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战后
诡秘:序列战争 · 伊芙蕾妮 · 4,059 字
随着海王的退去,天空中密布的乌云迅速消散,金灿灿的阳光穿过云层洒了下来。
纳斯特用眼神询问了一下贝尔纳黛,在确定海王的确离开后,他迅速将手中的长柄权杖拆成两截封印好,长叹了一口气:“亚恩·考特曼愿意主动退让是好事,他看上去虽然伤得不轻,但这无法影响到他继续战斗……如果他和弗洛雷斯留下来死战,那他们必死无疑,但我肯定会死于封印物的负面效果。”
“那还真是可惜了。”霍普金斯深谙说话的艺术,一张嘴就让人想给他两巴掌,在这方面,他不像是织梦人,倒更像是个猎人途径的半神,“我还以为能接替你成为五海之王。”
“你愿意当我的儿子的话,我没意见。”纳斯特揉了下额头,显得很是疲倦。
贝尔纳黛单手抱住蕾切尔,另一只手正在空中用星辉书写着闪耀的咒文,它们彼此连接扭曲,形成了一扇通向灵界深处的秘门。
秘门中吹出一阵旋风,化作了一个只有上半身,裹着白布条的男人。
“除咒之书,净化冠冕。”贝尔纳黛随手从蕾切尔手中拿过那把几乎要被拦腰斩断的黑色提琴,给它做了个简单的封印,让它漂浮在空中,随后对着那下半身旋风的男人说道,“还有万灵药。”
“是。”男人恭敬地行礼,从秘门内和身上的白布中取出了三件物品。
贝尔纳黛将蕾切尔放置在海面上生成的无形平台上,让她正面朝上地躺好,自己则将外套脱了下来,盖在蕾切尔的身上。
蕾切尔的衣服早就在她深度融合恶魔之剑,发动恶魔化身时就已经被撑破了——她那小号的衣服又不是非凡物品,当然会被她那膨胀到两米多高的身体撑破,只有那条罗塞尔制作的腰带还挂在身上。
之前战斗时,蕾切尔的体表因恶魔化而覆盖着大量角质化的皮肤和黑色的鳞片,所以哪怕衣不蔽体也问题不大,但此刻她灵性枯竭,难以维持恶魔状态,整个身体迅速缩小,鳞片也渐渐消退,要是没贝尔纳黛这件贴心的外套,那蕾切尔就要在海上裸奔了。
“在给她做治疗?”漂浮在半空中的纳斯特飞到了贝尔纳黛身边,他看到浑身是血的蕾切尔,轻轻皱了下眉,“回勒斯岛再说。”
这倒不是纳斯特对蕾切尔有什么意见,只是有些担心海王杀个回马枪:贝尔纳黛显然正进行着某种高难度的治疗,而在海上的安全系数不够高,万一被打扰到,后果也许会很严重。
“她的身体不能拖……我只是在做最基本的急救措施。”贝尔纳黛连续挥舞手指,让缠绕在指尖的星辉形成了一把小钳子,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羊皮卷轴,“而且,论安全性……在海上,恐怕没有什么地方能比在我们身边更安全了。”
“那可未必,毕竟我还在这里。”在同层次的存在面前,霍普金斯很少端着架子,他的发言总是带着些许有恃无恐的味道,“需要我回避一下么?”
“需要,毕竟我也不太想看你那没穿衣服的身体。”贝尔纳黛平淡地回答道,连头都没回,“勒斯岛现在应该很需要五海之王这位精神领袖,以及某些心灵安抚。”
虽然霍普金斯此时在普通人眼中是身穿正装的得体模样,但他其实并未在这方面的心理暗示下多大功夫,以纳斯特和贝尔纳黛的位格,这层心理暗示和透明没什么区别。
贝尔纳黛抬起手中那由星辉构筑而成的小钳子,猛地夹住了什么东西,用力一拧。
“啊——咳咳!”原本被纳斯特等人以为已经昏死过去的蕾切尔猛然睁开眼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你要杀了我吗?”
