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兄妹

　　克莱恩当然希望只靠自己就能处理好特莉丝奇克身上潜藏着的威胁，但他也很清楚：不论如何，特莉丝奇克终究是原初魔女的神降容器，而自己只是个不靠封印物连序列5都打不过的普通非凡者。

　　而且，他穿越前也看过不少文娱作品，深知知情不报是多么恐怖的flag，所以，把这件事传递给蕾切尔是很有必要的。

　　“只提了这么一句，没向我求援么？”蕾切尔翻来覆去地将信纸看了一遍，确认这一次克莱恩似乎真的没有向自己求救的意思，“不过特莉丝奇克……处理起来还真有点麻烦，而且，埃德萨克居然还活着？”

　　如果蕾切尔脑海中有关游戏剧情的记忆没有出现错误，那埃德萨克在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死掉了才对。

　　乔治三世显然对这个儿子不是很待见，在和魔女教派合作之初，便把他作为弃子推了出来。

　　在贝克兰德大雾霾后，他理应作为“被魔女教派迷惑的蠢货”被“畏罪自杀”才是，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埃德萨克居然活了下来，而且还和特莉丝一起逃出了贝克兰德！

　　“就是不知道，埃德萨克没死，特莉丝奇克还能不能如同原剧情那样飞速晋升，成为乔治三世成神的阻碍……”蕾切尔考虑了一阵，最终摇了摇头，“算了，既然克莱恩没求我，那就暂时不管她，原初魔女的神降容器……离大陆越远越好，最好直接死在东苏尼亚海别回来。”

　　至于克莱恩的安危，蕾切尔完全不担心：愚者在注视着他，那位神灵肯定不会让克莱恩就这么死掉的。

　　想到这里，蕾切尔将一段信息传入眼前的信使体内，让它给克莱恩带过去。

　　……

　　“保全自身即可。”

　　长着三个脑袋的死灵发出了蕾切尔的声音，让靠在走廊墙壁上的克莱恩陷入了沉思。

　　‘蕾切尔暂时也不打算插手，而且，她没有马上过来，这应该说明特莉丝奇克的危险性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高……’克莱恩将信使遣退，压低了自己礼帽的帽檐，朝着自己的舱房走去。

　　‘唉，好好的一个冒险团，怎么勾心斗角成这个样子，这和我想象中的冒险团不一样啊……和这群家伙在一起，怎么能成功找到美人鱼呢？’他的心中产生了些许哀叹，‘不过仔细想想，这冒险团里也算是群英荟萃了，有原初魔女的神降容器，有鲁恩王子，还有对我们怀有敌意的两个陌生非凡者，也难怪会变成现在这样……’

　　‘希望这个冒险团不要太快出问题吧，至少在找到美人鱼之前，不要出问题……’克莱恩吐了口气，循着灵感的指引抬头，刚好看见了迎面走来的黑发女人：梅尔。

　　厚重的棕色大衣将女人的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她的身上有着很淡的火药味，遮蔽了可以被无面人分辨的体味。

　　“晚上好，梅尔女士。”迎着梅尔的视线，克莱恩握着手杖，平静地问候道。

　　“晚上好，斯帕罗先生。”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梅尔轻轻地对着克莱恩点了下头，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

　　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一种极强的违和感涌上了克莱恩的心头。

　　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

　　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披着人皮，模仿着人类的“伪人”一样……

　　‘好吧，值得注意的人又多了一个……一会回去和安德森商量一下，要不干脆和梅尔还有莱克斯摊牌求饶算了，有再大的仇，让他们去找蕾切尔算帐，我们俩只是不值得注意的小角色罢了……’非常无良地决定把蕾切尔卖掉后，克莱恩晃了晃脑袋，驱散掉脑海中那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抬手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用灵性之墙封闭了整个房间后，他快速逆走四步，来到了灰雾之上。

