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意外？

　　埃斯波雷乌斯动了下手指，让手掌上那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球体自行转动起来：“你应该是个做了自我封闭的不死者，这并不少见，很多不死者都会在开始下一次人生前对自己进行一定的封印，以免在最虚弱的时间段被仇敌发现……不过，你的自我封印毫无疑问是我见过最强力也最全面的封印。”

　　“也就是说，我现在遗忘记忆，无法找回力量的状态是过去的我人为制造的，我对这一点有一定的猜测。”蕾切尔轻轻点头，“不过你刚刚说那件魔女途径序列5的非凡特性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了，这是什么意思？”

　　“别急，你看，假如你是这枚球体……”埃斯波雷乌斯慢条斯理地抬了下手指，操控起构成这光球的微粒，让它们自行移动，在光球表面形成了一个破裂的凹陷，“那么这球体外层的‘蛋壳’，就是你给自己下的强效封印，所以，你才迟迟无法找回自己的力量，只能依靠更强大的外力将封印破坏掉。”

　　“也就是某些仪式。”蕾切尔思考了几秒，“我现在使用的死神途径力量，就是从这个缺口中流露出来的？”

　　她抬起手，指向了那光球的破损之处。

　　埃斯波雷乌斯赞同地点了下头：“是的，现在这缺口太小，半神级别的力量还没法穿过这么小的缺口。”

　　“所以，那份序列5的魔女途径非凡特性……”蕾切尔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说过，它已经和你融为了一体，只是尚未与你体内的半神非凡特性融合……就像这样。”埃斯波雷乌斯抬起另一只手放在这光球上，蕾切尔能看到这光球的壳外攀附上了一团亮晶晶的粒子，“那份痛苦魔女的非凡特性只是被这层封印阻隔了而已，一旦封印被解开，它就会直接和你体内那份不死者非凡特性融为一体，诞生出诡异而可怕的特殊能力。”

　　说着，埃斯波雷乌斯翻了下手掌，让那团微粒和漂浮在他手掌上方的光球消失。

　　“这么看来，一旦我重新取回半神位格，就大概率会疯掉或是失控？”蕾切尔低声自语，心中的情绪却并没有语言表达出的那么绝望。

　　虽然各种知识和见闻都告诉她，容纳了非相邻途径非凡特性的非凡者只有疯掉和死亡两个下场，但阿兹克告诉过自己，他曾经遇到过成功晋升为不死者的魔女！

　　蕾切尔相信阿兹克没有必要在这方面骗自己，所以也许自己的未来并非一条死路。

　　见蕾切尔一副沉重的表情，埃斯波雷乌斯以为她是在担忧非凡特性冲突的问题，于是开口安慰道：“如果你真的担心这一点，也许可以选择投靠永恒烈阳教会，他们会从你身上分离出那份魔女途径的非凡特性……除此之外，规避这个问题的方法还有很多种，没必要太过悲观。”

　　“好吧，总之，我现在似乎只能继续保持这副模样行动了。”蕾切尔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破除那个封印。”

　　虽然嘴上这么问着，但蕾切尔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完成那个还没有影子的酿造仪式，这应该是唯一的办法。

　　然而，埃斯波雷乌斯的话语却让蕾切尔看到了新的希望：“其实我就能解除这种封印。”

　　“你……？！”蕾切尔猛地抬起头，那灼灼的视线将埃斯波雷乌斯的眼睛都逼得看向一旁，“你能帮我跳过那个仪式，直接让我恢复不死者的力量？”

　　“事实上，大多数擅长施法的半神都能做到这一点。”埃斯波雷乌斯反而露出了有些疑惑的表情，“你不会是找不到有相关能力的半神吧？”

　　蕾切尔其实是找得到的，阿兹克，贝尔纳黛还有威尔·昂赛汀应该都能帮助自己解开施加在非凡特性上的封印，联想到她从那位水银之蛇口中得到的答案，一切似乎都已明了：这都是过去的自己所布下的局。

