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拉贾克斯

　　发现妹妹似乎成为了某位半神用来对付蕾切尔的手段之后，克莱恩的第一反应其实不是愤怒，而是荒谬。

　　虽然他的确很重视这个妹妹，但他也很清楚：梅丽莎跟神秘学世界唯一的联系，可能就是自己了。

　　在自己已经死掉的情况下，什么样的神经病半神会通过培养梅丽莎这样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来算计蕾切尔？

　　这是个性价比低到极点的选择。

　　‘除非那个半神是重生者，知道梅丽莎在未来肯定会有很大的成就，否则我完全想不到原因……’克莱恩回想起了上辈子看过的一些烂俗小说，忍不住这么想道，‘毕竟这个世界都有我和蕾切尔这种穿越者了，那存在重生者似乎也很合理……’

　　想到这里，克莱恩开口问了第二个问题：“那么，能查到那个高位者的身份吗？”

　　“伟大的主人，这个问题我只需要回答‘能’即可，所以我对您的问题稍做了修改，改成了‘将谋划阴谋的高位者名字说出’。”阿罗德斯在这方面还是靠谱的，“他是极光会的‘苍白圣者’艾流德·克劳利，是个非常恐怖非常可怕的家伙！”

　　“艾流德非常擅长谋划布局，但在最近十几年，他策划阴谋的技巧越来越差，几乎都是靠着非凡能力才能收尾，因此留下了太多的痕迹，这对我来说是非常明显的。”

　　“艾流德……”克莱恩悚然一惊：这是罗塞尔的那个朋友！

　　他加入了极光会，成为了敌人，并且对蕾切尔和梅丽莎下手了？！

　　思考了几秒后，克莱恩将自己想要询问的问题整合成了一个问题：“给我艾流德的资料，挑你认为对我有用的内容说。”

　　“在第四纪，艾流德是死神的神子之一，和阿兹克·艾格斯并列为南大陆拜朗帝国的双执政官，”阿罗德斯将那段遗落的历史缓缓地从电报机的出纸口吐了出来，“艾流德执掌东拜朗，阿兹克执掌西拜朗，他们都效忠于冥皇。”

　　“冥皇联合原初魔女掀起苍白之灾时，阿兹克·艾格斯负责执行苍白之灾，而艾流德则坐镇拜朗帝国。”

　　白纸上吐出的字体让克莱恩心头一紧：阿兹克先生，就是苍白之灾具体的执行者……那位总是温和笑着的历史系教员，居然做出过如此残忍的屠杀行径……

　　“死神被七神击败后，陨落于海上，他在最后时刻掀起了风暴，制造了隔断南北大陆的狂暴海。”电报机还在不断地喷吐着虚幻的白纸，“阿兹克疑似战死，不过正如您所见到的那样，祂只是受了重伤，现在正在复苏。”

　　“而当七神的军队登上南大陆时，却发现艾流德不知所踪……直到第五纪，才有人重新在北大陆上找到了开始活跃起来的艾流德。”阿罗德斯补充道，“不过这时的他，已经失去了天使的位格，只剩下了序列3的力量。”

　　“在往后的日子里，他尝试和各个势力打好关系，并想办法削弱了自己的位格，这在教会眼中是非常明显的征兆：艾流德因为恐惧死神在自己身上复活，所以不断地自降位格以逃避死神。”

　　“出于某些原因，教会最终没有尝试围剿艾流德，而是放任他继续在北大陆活动。”阿罗德斯这段话显然是从某个教会的档案室中偷来的，“随后发生的事情，您应该已经从罗塞尔的日记上得到了一部分答案……在罗塞尔死后，艾流德销声匿迹了很久，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成为了极光会的苍白圣者。”

　　“真是个危险的家伙……”克莱恩将袖口捏得有些发皱，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显然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艾流德作为老牌圣者，他和蕾切尔之间的交锋绝对异常危险，而且现在很显然他在暗处，而蕾切尔在明处，这又是一个劣势……退一步来讲，梅丽莎被夹在半神之间，不早点脱离出来的话，粉身碎骨是必然的事情。

