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母女

　　“那位夫人？”蕾切尔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情：哪位夫人？

　　“我是说，您的母亲……”茱莉亚一脸的小心翼翼，“那位夫人，一定是同样的高贵而美丽吧？”

　　“她？”蕾切尔的眼珠转了一下，旋即露出了有些悲伤的神情，“如果母亲听见你这么夸奖她，她大概会很开心的。”

　　茱莉亚没有说话，她在等待着维吉米娅继续说下去。

　　“不用露出这么一副难看的表情，她一直都是个开朗的人。”蕾切尔故意说道，“我和母亲的确长得很像……走在路上时，总是会被人当作一对姐妹，不过因为我更高一些，她总是被当作我的妹妹。”

　　“……”茱莉亚一听这话，表情顿时有些不对劲：长得很像？维吉米娅的个子更高？这描述……似乎有些熟悉啊？“那位夫人去世后，您在鲁恩恐怕过了一段很苦的日子吧？”

　　“是啊，还好我的同学和老师资助了我，否则的话，我恐怕连这两个月都很难支撑过去。”蕾切尔露出了感叹的表情。

　　“……”如果茱莉亚没记错的话，冰霜女王出现在海上的时间，正是两个多月前。

　　这一瞬间，她突然觉得一切都对上了——为什么当初面对冰霜女王这么一位不是半神却手持多件圣物的非凡者，伯爵却没有选择出手抢夺；为什么冰霜女王会为了守护勒斯岛和海王以命相搏；为什么维吉米娅会出现在伯爵这里；为什么她会长得和冰霜女王这么像……

　　真相只有一个，维吉米娅是冰霜女王和伯爵的孩子！

　　这猜测虽然很是离谱，但茱莉亚的脑补功底很强，很快便将自己推测中的漏洞全部补上，最终在脑海中构筑出一个可歌可泣，催人泪下的悲伤爱情故事，甚至连她自己都深信不疑。

　　‘这么看来，小姐对非凡世界毫无了解似乎也是正常的，伯爵作为她的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踏入非凡世界非常合理……’茱莉亚的思维正高速运转着：作为阅读者途径的非凡者，她能够将自己的思考速度在短时间内加速到常人的几十倍。

　　“茱莉亚，你在想什么？”蕾切尔的呼唤惊醒了脑补中的茱莉亚，她咬了咬舌头，顺势微微抬头，透过梳妆镜看向坐在自己身前的维吉米娅，那是张与冰霜女王斯卡蒂极为相似的面孔，不同的是，维吉米娅的双眼均为青铜色，而且神情也相对懵懂一些。

　　“抱歉，小姐，我只是在思考您晚上去参加费舍尔从男爵的文学沙龙时该穿哪一件衣服。”茱莉亚抿嘴一笑，将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呵呵，我还猜不透你在想什么？’骗过了茱莉亚的蕾切尔在心中愉悦地笑着，摸了下自己用来伪装瞳色的耳钉，‘你们这些聪明人就是喜欢多想……’

　　就在这时，茱莉亚突然看见，坐在镜子前的维吉米娅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她捏着额头，仿佛正在被剧烈的疼痛折磨着。

　　“小姐，您没事吧？”茱莉亚的反应很快，她顾不得遮掩自己非凡能力的痕迹，直接就使用非凡能力尝试给维吉米娅检查一下身体，“需要医生么？”

　　“不，我没事。”蕾切尔轻轻吐了口气，将凑上来的茱莉亚推开，站起来说道，“我只是，需要休息……拜托了，请帮我推掉下午所有的日程。”

　　茱莉亚和蕾切尔的距离很近，以她序列5级别的观察能力，自然能看出那种痛苦不似作伪。想到这里，她点了下头：“那我扶您去床上，如果有需要，就叫我或者按下房间的呼唤铃。”

　　蕾切尔很快便和衣躺到了床上，她闭上眼睛，再次调出了自己的人物面板。

　　这一次，buff栏里的那个【蜕变融合中】终于彻底消失，这也意味着，从这一刻开始起，蕾切尔已经成功地恢复到了真正的圣者层次，而且两条不相邻途径的非凡特性也已经彻底融合。

