能力窃取过来：这并不包含敌意，纯粹是偷瘾犯了。

　　好在，他克制住了这种冲动——偷格尔曼·斯帕罗的能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克莱恩将湿漉漉的马甲和正装脱下，只穿着一件衬衣，和沃尔克回到了船舱之中。

　　毕竟，这两件衣服上都浸满了金色的雨水，看上去相当不体面，要是被安德森那家伙看到，克莱恩用膝盖想都能猜到他那张嘴里会冒出什么话来。

　　“不离开么？”

　　两人并肩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时，克莱恩的灵性直觉告诉他，黑荆棘号并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就此在原地绕起了圆圈，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

　　面对格尔曼·斯帕罗的问题，沃尔克看了他一眼，思考了一会，还是说了实话：“不只是你，还有一位先生也需要寻找美人鱼，他刚刚已经出去了，我们在这里等他一会。”

　　“已经出去了？”

　　克莱恩微微一愣。

　　他刚刚回来的时候，确定了黑荆棘号内挂载的两艘小船都还在，那人怎么出去的？

　　难道是直接下水了？

　　但其他人似乎没这个能力才对啊……难道是梅丽莎靠着什么有飞行能力的非凡物品离开了？沃尔克刚刚用的人称是“他”……

　　想到这里，克莱恩心中一紧，连忙问道：“是谁离开了？”

　　“是那位不愿意和你们见面的成员。”沃尔克摸了摸下巴，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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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件物品，在哪里？”

　　金发的男人漂浮在海水之中，注视着面前的人鱼伊西丝。

　　虽然被海水包裹着，但他丝毫没有露出不适的表情，反而很是自在——他能在海水之中呼吸。

　　“你居然还愿意回来？”

　　惊讶地看了金发男人一眼，伊西丝没多说什么，转身朝着海底的更深处游去：“跟我来，那东西已经彻底苏醒了，长老不愿意将它抛弃，但不论是我还是族内的其他姐妹，都已经无法再承受那件物品的存在了。”

　　“我可以将它带回陆地，但我需要你们在我晋升灾难主祭时给予我一定的帮助。”

　　金发的男人有着高挺的鼻梁和如同湖泊的墨绿色眼睛，长相极为英俊，看起来也就三十左右。

　　他只穿着便于活动的本地人外套，轻松地跟在伊西丝身后不断下潜，甚至速度比伊西丝这只人鱼还要快一点。

　　“这是我们当初就说好的。”伊西丝的声音少了些甜腻，多了一丝清脆，“只要你愿意带走那件遭受诅咒的精灵遗物，我和其他被这件物品困扰的同族都会帮助你。”

　　“说起来，我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你还没这么急迫吧？”金发男人一边跟着伊西丝下潜，一边开口问道，“它的情况恶化得这么快？”

　　“是啊。”

　　伊西丝的表情有些烦躁：“几个月前就开始活化了……虽然长老认为它很快便会苏醒，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几个月前……”金发男人沉思着重复了一遍，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加快了速度。

　　大约花了两分钟的时间，他便跟着伊西丝来到了一个漆黑的岩洞洞口处。

　　这个岩洞看上去平平无奇，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哪怕只是站在这洞口前，都能让金发男人感受到一种极为强烈的极寒。

　　尽管温度如此之低，但洞口附近的海水依旧没有要结冰的意思。

　　“失尘岩洞，就是这里。”伊西丝粗大的鱼尾缓缓地摆动着，她指了下这黑不隆冬的岩洞洞口，说道，“你只能一个人进去，然后一个人把它带走……我进不去，以及，直接用手触碰那件物品，可能会导致你疯掉或者死亡，希望你做好了准备。”

　　也正是因为这一危险性，伊西丝才不愿意亲自去接触这件物品。

　　“没问题。”金发男人低声答道，朝着岩洞深处钻了进去。

　　他的动作比伊西丝还要灵巧，如同一条真正的大鱼一般在岩洞之中快速游动。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金发男人再次从岩洞之中显出身形，他看上去和刚刚毫无区别……除了那只蓝色的右眼。