　　‘必须把这件事情告诉蕾切尔，和她商量一下该怎么解决……’克莱恩盘算了一阵，很快便找准了问题的重点：艾流德。

　　如果说阴谋织成了一张大网，那他本人便是一切阴谋中最关键的结点，只要找到他，直接把他弄死就好了！

　　下定了这个决心后，克莱恩又向阿罗德斯询问了几个有关特莉丝奇克的问题，确定了她身上的危险暂时不会爆发后，便结束了此次的问答——当然，在那之前，他得按照问答游戏的规则，把欠阿罗德斯的问题全部还上。

　　阿罗德斯这面镜子当然是很没有节操的，如果是它要问别人问题，那必然会要求有第三者旁观，而且问的问题都很尖锐而刻薄，只有在面对克莱恩时，它才会收敛一些。

　　不过这一次，它提出的问题开始变得有些尖锐，甚至让克莱恩怀疑自己是不是压不住这面镜子了。

　　“您很在乎梅丽莎小姐，对吗？”

　　“您很在乎那位……蕾切尔女士，对吧？”

　　“您和阿兹克·艾格斯的关系很好吧？”

　　回答着一个又一个简单而又困难的问题，克莱恩的眼神逐渐开始变得坚定起来。

　　……

　　寻找永生会的成员对蕾切尔来说不算特别困难，难度远远低于寻找极光会。

　　毕竟，虽然永生会的背后是灵教团，但他们的首领无论如何也没有达到半神阶位——在这种小型的神秘组织之中，有几个非凡者都算是非常豪华的阵容了。

　　没用多长时间，蕾切尔便找到了永生会的一处据点。

　　贝克兰德大桥区，迪拉姆街头的一座小屋之内，蕾切尔单手插兜地站在里面，周围是簇拥着她的十来个永生会成员……前永生会成员。

　　不过现在嘛，这些永生会成员都被蕾切尔送去见他们信仰的死神了，而他们的尸体则被蕾切尔连带着非凡特性一起做成了活尸。

　　将活尸们全部收入了自己的体内冥界，蕾切尔回忆了一下刚刚从他们灵体之中读取到的信息，确定了永生会还有不少成员活跃于贝克兰德。

　　正当蕾切尔考虑着要不要顺藤摸瓜上门把永生会的成员全杀掉以绝后患时，突然感觉到了门外传来了异常：有人过来了。

　　而且不是普通人，而是和自己一样的死神途径非凡者。

　　“位格还不低，序列5？”蕾切尔嘴角微微翘起，转过身直接推开了这间房屋的房门，走了出去。

　　她完全没有掩盖自己的存在，只凭灵性压迫便让那人瑟瑟发抖地跪倒在地——死神途径的高位者对下位者有着非常强的掌控力。

　　以前都是蕾切尔提心吊胆，生怕被阿里狄伯斯或是阿兹克压制得无法反抗，而现在的她已经晋升为了半神，不仅不至于在面对天使时任人宰割，还可以反过来压迫其他死神途径的非凡者，这就很爽了。

　　门外站着……不，跪着的是个身材高大的光头壮汉，只不过他此时那副瑟瑟发抖的模样和他的外表很不匹配。

　　望着他光头上那青黑色的纹身，蕾切尔踹了他一脚，懒洋洋地问道：“姓名？”

　　“阁下，我叫席尔瓦·拉贾克斯，是永生会的首领。”

　　光头壮汉很顺从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完全生不出反抗的心理。

　　他的非凡能力在那种可怕的压迫之下完全使不出来，他掌控的灵体们在一瞬之间便彻底背叛了他……

　　“拉贾克斯，永生会的首领？”蕾切尔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从脑海中的回忆里翻出一些东西来，“熟人啊。”

　　“熟人？”

　　拉贾克斯惊讶得都抬起头来看蕾切尔长什么样了。

　　然后便被蕾切尔一脚踩了回去：“不用抬头看……我认得你，你不认得我。”

