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交易
诡秘:序列战争 · 伊芙蕾妮 · 4,049 字
蕾切尔后续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埃斯波雷乌斯有问必答。不过,他在回答问题时,依旧产生了不同程度的情绪波动。
‘埃斯波雷乌斯的认知依旧正常,他还能和我开玩笑,在遇到无礼的问题时会感到不快,有自己的思考能力……至少没变成呆板的傀儡。’蕾切尔逐渐弄清了埃斯波雷乌斯现在的状态,“除此之外,他依旧信仰着隐匿贤者,依旧保有过去的绝大多数习惯,只是会执行我的命令而已……不,也许在埃斯波雷乌斯看来,我只是提出了一个合理而微不足道的请求,而他帮我只是举手之劳。”
蕾切尔越想越觉得恐怖和不安:‘这算什么?认知修改?洗脑?银眼到底代表着什么污染?为什么他会在窥探我体内的情况后被这种力量污染?会不会有其他存在能察觉这一点,然后顺着线索找上我?’
想到这里,蕾切尔抬起头,对埃斯波雷乌斯说道:“在没有得到我的允许前,不可向隐匿贤者祈祷。”
“好的。”埃斯波雷乌斯顺从地点了点头,没有表示异议。
‘总之,不管埃斯波雷乌斯是真的被污染还是装的,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掉再说……’蕾切尔揉了下额角,问道:“你是本体来到拿斯的吧?这段时间你住在哪里?”
“我在这里有小型工坊,不过要改造恶魔长剑的话,最好还是回特里尔一趟,那里的工具和材料都齐全一些。”埃斯波雷乌斯双手抱胸,如果不是他那双银色的眼睛还在散发着极淡的光芒,蕾切尔几乎都感觉不出来他的心智已经被污染,“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你不能离开海上?那我可以回特里尔取点东西回来……”
埃斯波雷乌斯默认蕾切尔不会放任这两件非凡物品离开自己身边,毕竟恶魔长剑再怎么说也是半神级别的物品,非常贵重,她不可能长期让长剑脱离自己的掌控。
“只要不影响成品质量就行。”蕾切尔轻轻点头。
虽然如今的她已经无需继续进行酿造仪式,完全可以自行离开海上,但蕾切尔可不打算跟着埃斯波雷乌斯离开:即使他所遭受的污染并非伪装,但埃斯波雷乌斯终究是受到隐匿贤者关注的十柱之一,让蕾切尔孤身一人前往他的大本营……还是算了。
通识者和耕种者途径的圣者都极为擅长阵地战,贸然进入对方的堡垒并非明智之举。
“我会尽快完成,你有兴趣来参观一下么?我是说参观我在拿斯的工坊。”埃斯波雷乌斯来到了这间安全屋的门前,将手按在了门上。
“别急着离开,在那里等我一会。”蕾切尔单手按着自己的右眼,似乎正在观察什么事物。
……
贝克兰德。
银发红眼,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在院子里跑动玩耍,但他很快便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一旁的空气:“看来你还是做出了那个选择。”
“我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短期来看有利,长期来看有害……”漂浮在空中的是个半透明的灵体,而操控这灵体的正是蕾切尔,“你应该已经对我放弃酿造仪式有所预见吧?”
取回一部分不死者力量后,蕾切尔对灵体的操控力度和加成又上了一个台阶。
“也许有。”威尔·昂赛汀单手叉腰,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你来得很匆忙,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我体内的污染是怎么一回事?”蕾切尔单刀直入,“它都有什么作用?会不会被真神发现?”
蕾切尔相信,这位天使之王对自己的状态必然有所了解。
埃斯波雷乌斯的力量比她强,人脉比她广,而且被隐匿贤者重点关注,如果能够控制的话,蕾切尔绝对不会用这力量污染埃斯波雷乌斯——她没有把握控制这位半神,哪怕埃斯波雷乌斯现在已经显得恭顺而服从,但蕾切尔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看来有个倒霉鬼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小孩模样的威尔·昂赛汀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但蕾切尔能从祂的语句和表情中窥出一丝忌惮,“我能知道被污染的那位是谁么?”
