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战斗

　　事实上，克莱恩自己本来也有一定的信心，认为自己加上莎伦小姐和马里奇，有很大的把握让纵欲派三人有来无回，但在发现蕾切尔对自己居然抱有这么高的盲目期望后，他的自信反而消退了一些。

　　也许是我太紧张了吧？

　　克莱恩不愿深入多想。

　　见克莱恩面露难色，蕾切尔思索了几秒，最终还是开口给了他一个建议：“玫瑰学派应该有非凡物品吧？”

　　她指的是以怨魂史蒂夫为首的三个纵欲派。

　　“是的，马里奇跟我提过，那件物品叫深红月冕，能够制造满月效果，”克莱恩点了点头，回忆道，“选择节制欲望的异种途径非凡者在满月的照耀下会遭受诅咒，失去力量。”

　　“以我对史蒂夫的了解，他会让狼人泰尔携带深红月冕。”

　　对于这一点，蕾切尔在游戏副本里确认过。

　　她的话语让克莱恩的眉头微微皱起：“可莎伦小姐说过，史蒂夫是个很多疑，谁都不愿意相信的人，深红月冕大概率在他自己身上……”

　　“你信她还是信我？”蕾切尔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克莱恩陷入了沉默。

　　理智告诉他，莎伦小姐作为玫瑰学派的前成员，对史蒂夫的了解必然要强过蕾切尔，可从情感上来说，克莱恩更愿意相信蕾切尔……虽然她在某些方面会显得不是很靠谱，但随着事情的发展，他发现蕾切尔给出的情报做出的选择大多数都没什么问题。

　　“你介意我把这件事告诉莎伦小姐么？”沉默几秒，克莱恩问道。

　　“当然可以，只要你想好怎么跟她解释你似乎违背了守密契约，选择向我泄密这点就行。”蕾切尔的信使露出一个堪称惊悚的笑容，“有关你的那份无面人非凡特性，我已经有了线索，希望你能尽早消化完魔术师魔药。”

　　“我以为我的晋升速度已经够快了，”克莱恩叹了口气，回想起这几个月发生的种种，“不过和你比起来，确实有些慢了。”

　　“呵呵……”信使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身体逐渐透明淡化，回归了灵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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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和谁聊天呢？”

　　眺望着夕阳的安德森回过头来，看向倚靠在鱼鳍边闭目养神的蕾切尔。

　　蕾切尔缓缓地睁开双眼，露出那双妖异的异色瞳，张了张嘴。

　　“好好好，我知道，我只是个俘虏，只是你的下级……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总之，我没资格问你问题。”见她想要开口，安德森很熟练地举起双臂，“我保持沉默。”

　　很显然，在过去的几天里，类似的对话没少发生过。

　　“咳咳，你知道就好。”蕾切尔又闭上了眼睛，慵懒地靠在鲸鱼的背鳍上：她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灵体依旧虚弱，长时间动用非凡能力对现在的蕾切尔来说是比较大的负担。

　　身下的巨大鲸鱼感受到了蕾切尔的虚弱和疲惫，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似乎在关心她。

　　此时的蕾切尔和安德森正坐在一只海蓝色鲸鱼的背上，朝着白鲸之海的拿斯岛赶去。

　　“呃，我申请发言，可以吗？”又过了十几秒，安德森很自然地抬起手，像是学生回答老师提问那样举高，“伟大的冰霜女王阁下……”

　　“什么事。”蕾切尔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

　　“我想上厕所。”安德森理直气壮，“我已经憋了一天了。”

　　“……你可以直接在这里解决生理问题，我不会偷看的。”安德森的回答让蕾切尔的表情有些无奈，“还有，以后……不用叫我那个称号，听起来怪怪的。”

　　“哦？希望这条可爱的鲸鱼不要介意……其实我不在意你偷看的，如果你想要欣赏我的翘臀……”上一秒，安德森的嘴上还说着不着边际的垃圾话，下一秒他的嘴里就被塞满了拿不出来的冰块。