　　‘这两份非凡特性融合没有给我带来失控，反而给了我更强大的力量和更为诡异的能力……’蕾切尔查看着自己新获得的特殊技能。

　　从艾德雯娜那里学来的【冥火】已经被归入死神途径的技能树中，这项兼具强控和杀伤力的非凡能力正是来自于魔女途径与死神途径的融合。和原来的版本比起来，现在的冥火似乎拥有了某种奇异的特质：这灰白的火焰能够顺着分身和秘偶的命运之线去燃烧目标的本体，一旦没能及时清理掉，哪怕是擅长替身的半神也会死亡！

　　不仅如此，原本属于痛苦魔女的种种能力全部染上了属于死亡的力量，不论是魔女的散播疾病还是制造丝线，亦或者是操控冰霜，都已经提升到了半神的强度，而且都能侵蚀目标的身体，让中招的敌人迅速地失去生机，最终沦为受到蕾切尔操控的活尸。

　　魔女的魅惑能力与通灵者的能力相结合，使得现在的蕾切尔自带一种极为魔性的诱惑力——没有神性的活物或是死灵都完全无法对抗这种魅力。

　　“疾病和冰霜的杀伤力有了显著的增强，不需要再像普通的魔女那样等待发作时间了，如果我现在用疾病去感染安德森那种序列5，只要半分钟就能让他病死！”蕾切尔深呼吸着，看向那属于不死者的扮演值槽：它已经被扮演值填满。

　　“不死者已经消化完毕？这么一想倒也正常，毕竟过去的我疑似是从序列3退下来的……”蕾切尔思考着，“嗯，那我接下来要去晋升摆渡人么？”

　　“不。”

　　就在这时，蕾切尔的眼前突然绽放出了亮光，让她被吓了一跳：自己可还闭着眼呢！

　　“好久不见，未来的我。”那片亮光逐渐平息，从光中走出了一个男人，他的长相与现在的蕾切尔有着三分相似，和艾斯特如出一辙。

　　“你是过去的我？你是艾流德？”蕾切尔下意识地低下头，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站在了一片广阔无垠的水面之上，移动之间，脚掌下方有着细微的涟漪荡开，“这里是你制造的幻境？”

　　“是我，看来你这段时间搜集到了不少有关于我的信息。”艾流德的嘴角微微翘起，“这里不是我制造的幻境……跟你解释起来很麻烦，你就当做是幻境好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失去记忆？”蕾切尔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你到底有什么计划？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出来？”

　　她想问的实在太多，比如和威尔·昂赛汀的关系，比如和罗塞尔的密谋，比如艾流德的真实位格……一切谜团的线头都和他相连，如果他愿意解答的话……

　　“现在的我，只是留在系统邮箱里的一小段记忆。”艾流德摊了下手，“虽然我能够对你做出回应，但不代表我什么都知道……本体是个不喜欢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家伙。”

　　“过去的我有这么小心么？”蕾切尔质疑。

　　“刚穿越那段时间，我和现在的你一样，总是横冲直撞，不喜欢深入考虑难懂的问题。”艾流德的幻象叹了口气，“后来吃的亏多了，自然就开始小心谨慎起来了——每一次的失误都是刻骨铭心的教训。”

　　“好吧，那你是怎么和威尔·昂赛汀认识的？”蕾切尔急忙问道，“你是怎么帮祂容纳唯一性的？过去的你最高到底达到了序列几？又为什么要自降位格？”

　　“我只能说，我和祂是老相识……很老很熟悉的那种。”艾流德抬起手，在胸前打叉，“至于其他问题，我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不过它们都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不适合现在的你知道。”

　　“我******！”蕾切尔骂了一句非常难听的脏话。

　　“好了，我留这么一段记忆在这里不是为了听你自己骂自己的。”艾流德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你最终还是没选择做酿造仪式，而是靠着破除我留在你灵体和非凡特性上的封印，重回了不死者阶位，对吧？”