“是摩斯苦修会的十柱,埃斯波雷乌斯。”蕾切尔没有隐瞒。
“那没有关系。”闻言,威尔·昂赛汀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种奇怪的神情……大概是同情?“隐匿贤者有能力发现这种污染,但祂不会管的。”
“为什么?”听到这个答案,蕾切尔长长地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疑惑地问道,“埃斯波雷乌斯好歹也是祂的信徒。”
“因为祂曾经沾上过你体内的那些东西。”说到这里,小男孩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嫌恶,似乎同样对蕾切尔体内的污染避之不及,“呵呵,那对祂来说大概是个惨痛的教训。”
“……你这么说,我反而有些恐惧。”蕾切尔沉默几秒,有些感叹地说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才能让一位真神都恐惧逃避?”
“祂可不是真神,只是空有真神的位格罢了。”威尔·昂赛汀随口说道,“而且,你体内那个东西对于我们来说只是很恶心,却并不足以威胁到我们……大概就像是大量的粪便,或者堆积如山的垃圾……”
“你这话说得我像是个垃圾桶。”蕾切尔无语地吐槽,心中的压力减轻了一些,“有操控这力量的方法么?使用它是否会有什么隐患?”
“多余的事情我都不清楚,就我所知,过去的你直到开始重生前都没有找到操控那种诡异污染的方法,”威尔·昂赛汀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丢向漂浮在半空之中的死灵,“隐患……也别问我,你现在解开了那种封印,记忆会渐渐回归,应该很快就能回忆起来吧?”
飞起的石头穿透半空中的死灵,那死灵摇晃了一下,没有再说话,缓缓地消失了。
“真没礼貌,来了都不给我带礼物,而且离开时也不知道道别,啧……”威尔·昂赛汀蹲下,用捡来的树枝玩弄着草地上的蚂蚱,“还是极光会那个艾流德懂事一些。”
啪。
木棍落下,那只跳跃的蚂蚱被碾成了碎屑。
……
瞬息之间,蕾切尔的意识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她睁开眼睛,看见了靠在门边等候着的埃斯波雷乌斯。
“等了很久?”蕾切尔的语气轻松了很多。
向威尔·昂赛汀确认过后,蕾切尔终于对此刻被污染的埃斯波雷乌斯产生了些许信任。
“我并不着急,相反,似乎有人找你。”说着,埃斯波雷乌斯抬起手,指了指一旁餐桌上的信件。
“这是谁……”蕾切尔拿起那封信拆开,有些无语地感叹道,“我就知道纳斯特让伯恩来给我当联络员完全是多此一举。”
来信者是伯恩·安德鲁斯,他在信中提到,五海之王找蕾切尔有事。
‘弯弯绕绕的,早知道当初就直接把信使的召唤咒文给纳斯特了……’蕾切尔在心中吐槽,抬起头看向埃斯波雷乌斯:“不着急的话,那就继续等一会?”