“我是在救你。”贝尔纳黛下手又快又狠,当她再抬起手时,手中那把小钳子上夹着一根黑色的金属片……大概是金属的。
“阿加里图遗留下的那把剑?”纳斯特眼神一凝,快步走到蕾切尔身边,掀起了外套的一角,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严肃,“你太乱来了。”
外套之下,是蕾切尔那鲜血淋漓的右臂。
手臂和肩膀的伤势还好说,纳斯特已经见得太多,真正让他感到严重性的,是蕾切尔右手上的黑色长剑。
直到此刻,蕾切尔依旧紧紧地握着那把恶魔长剑,不是她不想松开,而是她已经失去了丢弃这把剑的能力——从剑柄处生长出的倒刺深深地扎入了蕾切尔的右手之中,它们顺着蕾切尔的右臂向上,在她的血肉和骨骼之间增殖生长,又蛮横地从右臂内部冲破皮肤,血淋淋地刺穿出来……
“我乱来还不都是因为你搞出这种事情却不提前告诉我?”蕾切尔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的责任甩给纳斯特,只字不提纳斯特最开始的要求只是让她阻拦而并非击杀海王,“如果不是发生了这种出乎意料的事情,我至于不得不动用负面效果极强的封印物迎战亚恩·考特曼么?”
“纳斯特,你要给我报酬!”蕾切尔很有底气地喊了一句,紧接着就被一阵剧痛弄得表情扭曲起来:肾上激素消退后,强烈的痛楚开始侵袭她的大脑。
不仅如此,恶魔长剑还在源源不断地进行着某种恶性循环:它正将高强度的诅咒注入蕾切尔体内,同时又抽取她的灵性和生命力生成诅咒……如果贝尔纳黛没出手的话,蕾切尔肯定活不过三分钟。
当然,蕾切尔敢这么浪也是有原因的:哪怕伤得再重,只要诵念威尔·昂赛汀的尊名,祂一个命运重启丢过来,自己就能直接满血复活。
不过既然现在贝尔纳黛愿意帮忙,蕾切尔也乐得省下一次向威尔·昂赛汀求援的宝贵机会。
只不过,这真的很痛,痛到让蕾切尔几乎想要放弃生命。
单纯的肉体痛觉蕾切尔还能容忍,但她的灵体被恶魔长剑附加了痛楚深化诅咒,这不是靠忍耐和意志坚定就能化解的——强行忍耐只有灵体崩溃的下场。
“这的确是我该负的责任。”纳斯特吐了口气,伸出手在蕾切尔身上拍了一下,“报酬等回去后再商议吧,如果你希望养伤,也许可以在白枫宫……”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你可以来黑皇帝号上,这应该算是个修养的好地方。”
随着他将手放在蕾切尔身上,蕾切尔一下感到自己的痛苦减轻了不少:那部分痛苦大概是被纳斯特用律师途径的非凡能力扭曲到了其他地方。
“拉拢的话语等到斯卡蒂伤好了再说也不迟。”霍普金斯不知从哪掏出一块怀表——明明他都已经裸奔了——看了一眼,提醒道,“别忘了勒斯岛上的混乱,海盗将军们应该都还活着,不过死掉的其他人……”
“贝尔纳黛,你还需要多久?”闻言,纳斯特看向正在用钳子将一根根倒刺迅速夹断的贝尔纳黛,“这里并不安全,海王或是路过的官方半神很可能会给我们带来危险。”
“这要看她自己的决定。”贝尔纳黛将除咒之书盖在蕾切尔胸口上,又扶着她的脑袋给她灌下万灵药,“你这条右胳膊还要不要?你只有三十秒的时间做选择,超过三十秒,你的精神将遭受不可逆转的堕落和疯狂。”
“要的话怎么办,不要的话怎么办?”蕾切尔迅速地问道。
“如果你不要这条手臂,那我现在就将它切除,”贝尔纳黛用手在蕾切尔失去知觉的肩膀上划了一下,“再拖下去,这把剑上生长出的东西会插进你的心脏。”
“如果你想保留右手,那恐怕得多花些时间。”贝尔纳黛手上没停,她将净化冠冕戴在头顶,让纯净的阳光环绕着蕾切尔的右臂,压制着诅咒的蔓延,“会非常痛苦……而且我不能保证一定能留下来。”
“帮我保留右手,拜托了!”蕾切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被海王捏碎的假肢“洞开之手”正歪斜地挂在自己的左臂上,“已经断掉一只手了,要是再断掉另一只的话,未免太过丢人了!”