　　认识我？我有什么资格让一位半神记在心里？

　　该不会是有仇吧？

　　不对，她都已经开始杀永生会的人了，肯定是有仇……！

　　该怎么保命？

　　拉贾克斯感受着踩在自己头顶的鞋底，却一时想不出任何逃生的手段。

　　该死的，他只是察觉到永生会在这里的几位成员一个接一个地失去了生命，于是准备过来尝试通灵，顺便看看敌人走没走——他如今好歹有序列5的位格，自认能在贝克兰德横着走，谁能料到自己居然会这么不幸地碰上一位半神？

　　还正好是死神途径的！

　　换了其他途径的半神，拉贾克斯哪怕逃不走打不过，也至少能有些反抗的能力，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如此狼狈地趴在地上等候着那位半神的审判？

　　一想到这里，他心中便对这群死掉的永生会成员产生了一种怨念：要不是这群废物死了，自己怎么会被他们连累？

　　“你的导师是谁？他属于哪个组织？”

　　没给拉贾克斯留出太多的思考时间，蕾切尔继续问道。

　　她需要弄清楚拉贾克斯属于灵教团的哪个派系。

　　“……我的导师是极光会的艾流德。”

　　拉贾克斯在这种状态下无法撒谎，只能实话实说，他的心中愈发地忐忑起来——也许对面这位半神会因为忌惮自己导师的名号而退却，也许这位半神会因为同样的理由杀人灭口……

　　他如今只能祈祷事情会向着前者的方向发展。

　　“艾流德？”又一次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蕾切尔甚至想要笑出来。

　　不是因为自己再一次找到了艾流德的线索，而是被气笑了：这种一切都被安排好，出来随便做个委托都能找到线索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是艾流德在有意散播自己的线索，试图将她引入陷阱，还是有诸如威尔·昂赛汀之类的高位者在协助她寻找艾流德？

　　不论是哪种，这种未知的感觉都让蕾切尔产生了一种厌恶感。

　　“你跟艾流德是怎么联系的？”

　　蕾切尔蹲下身子，平静地问道：送上门来的线索，不论真假，听一听都不会有错。

　　“我没有资格联系他，都是他联系我！”拉贾克斯不安地回答道，害怕自己会因为没有价值而被这位半神杀死。

　　“那你们为什么要起名为永生会呢？又为什么要搜集死神的遗物？”蕾切尔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永生会这个名字，不论是单纯听起来还是在教会的备案，都很显然与死神有关，难道你们不是灵教团的下属组织么？”

　　“是的，永生会的确隶属于灵教团，我现在也正在为他们效力。”有些让蕾切尔没想到的是，拉贾克斯点头承认了下来，“只不过，我的导师是苍白圣者……是他让我加入灵教团，在其中潜伏，以帮助他搜集死神的遗物。”

　　“潜伏……”

　　蕾切尔一听到这个死神途径的拉贾克斯说这种话就想笑：“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作为卧底，能瞒住灵教团的死神途径半神？”

　　“不，高层应该也是知道我的身份的，他们似乎默许了我的存在，并没有杀死我或者把我赶走，而是让我来到贝克兰德管理永生会，并顺便搜集死神领域的遗物。”

　　“听起来像个联络员或者人质……”蕾切尔摸了摸鬓角的长发，站起身来，“你都搜集到了哪些死神的遗物？你都交给艾流德了吗？”

　　“我把遗物分为了两部分，能够看得出有价值的事物，我就交给苍白圣者；如果是很神秘，连我也看不出作用的东西，我就上交给教团内部。”阿贾克斯一五一十地答道。

　　“……哦，就是把破烂都给了教团啊。”蕾切尔嘴角微微翘起，伸了个懒腰，“那么，我最后再问一遍，你的确没有联络艾流德的方法，对吧？”

　　敏锐地感觉到了一阵杀气，拉贾克斯被吓得连忙喊道：“不，不，我还有紧急预案，不过不太稳定……”

　　他试探着抬手，感觉到身上的压力松了一些，连忙将手伸进口袋，取出了一枚符咒。

　　“这个怎么用？”蕾切尔勾了下手指，将拉贾克斯手中的符咒捏起，观察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