　　“嗯，这应该对你的计划有很大的影响吧？”说到这里，蕾切尔的内心还有点小紧张。

　　“确实有一些影响，但好在我做的预案够多。”艾流德耸了耸肩，“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混蛋，自然会多做几套备用方案，以保证你始终在我的计划之内。”

　　艾流德肆无忌惮的话语让蕾切尔有点不太舒服：什么叫“始终在你的计划之内”？

　　她一向不喜欢被人操控的感觉，哪怕那个操控着自己做事的人正是过去的自己。

　　不过蕾切尔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继续问道：“所以，按照你的计划，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话说回来，‘伊芙琳之吻’和你融合了吧？”艾流德没有直接回答蕾切尔的问题，“你现在的身体也没有出现失控前兆，对不对？”

　　“是的，这是怎么回事？”蕾切尔好奇地问道。

　　“灾祸双途径和永暗三途径是可以互换的。”艾流德言简意赅，“绝对不要传播这个秘密，明白吗？”

　　“……我明白了。”蕾切尔咽了口口水，感觉自己知道了什么秘密——难怪黑夜教会和因蒂斯、弗萨克两个以猎人途径立国的国家关系不好，难怪战神教会内部有着大量艾因霍恩家族的成员……

　　“看你现在的样子，对变成女性后的生活应该已经适应了吧？”艾流德有些促狭地笑了起来，“嗯，我自己最了解我自己……没节操没底线，这样反而更方便一些。”

　　“少说这些废话，说重点！”蕾切尔很不爽地抬起手想要给眼前的艾流德一拳，却在下一秒一拳打空：眼前的艾流德消失了。

　　“你必须转到不老魔女。”她的身后传来了艾流德的声音，这一次，他的语气和刚刚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截然不同，极为严肃，“你接下来的晋升路线已经被我安排好，一步也不能错，一步也不能错，明白吗？走错一步，就万般皆空，我们——好吧，是现在的你，必死无疑，懂？”

　　“怎么突然这么严肃？”蕾切尔转过身，被艾流德那凝重到极点的表情吓了一跳，“是因为我没有选择走酿造仪式拿回力量导致的么？”

　　“有这方面的一小部分原因，不过这不是主要原因。”艾流德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只能告诉你，不老魔女是你接下来的唯一选择，仪式和配方你都还记得吧？”

　　“只记得辅助材料，”蕾切尔回忆着答道，“不老泉，年份超过五百年的、有对应镜后区域的古董镜子一面，溺死者肺部的水22滴，对吧？”

　　“这样就够了，相关的特性……你自己去杀个不老魔女就行，我相信你能做到。”艾流德轻描淡写地说道，“不老魔女的仪式是和镜中的自己和解。”

　　“但现在的我根本没法进入镜中世界，寻找我的镜中人啊？”蕾切尔皱了下眉头，追问道，“我是不死者，没有绝望魔女那种探索镜中世界的能力。”

　　“如果你要进入镜中世界的话，我倒是可以提醒一下你。”艾流德双手抱胸，“幽灵帝国号就位于镜中世界，不是么？”

　　“幽灵帝国号被探索，这个剧情在游戏里可不存在……”蕾切尔悚然一惊，“幽灵帝国号被纳斯特和贝尔纳黛发现不会是你的布局吧？”

　　“以及，镜中人未必在镜子里。”艾流德没有回答蕾切尔的问题，嘴角勾起了颇有深意的笑容，“嗯……另外提醒你一句，死神途径的高位者，并不值得信任……要小心祂们。”

　　“祂？”蕾切尔骤然愣住。

　　自己一共就认识两个死神途径的天使，艾流德这意思是，阿兹克和阿里狄伯斯都不值得信任？！

　　“最后，别管克莱恩那家伙了，他不是我们选择的人选。”说着意义不明的话，谜语人艾流德打了个响指，让蕾切尔瞬间从幻境中惊醒，“下次再见面，也许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