　　自从被蕾切尔发现了穿越者的身份后，克莱恩现在每次进入灰雾之前都要先检查一遍四周，确定足够安全后才会逆走四步。

　　坐到了属于愚者的那张高背椅上，他掏出黄水晶灵摆，开始尝试针对特莉丝进行占卜。

　　‘没了那枚戒指形的零级封印物，特莉丝奇克应该是可以被占卜的，而灰雾的位格也能挡下可能来自原初魔女的侵蚀和窥探……’克莱恩提起灵摆，闭上眼睛轻声诵念道：

　　“特莉丝奇克的存在会给我带来危险。”

　　……

　　反复诵念过七次，他睁开眼睛，发现灵摆正在做顺时针旋转，但旋转幅度不算大，速度也并不快。

　　‘还算能够接受的程度……’克莱恩松了口气：特莉丝奇克再怎么说也是个序列5的强大魔女，不可能完全无害，有这种危险程度是很正常的事情。

　　确定了埃德萨克和特莉丝奇克对自己和安德森威胁程度不大后，克莱恩压抑着的好奇心短暂地浮了上来——他想试着占卜一下原初魔女！

　　‘我占卜过永恒烈阳，那种反击力量连当时只有序列8的我都能承受，而原初魔女据说已经陷入了重伤沉睡的状态……’克莱恩具现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下了一行赫密斯语，‘而且我的灵性也没有报警，问题不大。’

　　“原初魔女的状态。”

　　握着这张纸，克莱恩闭上了眼睛，靠着椅背进入了梦境。

　　一幕幕噪杂的画面快速显现，最终又悄然消失，克莱恩的星灵体遵循着某种指引，在灵界之中缓缓下沉。

　　终于，他从梦境占卜中醒了过来。

　　“居然没有被反击？”克莱恩挠了挠头，很是疑惑地检查了一遍手上握着的那页纸，“什么结果也没看到……占卜失败了？”

　　这并不奇怪，对于一位占卜家而言，占卜高位者，得不到结果是常有的事，如果对应的高位者足够强大，甚至能够顺着这种联系给予反击。

　　“看来也不是占卜每一位真神都会遭到反击啊……”克莱恩揉了揉额头，既然得不到结果，那他自然不打算再次尝试，“不过，最好还是别再继续了。”

　　其实克莱恩有能占卜成功的方法，比如去现实中收集一点特莉丝奇克的身体部位诸如头发和血液等媒介拿到灰雾上占卜，那肯定能占卜出一些结果。

　　不过当他脑海中闪过这个想法时，克莱恩的灵感终于察觉到了一种隐而不发的危险感，也正是这个原因，让他放弃了再次作死的想法。

　　“还是先处理好眼前的事比较合适。”确定了特莉丝奇克那边短时间内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之后，克莱恩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船上的另一伙人身上：莱克斯和梅尔。

　　“一个一个来，占卜的精度应该会上升一些……”

　　克莱恩再次拿出了黄水晶灵摆，开始了新一轮的占卜。

　　“莱克斯对我抱有恶意。”顺时针旋转。

　　“梅尔对我抱有恶意。”顺时针旋转，但幅度相对较小。

　　“他们对我产生恶意，仅仅是因为‘冰霜女王与我有关系’这一条原因。”灵摆没有反应。

　　“看来还有别的原因……”作为占卜领域大神，克莱恩一看到这占卜没有给出答案，马上就猜到了真相，“而且，这恐怕是被某人用反占卜力量干扰了……会是谁？”

　　思考了几秒后，克莱恩具现出新的白纸，写下了一行占卜语句：

　　“莱克斯对冰霜女王产生恶意的原因。”

　　由于蕾切尔在海上活跃时并未使用自己的真名，直接以“蕾切尔”这个名字进行相关占卜有概率失败，所以克莱恩选择了使用称号作为占卜使用的代称。

　　这一次，梦境占卜终于给出了结果：显得疯狂而残忍的蕾切尔屠杀着莱克斯的家人。

　　“蕾切尔居然做过这种事么……”从梦境中醒来的克莱恩皱起了眉头，神色显得有些凝重，“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莱克斯会对我、对蕾切尔产生恶意是非常正常且正当的事情。”