　　注视着金发男人那蓝绿色的异色瞳，伊西丝抬起手臂，有些惊喜地感受着周围水温的回暖：“卡利欧先生，你将成为人鱼一族的朋友。”

　　“人鱼总是善变的，希望你们的友谊不要同样地善变。”

　　卡利欧轻轻地笑了一下，然后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海面急速上浮，仿佛完全没有受到水压的影响。

　　他的动作实在太快，让伊西丝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失去了卡利欧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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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尔特和蕾切尔的身边始终笼罩着一层特殊的区域，这让他们之间的交谈声变得很小，有效地防止了外人窃听。

　　不过，这也意味着，他们两人都很难听到来自外界的声音。

　　“赛尔特？”

　　端着酒杯的霍尔伯爵带着他的长子希伯特靠了过来，笑着搭话道：“你看上去比去年的这个时候好了很多。”

　　“放假有益于身心健康，以及……”赛尔特开了个玩笑，看向希伯特，“贝克兰德的空气好转了不少。”

　　希伯特·霍尔供职于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赛尔特赞美天气，就等于是夸奖他。

　　赛尔特虽然是个半神，但他同时也是一位擅长交际的贵族。

　　“说起来，这位小姐是……”

　　霍尔伯爵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蕾切尔，等待着赛尔特将她介绍给自己。

　　‘作为宴会的举办者，你还能不认识我？’蕾切尔吐槽了一句这装失忆的老家伙，然后单手抚胸行礼，用夹杂着特里尔口音的鲁恩语答道：

　　“维吉米娅·卡佩……奥黛丽小姐和我提起过，她有一位睿智而英俊的父亲，以及同样睿智而英俊的兄长。”

　　“哦，是奥黛丽的朋友……”霍尔伯爵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一副刚刚想起来的样子，“请原谅，作为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我的记忆力已经无法让我变得像你想象中那么智慧。”

　　“您看起来还很年轻。”蕾切尔含笑说道。

　　简短地问候过彼此后，霍尔伯爵便带着希伯特离开了：他一开始并不是很在意维吉米娅·卡佩，觉得这不过是女儿认识的一个新朋友，无伤大雅，但在发现她和半神阁下赛尔特相谈甚欢时，心中便起了几分拉关系的想法。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哪怕是半神身边的一条狗，都是值得交好的。

　　“我还以为他会让自己的儿子留下，和你聊一会。”见霍尔伯爵父子离开，赛尔特对蕾切尔调笑道，“不过，看样子他并没有那么急躁。”

　　“霍尔伯爵没有确定我和你之间是什么关系前，是不可能做出这么冒昧的举动的。”蕾切尔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没人注意自己，于是又开始在餐桌上奋战起来：不吃白不吃，白吃谁不吃？“万一你喜欢我，那只会适得其反。”

　　“也对。”

　　塞尔特洒然一笑：“说起来，你似乎和这些邪教组织关系都不是很好？”

　　蕾切尔先是杀死了魔女教派的白之圣女卡特琳娜，现在又要委托他查极光会……

　　“我和正神教会还有军方的关系更不好。”蕾切尔翻了个白眼。

　　“我没有要招揽你的意思，不用急着反驳我。”赛尔特摇了摇头，“我只是好奇，你和极光会之间的矛盾……是因为之前的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

　　“更早。”蕾切尔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想了一会，问道，“我跟苍白圣者有死仇。”

　　“艾流德？”

　　赛尔特一愣，显然是听过这个称号：“他很难缠的……而且前段时间，弗萨克那边发了电报过来，说他似乎晋升了序列3，让我们这边小心一点。”

　　“他晋升序列3了？”这一下，蕾切尔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紧迫感，“该死，这一下……有点难办了。”

　　序列4的镜中人，蕾切尔能做到手拿把掐，随意拿捏；但序列3可就不一样了……镜中人和自己一样，应该都是死神途径，而死神途径的半神，称得上官大一级压死人——摆渡人对蕾切尔的压制力之强，几乎和其他途径的天使持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