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身份的伪造

　　“小姐，请吧。”盖乌斯轻手轻脚地来到了蕾切尔的身边，用最温柔的语气小心翼翼地示意她跟着自己走，“我带您去您的房间。”

　　在今天之前，他并不知道这位“维吉米娅·卡佩”小姐的存在，甚至不清楚她是怎么瞒过自己和其他仆人的眼睛，不知何时出现在伯爵的书房里的，不过这都不重要：他知道卡佩男爵的真身是“五海之王”纳斯特，以这位存在的伟力，做到这种事情非常正常。

　　但是，他并未注意到自己的老队友茱莉亚居然很少见地僵在原地没有动弹，似乎是忌惮着什么极度恐惧的事物。

　　“去吧，别浪费时间了。”纳斯特见到这有些滑稽的一幕，也忍住笑意，拿出了父亲的威严，将声音提高了八度。

　　“茱莉亚！”盖乌斯有些不快地叫了她一声：茱莉亚的为人处世一向成熟可靠，怎么今天还发起呆来了？

　　“失礼了。”直到这时，茱莉亚才猛地咬了下舌头，露出了招牌式的笑容，朝着蕾切尔走了过去，“小姐，我是茱莉亚，是男爵的女管家。”

　　“……”虽然盖乌斯和茱莉亚都以为纳斯特的催促对象是茱莉亚，但蕾切尔知道，这是他在催促自己。

　　沉浸式扮演……不对，我一开始根本没有要求他提供身份，我现在一步步发展到需要伪装成“扎克利·卡佩”的女儿，是纳斯特一手引导的！

　　而且，他不仅这么主动地帮助我制造假身份，还要求我学习贵族礼仪，以免我的伪装被人看出端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纳斯特恐怕遇到了什么麻烦，需要我这么一个“女儿”来解决问题！

　　“我不要你的东西！”想到这里，蕾切尔微微咬着嘴唇，模仿着电视剧上那些女主角的倔强表情，对着纳斯特伸出了摊开的手掌，“把母亲在你这里留下的五万镑遗产还给我，我马上就离开。”

　　——你的想法和困难我已经看穿，想我陪着你演戏可以，得加钱。

　　“很抱歉，是我对不起你。”纳斯特皱了下眉头，也开始进入表演状态，“这五万镑我已经算在了给你的那部分资产之中……”

　　“我不要你的钱，我只希望拿回母亲留下的遗产，”蕾切尔听出纳斯特这是有点不太情愿当冤大头，于是冷笑道，“如果你不给也可以，我现在就走，永远地离开因蒂斯。”

　　“……你在某些方面很像我，不愧是我的女儿。”纳斯特先是口头上占了一句蕾切尔的便宜，然后才答应下来，“她留下来的那件遗产，我过段时间会把它交给你，但不是现在……盖乌斯，把庄园三楼空置的那个卧室划给她；茱莉亚，你去给她定做几件衣服。”

　　“是，男爵。”茱莉亚和盖乌斯异口同声地应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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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我已经调查完了有关那个什么‘恶鬼帮’的情报。”安德森扯下兜帽，躬身汇报道，“这个黑帮的老大，‘恶鬼’莫雷诺隶属于灵知会，是序列8的戏法大师，他背后搜集非凡者的组织我也已经确定是魔女教派……根据莫雷诺的记忆，被他们捕捉到的低序列非凡者，愿意臣服的就可以加入恶鬼帮，不愿意臣服的那些，都已经被送往了某个地方，我怀疑是魔女教派将他们活祭给了某个存在。”

　　“汇报情报的时候，不要用‘怀疑’这种词汇。”半漂浮在空中的死灵长着蕾切尔的面孔，此时正用一种看废物的表情盯着面前的安德森，“继续去查。”

　　“是。”他咽了口唾沫，恭顺地回答道。

　　“老板本体没出现，看来是在忙别的事情，既然这样，要不要趁此机会逃掉？”眼前的死灵信使消失后，安德森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长长地出了口气，“这应该是个很好的机会……”