　　然而，当时的自己询问的是记忆，而眼下要破除的是非凡特性上的封印，这应该比那个什么酿造仪式更有效率吧？

　　除此之外，如果能够尽快恢复半神的力量，那蕾切尔也有实力去做更多想做而无法做的事情，过去因为实力不够而搁置的支线任务和藏宝地点也都可以提上日程……

　　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力量——这不是很好么？力量总是越强越好，不是么？

　　蕾切尔为自己那激进的想法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是没了耐心吗？也许是，也许不止。

　　“让我猜猜，你希望我帮你解除这层封印，对吧？”埃斯波雷乌斯看着似乎正在做激烈心理斗争的少女，饶有兴致地开口，“我现在就可以帮你解除那层封印，但我需要你回答我的一个问题作为交换。”

　　“什么问题？”

　　当蕾切尔张口问出这个问题的一瞬间，她的心里便产生了了然的感觉——果然，自己在渴望着更强的力量和更高的位格，为此不惜视过去自己的布局为无物，不惜浪掷这几个月等待酿造仪式完成的沉没成本……不惜冒着失控和死亡的风险。

　　这是自己么？

　　蕾切尔茫然了一瞬间，她回想起了过去发生过的某些事情：面对死亡的平静，面对强敌的兴奋……仿佛另一个自己正在体内逐渐苏醒，这让她感觉有些陌生。

　　没注意到蕾切尔的表情变化，埃斯波雷乌斯提出了他的问题：“在我已经明确告诉你解除这种封印会导致你体内两份不相邻途径非凡特性融合的前提下，是什么促使着你对我提出解除封印的要求？还是说，你准备过段时间将那份魔女途径非凡特性排出体外后再来找我解除封印？”

　　见蕾切尔似乎在思考什么，埃斯波雷乌斯又补了一句：“不要找借口，事实上，我刚刚的话语都只是安慰你的——太阳途径的圣者帮你分离非凡特性时会从位格最高的非凡特性开始剥离，先不说你能不能接受自己从圣者阶位跌落，在中低序列这个阶段，你的体内会同时被剥离出两份特性：想要排出那份魔女途径的非凡特性，除非你被剥成一个连序列9都不是的普通人。”

　　蕾切尔沉默了几秒，看向埃斯波雷乌斯，似乎下定了决心：“你必须起誓不将我讲述的事情告诉别人。”

　　“追逐知识的隐士，凝视未来的贤者……”埃斯波雷乌斯毫不犹豫地诵念起隐匿贤者的尊名，“我向您起誓，我绝不以任何方法将眼前此人接下来将告知我之事泄露给第三者得知。”

　　埃斯波雷乌斯话音刚落，他的身上便闪过一道灵光，蕾切尔顿时感受到了强烈的窥探感：很显然，埃斯波雷乌斯作为摩斯苦修会十柱，他的祈祷和誓言都被名为隐匿贤者的邪神重点关注着。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吗？”埃斯波雷乌斯摊开手，注视着目瞪口呆的蕾切尔，露出一个温和而暗藏渴求的笑容，“我很好奇。”

　　真是个疯子，居然毫不犹豫地对隐匿贤者起誓，他的求知欲到底有多强？

　　蕾切尔只觉得这家伙那张斯文皮囊下隐藏着疯狂的灵魂。

　　“我从某位天使那里得知，曾经有魔女跳转到了死神途径，但她并没有疯狂，也没有外力维持她的理智。”蕾切尔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件事情吐露了出来，“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假的……”

　　“那我们试试不就行了？”听完蕾切尔的回答，埃斯波雷乌斯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然后猛地伸出左手，将手按在了蕾切尔的脸上！

　　这一刻，被抓住脑袋的蕾切尔只觉得浑身动弹不得，甚至连条胳膊都抬不起来！

　　她的脸部皮肤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埃斯波雷乌斯的左手自行金属化翻转，其中有着大量的探针刺出，在自己的脸上刻画着什么。