　　“唔唔……”安德森发出一阵含混的声音，走向这条鲸鱼的尾部，解开了裤腰带。

　　等他解决完个人问题后，蕾切尔一甩手，让海水骤然上涨，冲走了排泄物，看向重新回到自己面前的安德森：“我认为我有必要重新审视我们之间的关系……总是带着一个没什么用处的俘虏感觉怪怪的。”

　　“啊？”由于嘴里还含着冰块，安德森只能发出短促的音节。

　　“不论怎么样，你的行为都给我造成了很大的麻烦……”蕾切尔自顾自地“审判”着安德森的“罪行”——这当然不怎么公平，不过蕾切尔本来也和公平公正这个词不沾边，“所以，你要给我补偿。”

　　听到“补偿”这个词，安德森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无论如何，冰霜女王斯卡蒂都在勒斯岛上受到了严重的伤害，而无法找海王报仇的她迁怒自己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自从自己被她抓住后，安德森就一直有种提心吊胆的感觉，那种类繁多的挑衅语句都只是他降低自己心理压力的一种方式：虽然蕾切尔没要他的命，却也没说要如何处置他，未知的命运等待着自己，让一向乐观的安德森都有些难以承受。

　　这压力之中也有蕾切尔那可怕战绩的因素：正面抗衡海王，赏金提升到单人三十万镑，此时的蕾切尔给安德森的压力远胜往昔。

　　如今听到蕾切尔似乎终于要开口提要求，安德森感觉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就当是你被我雇佣了吧。”蕾切尔稍作思考，对安德森竖起一根手指，“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放心，不会危害你的生命，也不会侮辱你的人格……至于报酬，等到这段雇佣关系结束了再说。”

　　安德森一听这话，就知道那所谓的“报酬”肯定是没有的，不过形势比人强，蕾切尔的力量远胜于他，既然如此，她说啥就是啥呗。

　　“好吧，看来我找到了一个新老板。”被提出过分要求的安德森完全不介意蕾切尔开的空头支票，嘻嘻哈哈地靠坐在蕾切尔身边，“既然这样，老板，我现在能自由说话了吗？”

　　安德森的表情有些滑稽，让蕾切尔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些：“只要你不尝试激怒我。”

　　“那我现在可以问一下我们的目的地了吗？”安德森看了一眼快要消失在海天尽头的夕阳，朝着鲸鱼前进的方向张望着，“到底还有多久才能离开这片海域啊？”

　　“吃鱼吃腻了，还是不想再对着一个无趣的女人发呆？”蕾切尔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我记得猎人都该很有耐心吧？你狩猎时也这么沉不住气？”

　　“我的狩猎向来目标明确，”安德森望着头顶已经开始显现的红月，随口说道，“所以如果你愿意把目的地告诉我的话，我想我会安静很多。”

　　“这算是要挟？”蕾切尔有些好笑地盯着安德森那双绿色的眼睛。

　　“不，不，这只是一个请求，来自被雇佣者的请求。”安德森浮夸地摆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要去拿斯岛。”蕾切尔摸了摸嘴唇，忍住了打哈欠的冲动，“取一件事物，顺便去见一个半神。”

　　“好的，感谢你的告知。”见好就收的安德森没有继续试探蕾切尔底线的想法，很干脆地闭上了嘴巴，“那我能再问一下还有多久才能到么？”

　　“一天左右，或者更短，”蕾切尔闭上了眼睛，开始假寐，“希望你有带足够的现金……我不会帮你支付旅馆的费用。”

　　“我身上那点钱都被你拿走了……”安德森的叫屈在蕾切尔那没什么温度的注视下逐渐平息，“好吧，我并不担心这一点，毕竟拿斯岛是海盗的乐园，我随便找两个人借点就行了。”