蕾切尔其实是左撇子,她一直使用右手持剑就是因为左手的机械义肢影响恶魔长剑发挥力量,这也导致她今天在剑术方面没能完全发挥出实力——假肢总是不如原装的身体好用。
“那得花大概十分钟左右,而且只能初步控制住这把剑,让它不再侵蚀你的身体和精神,”贝尔纳黛很简洁地下了结论,“后续的分离要花更长的时间,可能要好几天。”
“麻烦你了,我会给出报酬的。”蕾切尔费力地对着贝尔纳黛点头示意。
“不需要报酬,这件事本身也是因为我需要半神作为祭品才会引发。”贝尔纳黛平静地摸出一把锤子,“以及……有没有人跟你说过,研究你本身就可以被作为报酬?”
“还真有人说过……”蕾切尔苦笑了一下,话还没说完,便被贝尔纳黛一锤子敲晕了。
“纳斯特,你来帮忙。”贝尔纳黛淡定地收起锤子,“有些事情你来做会更方便一些。”
……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听完亚恩·考特曼的叙述,弗洛雷斯深吸了口气,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我捋一下过程,你,在发动天灾,要毁灭勒斯岛的时候,被一个拿着圣物的小女孩挡住了?而且她足足阻挡了你五分钟,让你完全腾不出手来支援我……你甚至还被她重伤了,我可以这么理解么?”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亚恩·考特曼声音沉闷地哼了一声,很罕见地没有辩解。
亚恩·考特曼没法辩解,因为他的的确确被一个序列5阻拦了五分钟,在如此的耻辱面前,任何开脱之语都只能凸显出他的无能。
“很好,我没有想到海王居然连一个序列5都处理不了……”弗洛雷斯咬着牙点头,“看来是我还不够强大,没能帮你把那个序列5也拖住。”
强忍着弗洛雷斯对自己的嘲讽,亚恩·考特曼带着他朝拜亚姆的方向前进着。
我可以确定,勒斯岛上应该有至少三成海盗死在了我掀起的灾难和半神交手的余波之中,如果只看伤亡率,这次毫无疑问是我们的大胜,但教会需要真正的高层次战果,更需要威慑力!
我们这次突袭失败,空手而回,已经足够引起宗座的不满,尤其是我,被一个序列5弄成这副模样,肯定会被调回帕苏岛接受苦修……想到这里,亚恩·考特曼一阵气血翻涌,险些没压制住体内蔓延的诅咒。
就在这时,正在海面上飞行着的两人突然停住了。
因为亚恩·考特曼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家伙。
一个本该已经死去的人。
这个人死后遗留的非凡特性刚刚还给了自己重创!
“阿加里图!”亚恩·考特曼惊讶地开口,“你不是已经死了么?”
脸色苍白如同尸体的中年男人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那张面孔正属于已经死去的不死之王阿加里图!
“不死之王……如果你确定他已经死了,那他要么是幻象,要么就是别人变化而成。”深谙此道的弗洛雷斯拍了拍海王的肩膀,表情极为凝重——作为占卜家途径的半神,他同样能够把自己变成阿加里图的模样,而且是无法靠灵性直觉分辨的那种。
“很敏锐嘛。”阿加里图笑了一下,捏了捏自己的右眼眶,“我的确已经死了,不过没死透……唔,你是……占卜家途径的半神?”
那带着愉悦的表情,那揉捏右眼眶的动作和隐含好奇渴望的语气,瞬间点燃了弗洛雷斯的恐惧,让一个深埋在他记忆中的恐怖存在重新浮现而出。
“跑!”弗洛雷斯低吼了一声,猛地一拳捶在亚恩·考特曼腰上,“这家伙不对劲!他肯定不是阿加里图!”
海王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一边制造风暴等灾难,试图遮掩两人的行踪,另一边却暗中潜入了深海,试图从海底寻找离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