　　刻画符号用了两秒，灌注灵性用了两秒——埃斯波雷乌斯的动作只持续了四秒，因为第五秒时蕾切尔便挣脱了他的束缚：“混蛋，你对我做了什么？”

　　“帮你解除封印啊。”埃斯波雷乌斯很无辜地眨了眨眼，“虽然我还没有全部完成，不过现在基本也没什么问题了——我激化了非凡特性的聚合力，这会让你体内的痛苦魔女非凡特性被不死者非凡特性更强烈地吸引着突破那层封印，这么一来，你自然就能恢复不死者的力量了。”

　　“你他妈……”被突然袭击的蕾切尔抹了把脸，发现脸上全是血迹——埃斯波雷乌斯的探针刺破她的皮肤，在自己的脸上用血液和伤痕刻画出了一幅奇诡的法阵，“我可没说让你现在就解除封印！”

　　这么一来，她算是彻底失去回旋余地了！

　　“抱歉，我默认你是现在就需要我帮你解除封印。”埃斯波雷乌斯那极没诚意的道歉在蕾切尔听来就像挑衅一般，“而且，结合你给我的答案……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么？”

　　“你……”蕾切尔咬了下牙，闭目感知了几秒自己的状态，确定了自己暂时还没出现失控的征兆；她又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下，发现自己在面板中的职业已经变更成了“不死者”，状态栏中更是多出一个buff：【蜕变融合中】。

　　娇小的少女猛地一挥手，刚刚还气定神闲的埃斯波雷乌斯脸色微微一变，身影一闪便躲过了某种不可见的攻击：“用这个就有点过分了吧？”

　　“你也好意思说我过分？”蕾切尔咬了下牙，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动手：无论埃斯波雷乌斯刚刚的举动有多么越界有多么不讲道理，自己要修复非凡物品总是要倚靠他的，现在还不能把人得罪狠了……要动手也得等到恶魔之剑被改造完毕后。

　　‘即死法术的效果提升到了半神的强度，死灵领域的力量得到了极大程度的加强……’蕾切尔抬起胳膊，注视着自己的右手，‘这就是半神的力量？真正属于我的半神力量？’

　　获得力量的喜悦冲散了她心中的不安和恼火——非要说的话，现在的蕾切尔就像是那些偷拿压岁钱出去买了昂贵玩具的小孩子……这也许会引发严重的后果，但玩具到手所带来的喜悦是无法忽视的。

　　“说实话，我其实并没有觉得我有哪里做错了，毕竟是你要求解除封印的，我只是动作快了一些……”埃斯波雷乌斯还想为自己辩解一番，但一看到蕾切尔那骤然竖起的眉毛，他便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好吧，看来我的行为的确让你很恼火。”

　　埃斯波雷乌斯的举动看似莽撞而疯狂，但实际上他其实很有把握：埃斯波雷乌斯吃定了蕾切尔一定不会跟他撕破脸。

　　而事实也是如此，当一切已成定局后，蕾切尔所想的只是怎么依靠这点来谋求更多的好处——毕竟这混蛋都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封印，使两份非凡特性开始融合，总不能再封印回去吧？而且融合都开始了，能不能再次分离、封印还是两说呢。

　　至于教训埃斯波雷乌斯的事情，被蕾切尔暗戳戳地记在了小本本上。

　　“解封已经开始，不过现在似乎还需要一些时间，那两份特性才会完全融合。”埃斯波雷乌斯优雅地对着蕾切尔行了一礼，“向贤者起誓，在此期间我会尽自己最大能力，不惜一切代价确保你不会因此失控或死亡，并尽可能为你调节这一过程，使其对你的伤害降到最低。”

　　话说得倒是好听，你不就是想要观察研究魔女和死神两条途径非凡特性的融合过程吗？真是既要又要，便宜都让你占完了——蕾切尔是这么想的，不过她最终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帮我解决我左臂缺失的问题，以及答应我一个要求。”

　　“当然没问题。”埃斯波雷乌斯笑容满面，很显然，他自认为十分幸运，居然能够观摩两条不相邻途径非凡特性的融合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