　　但这想法刚诞生还没一秒，他的脑海中便回想起了蕾切尔那愈发诡异和阴冷的气场，让安德森丝毫提不起反抗的心理。

　　“算了，给谁打工不是打工呢，再等等吧，说不定再等一个月，她就把我放了呢？”最终，安德森咬了咬牙，转身走出房间，准备继续调查魔女教派捕猎非凡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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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将剑刃改造了一下，你看，层叠的刺刃紧贴在剑身上……”埃斯波雷乌斯和一个半透明的幽灵讨论着改造恶魔长剑的方法，“对锋利度有什么要求么？”

　　“改成长刀怎么样？”被蕾切尔操控着的死灵沉思了几秒，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保持原来的基本形状……”

　　蕾切尔汇聚起灵性，凝聚出了前世的唐刀造型给埃斯波雷乌斯看。

　　“噢，你直接说罗塞尔长刀就行，我听说过。”埃斯波雷乌斯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罗塞尔执政期间，对一部分士兵的武器也做出了改良。”

　　‘罗塞尔，你真是完全不给我发挥的余地啊……’蕾切尔有些无语，好半天才继续说道：“这里，刀背的位置，能不能做成琴弓的构造？”

　　“你要给它加弓毛？”这次埃斯波雷乌斯是真的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角落里还没开始修理的那把黑色提琴，“天才般的想法……你要用它来驱动那把提琴？！”

　　“是的，有没有完成的可能性？”蕾切尔的心里也有些忐忑，“不能完成的话……”

　　“可以！当然可以！”埃斯波雷乌斯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跑过去将那把破损的黑色小提琴拿到工作台上，“幸好你现在跟我提了这个要求，要是再晚一些的话，我就没法对它们做出更加契合的改造了！”

　　“你是想要用污秽之语来增幅这把提琴影响心智体的能力对吧？”埃斯波雷乌斯满脸兴奋地挥动着手里的小钳子，“让我想想，我已经有了好几个灵感……”

　　“除此之外，我本人也具备以声音影响、操控普通人的能力。”蕾切尔补充了一句。

　　除了来自1-27的海洋歌者能力以外，不死者的“亡者之语”和魔女的“教唆”都是一种语言层面的非凡能力，不过活人是听不见“亡者之语”的，所以这项能力恐怕很难应用到提琴上来。

　　“非常好，你现在在哪里？”埃斯波雷乌斯显然对这个点子相当感兴趣，“赶快过来，我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些测试！”

　　“我现在，呃，我的本体恐怕很难过来。”蕾切尔的话语卡壳了一下，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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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姑娘，来，把手再抬高一点，对，再抬高一点……”一位约五十多岁的女性裁缝正拿着卷尺在只穿着轻薄衣物的蕾切尔身上量着尺寸，“孩子，不必自卑，你要挺起胸脯来，你的曲线非常漂亮，那些发情的男人会恨不得用眼睛把你吃掉的！”

　　裁缝那粗糙的大手拍了拍蕾切尔的背，让她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自从变成女性后，蕾切尔便由于某个原因养成了驼背的习惯。

　　这位技艺高超的裁缝很快便量完了尺寸，并让自己的两个裁缝学徒从篮子里取出布料，供蕾切尔挑选。

　　她会带着布料和尺寸回到自己的店铺中，裁剪好对应的布料，并在晚宴前的一小时来到卡佩庄园，直接将布料贴在蕾切尔身上进行缝制——这种衣服当然是没法脱下来的，不过对于贵族来说，排场和体面才是最为重要的，相比之下，成本反而是最不值得一提的那部分。

　　“茱莉亚女士，我们的测量工作已经完成了。”等到蕾切尔挑选好布料后，裁缝对着一旁的茱莉亚行了一礼。

　　“辛苦了，艾德拉克夫人，非常感谢您愿意亲自到卡佩庄园来。”茱莉亚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温婉地笑着，“我送您出去。”

　　“为美丽的女孩裁剪服饰同样是我的荣幸，没有什么是比自己亲手做出的衣服被身材容貌俱佳者穿上更能让一位裁缝微笑的。”艾德拉克夫人在茱莉亚的陪伴下，带着两个裁缝学徒朝着卡佩庄园外走去，“卡佩小姐的身材是我所见过最完美的，虽然在某些地方过度丰满了一些，但这对我来说反而是值得一试的挑战……”