“不需要在意我。”面对蕾切尔提出的要求,被污染了心智的埃斯波雷乌斯毫无拒绝的想法,上前几步拉了把椅子坐下,“你忙你的。”
蕾切尔的意识刚回到身躯里没多久,便再次附着在一只飞驰的死灵上,在灵界中以极快的速度穿梭,按照伯恩在信中提及的灵界坐标找到了纳斯特。
“咦,纳斯特这家伙怎么在特里尔?”经过一番找寻后,蕾切尔出现在了因蒂斯特里尔郊区的一座庄园内。
“你来了?”换上了一身正装的纳斯特坐在书房的落地窗边,打量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死灵,“看来你恢复的不错。”
“找我有什么事?我现在很忙。”蕾切尔没有寒暄的意图。
“熵之公爵的配方怎么样了?那位天使是否满意我给出的筹码?”纳斯特的声音虽然依旧沉稳,但蕾切尔能听出一丝忐忑,“我需要得知结果。”
“再加十万镑,可以分期付清。”蕾切尔正赶着回去研究自己的身体,和埃斯波雷乌斯探讨修复非凡物品的事情,此时听到纳斯特的询问,想也不想便随口给他涨了十万镑,“也可以用不动产抵押,不愿意就算了。”
“可以。”
纳斯特答应得干脆利落,让蕾切尔怀疑自己是不是开价开少了:“既然这样,我现在就把配方给你。”
随着纳斯特将整间书房封锁,蕾切尔也将熵之公爵的配方口述给了他。
得到了配方的纳斯特深呼吸了几次,用几种方式确认了配方的真实性。
没人比纳斯特更知道这份配方的难得:为了这份天使位阶的配方,他已经寻觅了不知道多少年。
不过他毕竟是多年的半神,很快便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
纳斯特喘了口气,抬起头对着蕾切尔的信使询问道:“你方便来特里尔一趟么?”
“有什么事情?”刚打算离开的信使又被叫了回去。
“把作为报酬的‘消逝之心’给你,”纳斯特敲了下书桌,“以及,我恰好在特里尔,之前我们有过关于伪造身份和转移产业的交易……你做好伪装,我会把你介绍给特里尔的上流社会,这样一来,这个身份的可信度会更高……至于以什么理由前往鲁恩,是你自己的事情。”
‘好巧,埃斯波雷乌斯的工坊也在特里尔……’脑海中飘过一个想法,蕾切尔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可以,我来到特里尔会告诉你。”
“恭候你的到来。”纳斯特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死灵消失不见。
“计划有变,我跟你去特里尔。”
当蕾切尔的意识回到身躯后,她对被平白无故晾了半个小时的埃斯波雷乌斯说道。
“这样最好。”埃斯波雷乌斯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现在么,还是你需要做些准备?”
“明天吧,我需要一些时间调整自己的状态,检查心智和灵体是否受到影响。”蕾切尔挥了下手,“你先离开吧,我准备好了会召唤你的信使。”
“好吧,我想的确是该给你留出些个人空间了。”埃斯波雷乌斯后退一步,打开了安全屋的大门,外面是熙熙攘攘的拿斯街道和无所事事蹲在地上的安德森,“毕竟你今天显然经历了很多事情。”
“对了,记得遮掩一下你眼睛的颜色,不要被其他人发现异常。”见埃斯波雷乌斯出了门,蕾切尔拉高声音提醒道,“不要向高位者祈祷!”
他甩了下手腕,留给蕾切尔一个逐渐淡化的背影,似乎是在说“知道了”。
“那位半神离开了?呃,我怎么感觉你不一样了?”
埃斯波雷乌斯刚离开没多久,安德森就窜了进来。
他刚一进门,便发现蕾切尔和他出门前似乎有了很大的改变。
‘她的脸上有些血迹残留,难道是战斗过?不像,呃,不对,她给我的感觉,更加阴冷了……’安德森有些骇然地退后了一步,感觉眼前的少女似乎变成了某种可怕的恶灵,只是注视着她就能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周围的每一个灵体都在向她臣服!
‘而且,就这么一小会,我怎么感觉斯卡蒂长高了一些……’安德森的目测精度很高,他一眼便看出,原本身高绝对没到一米六的蕾切尔此时已经长高了至少五厘米,而且她还是没穿厚底靴的状态!
‘刚刚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她喝了什么强效增高剂?’挑衅的话语自然而然地在脑海中浮现,然而这一次,安德森居然没有勇气把它说出口。
“埃斯波雷乌斯暂时离开了,我们明天去特里尔。”蕾切尔摸了下断掉的左臂,她能感觉到断口处的血肉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自行增殖,“现在,回到你的房间去,天黑之前不许出来。”
“好吧,我明白规矩,我会学会沉默的。”安德森咽了口口水,脸上赔笑道。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个“斯卡蒂”变得有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