　　他本能地抗拒着滥杀无辜，对梦境占卜中看到的那个蕾切尔产生了一定的排斥。

　　“这件事情，如果能再问一问蕾切尔就好了……”如今的克莱恩已经不会再因为一点捕风捉影的一面之词怀疑蕾切尔，“等回去后，跟她提一下吧，这种事情不能总是憋着，藏在心里只会制造我和蕾切尔之间的隔阂。”

　　随后，他开始占卜起自己最在意的那个女人，那个名为梅尔的女人。

　　思考了几秒后，克莱恩没有沿用先前的占卜句式，而是改而在纸上写道：

　　“梅尔让我感觉到熟悉的原因。”

　　握着这页纸，克莱恩怀着某种难以描述的心情，又一次靠着冥想法进入了梦境。

　　然而，这一次的占卜结果，让克莱恩难以置信。

　　他看到自己回到了廷根，从值夜者小队之中归来，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来取文件的艾斯特，和他简单地聊了几句，然后……

　　梅丽莎出现了，她拉着自己一起回家……

　　她的走路姿态，她那习惯性的小动作，和梅尔一模一样！

　　梦境骤然破碎，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的克莱恩单手按着胸口，满脸的不可置信：“不对，不对，这不对……一定是我的占卜出了问题！”

　　强行用冥想让自己激荡的灵性和精神状态安定下来，克莱恩满脸凝重地抽出黄水晶灵摆，低声诵念道：

　　“梅尔就是梅丽莎·莫雷蒂。”

　　……

　　重复七次后，克莱恩睁开了颤抖着的眼皮，注视着那缓缓作顺时针旋转的黄水晶灵摆。

　　他猛地挥手，将面前具现出的占卜用具连着黄水晶灵摆一并粗鲁地甩到一旁。

　　此时的克莱恩脑海中充斥着一个词语：这不可能。

　　梅丽莎怎么会成为非凡者？这不可能！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来到黑荆棘号上？

　　又为什么会因为蕾切尔而对自己产生敌意？

　　班森呢？班森在做什么？

　　种种的问题冲击着克莱恩的大脑，他招手让黄水晶灵摆飞了过来，觉得这小小的灵摆突然变得极为沉重，几乎要脱手而出。

　　捏着灵摆，男人喘息了片刻，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书写着各种占卜语句，从各个角度提出问题，不顾灵性的损耗和对灵体的负担，反复针对梅丽莎进行占卜。

　　克莱恩不语，只是一味地占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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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刚走进克莱恩房间的安德森被吓了一跳，“你要不要去看医生？啊对，你自己好像就有医生的能力……怎么回事，是被特莉丝的疾病侵蚀了？”

　　“不。”克莱恩发出了低沉的声音，他的嗓子从未如此沙哑过，这对于一个无面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我只是，发现了某件很可怕的事情。”

　　“是什么？”安德森下意识地开口，然后紧接着反应过来，疯狂摆手道，“算了，我不太想听，你还是自己保守这个秘密吧。”

　　“这并不涉及到高位者……”克莱恩揉了揉脸颊，嘴角很勉强地动了一下，“不感兴趣的话，就算了。”

　　经过一番占卜，克莱恩已经察觉到了一只游走在自己和梅丽莎身边的幕后黑手。

　　有一个人，借助自己死亡的事实蛊惑了梅丽莎，引导着她对蕾切尔产生仇恨，并引领她成为非凡者，走上通识者途径……如果不是她如此巧合地出现在了这艘黑荆棘号上，克莱恩可能永远都没法察觉梅丽莎的问题。

　　她晋升的速度很快，虽然在扮演速度上也许比不过自己，但那个幕后黑手掌控的资源极多，让梅丽莎几乎不需要为配方和魔药材料发愁，如今的梅丽莎已经是序列6的机械专家，单论物理破坏力，她很可能还要超过安德森。

　　如果自己一直没有发现这一点，梅丽莎最终会变成怎么样？她会去刺杀蕾切尔么？然后被蕾切尔杀死？

　　克莱恩不愿意去想象那样的场面，但心里又不得不承认这很有可能发生。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我提前发现了这一点……’克莱恩的额头隐隐有冷汗渗出，脸上却少见地显现出了轻松的笑意，“这就意味着，我还有机会阻止她，揭穿那个幕后者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