　　被当成大号人偶摆弄了半天的蕾切尔生无可恋地坐在柔软的椅子上，直到茱莉亚推门回来都没有丝毫的动弹。

　　“小姐，休息够了吧？”茱莉亚笑着将她推到了精致的梳妆台前，为蕾切尔按摩起太阳穴，“今晚，您要去参加费舍尔从男爵的文学沙龙。”

　　“茱莉亚，我只休息了不到十分钟！”蕾切尔哀叹，“我的一天都被各种各样的课程和准备排满了！为什么我还要去参加这个文学沙龙！”

　　这么忙碌一整天对蕾切尔来说不算什么，作为不死者，她可以连轴转工作一周而不需要进行任何程度的睡眠和休憩，但蕾切尔的精神依旧无法接受如此枯燥无趣的日常。

　　一开始，蕾切尔还以为自己有灵界穿梭，忙里偷闲地去埃斯波雷乌斯那里转几圈不算困难，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日程安排连给她喘口气的时间都没留下！

　　也就是我是半神，你换个真的十七八岁的小女孩过来，非得活活累死过去不可！要不是看在纳斯特那五万镑上，我早就撂挑子了……蕾切尔腹诽。

　　“哈里森伯爵的晚宴并不适合您的第一次亮相，那有可能夺走太多人的注意力，以至让他觉得这是挑衅行为。”茱莉亚轻声细语地解释道，“相比之下，费舍尔从男爵的文学沙龙更加轻松，没有那么正式，您可以借此机会正式走上特里尔上流社会的舞台，认识一些贵族子弟，借助他们传播你的信息……”

　　这段时间，茱莉亚不敢多想，完全是尽心尽力地伺候着眼前这位大小姐：一方面，侍奉这位维吉米娅·卡佩小姐是伯爵的命令，她不敢不遵从；另一方面，她把面前的少女当作了冰霜女王，那自然要拿出面对半神该有的态度。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茱莉亚也渐渐地发现了不对劲。

　　眼前的女孩虽然很像自己在勒斯岛上见到的那位冰霜女王，但还是有很多地方不一样。

　　茱莉亚作为阅读者途径的序列5，自然能注意到维吉米娅和冰霜女王斯卡蒂外貌上那细微的差别——虽然不少半神都有改变容貌的能力，但如果真的是易容类非凡能力的话，完全没必要捏一张跟本体一模一样的脸，那根本起不到伪装的作用。

　　除此之外，茱莉亚的另一个小发现也加深了她对二者并非一人的怀疑：维吉米娅居然不是非凡者！她完全感受不到非凡力量的存在！

　　冰霜女王虽然强大，但她身上的各种特征太过明显，简直就是像个行走的神秘学垃圾桶，而秘术导师对这样的存在最为敏感。

　　而且，冰霜女王常常携带的非凡物品，那把剑和提琴都不在，谁会让赖以防身的非凡物品离开自己身边？

　　‘甚至，就连我占卜的结果，似乎也出现了偏差。’茱莉亚回想着前几天自己偷偷捡了维吉米娅两根头发进行占卜的结果，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占卜的结果是，维吉米娅并不是冰霜女王斯卡蒂！

　　茱莉亚本想多占卜一下她和伯爵，和冰霜女王之间的关系，却只得到了被扭曲过的答案：你越界了，茱莉亚。

　　伯爵在维吉米娅小姐身上笼罩了这么强的反占卜力量？

　　心有不甘的茱莉亚偷偷打量着蕾切尔那双在伪装之下呈现为青铜色的双眼，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随口说道：“小姐，您的皮肤真的很白呢。”

　　“因为我不怎么出门嘛，而且贝克兰德的雾霾很严重，几乎看不到太阳。”懒洋洋的蕾切尔瞟了茱莉亚一眼，仿佛毫无心机地回答道，“我不太喜欢和人打交道。”

　　“也许您遗传了男爵那种内敛的性格。”茱莉亚引导着话题，“相比之下，您的外貌也许更贴近于那位夫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