　　安德森的“借”显然是有借无还，如果有必要顺便借个人头的那种借。

　　没有否认安德森的话语，蕾切尔回忆着有关加尔加斯群岛的资料，搜寻着自己记忆中那点还有些印象的游戏剧情。

　　加尔加斯群岛属于弗萨克帝国的殖民地，捕鲸行业相当发达。与同属此地的勒斯岛不同，拿斯是这里的首府，就坐落于加尔加斯岛上，本地居民的数量也远远超过勒斯岛。

　　这片地区没有官方半神驻扎，守备力量始终处于防护收缩的状态，只要海盗们不蹬鼻子上脸，官方就不会找他们麻烦，所以在拿斯聚集的海盗相当多，连海盗船都可以明目张胆地停泊在港口。

　　这样一片混乱而又保有某种秩序的地区，的确很方便蕾切尔遮掩行踪……也许埃斯波雷乌斯愿意在拿斯和蕾切尔见面同样是出于这方面的原因：安全。

　　想到这里，蕾切尔对面见埃斯波雷乌斯这件事又多了两分期待。

　　也许埃斯波雷乌斯能够帮助自己解除现在的魔女状态，重新拿回艾斯特的身体——蕾切尔倒不是很纠结性别和外貌这方面的问题，主要是她现在的体内多了一份痛苦魔女的非凡特性，哪怕有各路大佬背书，哪怕过去的自己打包票，蕾切尔也不太敢在这方面冒风险：没准哪天就失控了。

　　而且，埃斯波雷乌斯作为通识者途径的序列3，也许他能够看清过去的我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什么布置，甚至帮我跳过酿造仪式，重新掌握半神级别的力量……这么想着，蕾切尔进入了浅层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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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认为史蒂夫会让‘狼人’泰尔携带深红月冕？”马里奇微微皱起眉头，眼中是有些难以压制的恶意，“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有我的情报来源。”克莱恩摊了下手，表现得非常自信，但心中却有些打鼓。

　　闻言，马里奇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头戴软帽，身穿宫廷长裙的莎伦。

　　坐在马车里的莎伦平静地开口：“契约没有被触动。”

　　莎伦的话语让马里奇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她此时提到两人签订的保密契约未被触发，其一说明了克莱恩并未把将相关情报泄露给不知情者，其二则表示，她认为克莱恩依旧足够可信。

　　“那么，要变更作战计划？”马里奇烦躁地龇了下牙齿，“抢先干掉泰尔？”

　　“不，不需要。”克莱恩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我只是认为，深红月冕可能会出现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我们只能随机应变，如果它在史蒂夫身上，那我们就按照原计划进行；如果它出现在了其他人身上……”

　　深夜，街边路人稀疏，承载着三人的马车飞快地奔跑着，车不时碾过水洼，溅起细小的泥点。

　　又过了十来分钟，马里奇让驾车的活尸勒住了缰绳。

　　克莱恩从玻璃窗户往外望去，看见了阴暗重叠的破败建筑，不远处则隐隐有流水声作响。

　　“这是废弃了一年，即将改建的西拜朗船坞，我们预定的埋伏地点就在它的仓库区域。”马里奇开口介绍道，“你之前让我们准备的炸药也埋放在这里。”

　　“非常好。”克莱恩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战前问题，在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后，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捏紧了手中沉重的手杖，左手则抚上了藏在胸前，从“智慧之眼”老先生那里购买的太阳胸针。

　　按照计划，克莱恩四处张望着，选好了埋伏的地点，耐心地等待着马里奇将玫瑰学派的追兵引过来。

　　过了大约十分钟，马里奇的身影终于回到了他的视野里，随之而来的还有两个似乎在跟他比拼赛跑的家伙。

　　‘活尸的奔跑速度这么快？不知道准备绊马索能不能让这家伙摔个狗吃屎……’克莱恩在心中暗戳戳地想着，微微侧过头，只用余光打量追着马里奇而来的杰森和泰尔，以免太强烈的情绪触动他们的灵性直觉。

　　马里奇纠缠住了杰森，而埋伏的莎伦毫不犹豫地附到了泰尔身上。

　　精瘦的泰尔艰难地抬起手，扭住了自己的脖颈，就要将自己的头颅直接拧掉！

　　但就在这时，绯红的月光在这片区域内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