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配方

　　纳斯特并未解释亵渎之牌是什么，这是默认在场的几位都知道亵渎之牌。

　　“纳斯特，你已经提过这个要求很多次了。”聊完了两件正事，会议的气氛变得轻松了一些，霍普金斯笑着说道，“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我可以保证你有很久都没听他提起过这件事了。”贝尔纳黛不着痕迹地舒展着身体，“大概是从二十一年前的那场会议开始，他就再也没问过这种事情……很显然他知道没法把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

　　听着贝尔纳黛那有些随性的话语，蕾切尔再次在心中感叹半神的生命之悠久。

　　哪怕是完全没有延寿相关能力的半神，在生命层次升华的加成下也能活到一百八十岁往上——前提是不失控。

　　这就是神性的可怕之处啊……贝尔纳黛已经序列3了，她的寿命肯定远比正常人类要长，她提起“二十一年”这个词汇时，就彷佛在说二十一个月一样满不在乎！

　　半神在寿命悠久方面对蕾切尔的冲击要远大于力量方面：毕竟再强大的力量在游戏里也能体验，但寿命的延长可不是游戏能够带来的。

　　虽然蕾切尔穿越前也就二十来岁，但这丝毫不妨碍她对延长寿命的向往。

　　“我不再提是因为我已经确保你们在心里都记下了这件事，如果以后你们得到了相关信息或者情报，肯定会想到我。”纳斯特不急不缓地回答道，“今天再问一次，是因为我们的聚会有了新的成员，我希望你的渠道能给我一些惊喜。”

　　他的后半句话是对蕾切尔说的。

　　很显然，蕾切尔的加入给这个百年不变的小圈子带来了新的可能性，这也让纳斯特再一次产生了期待。

　　而蕾切尔的回答出乎了他的意料。

　　“我没有亵渎之牌的线索。”蕾切尔果断摇头，有关黑皇帝牌的相关线索她不打算拿出来和纳斯特交换。

　　“不过，关于‘熵之公爵’的魔药配方，我也许能拿到。”她轻描淡写的话语终于让纳斯特那总是显得古井无波的脸庞变化起来。

　　霍普金斯的脸上还保持着笑容，他十指交叉地打量着冰霜女王，心里犯起了嘀咕：斯卡蒂一个连半神都不是的中序列非凡者不仅掌握着多件半神级别的封印物，现在居然还能拿出天使序列的魔药配方线索……我可以确定她的背后必然有个强大到恐怖的组织，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我所猜测的那几位……

　　此时的纳斯特上半身前倾，两只大手已经按在高背椅的扶手上：“你能拿到熵之公爵的魔药配方？！”

　　尽管他看上去还很冷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已经是纳斯特相当失态的表现了。

　　“嗯，不过我只能作为中介者，我可以帮你传递信息，但你得给我渠道费和情报费。”蕾切尔点点脑袋，有些狡猾地笑了起来，“贝尔纳黛说你已经追寻这份配方很久了吧？”

　　“我可以为你提供三种报酬，如果你不满意，也可以自己开价。”纳斯特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但从他口中说出的话语斩钉截铁。

　　很显然，这份配方他志在必得。

　　“第一种是我直接付给你现金。”纳斯特眼神锐利，浑身散发出无意识的压迫感。“我可以付给你五万镑的现金加上五万镑的固定资产，但那些固定资产只有一部分在贝克兰德，另一部分在因蒂斯的特里尔。”

　　不论是情报调查还是蕾切尔的口音，都足以让纳斯特得出“冰霜女王来自贝克兰德”的情报。

　　“十万镑……”蕾切尔听得咋舌。

　　阿加里图的赏金也才十万镑，而且蕾切尔只领到了八万镑赏金！

　　仅仅为了一条天使魔药配方的线索就拿出了一个四王级别的悬赏金，这些年纳斯特到底积累了多少资金？

　　蕾切尔在海上猎杀海盗，将他们的人头寄给阿尔班以换取赏金。这么些日子过去，她的银行账户资产也才刚达到十四万镑出头——这还是阿尔班费尽手段，没让中间渠道分润太多的结果。

　　而如今纳斯特一张嘴就拿出十万镑，甚至连眼都不眨一下！

　　其实蕾切尔这条交易渠道本身倒是没那么值钱，如果纳斯特想要讲价的话，甚至能讲到六七万镑。但他实在是不愿意冒任何风险：纳斯特在寻找魔药配方这上面已经花了太久的时间！

　　所以他一上来就开了个诚意满满的条件，希望能直接把蕾切尔摆平。

　　“嗯，剩下两个呢？”女孩咽了下口水，示意纳斯特继续说下去。

　　尽管第一个条件相当诱人，但蕾切尔还是决定先听听接下来的两个条件再做考虑。

　　“你也可以选择进入我的收藏室，从里面挑走任意一件封印物。”纳斯特的视线在蕾切尔脚边的长剑和琴盒上打转，“包括半神级别的那些。”

　　蕾切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脚边那两件负面效果极强的封印物，陷入了沉默。

　　半神级别的非凡物品是很难用金镑来衡量的，每一件都有着极为恐怖的效力。她可以确定，纳斯特的收藏室里一定没有他执掌的那件0级封印物，但哪怕只是自由挑选其他物品，也足以让蕾切尔从中汲取到相当丰厚的利益。

　　不过蕾切尔并不打算选这条，因为她现在已经拥有了两件半神级别的封印物：1-27和恶魔长剑，如果不是特别适合自己的封印物，蕾切尔是不会将其纳入自己的战斗体系的……比如恶魔长剑和那把提琴，还有新获得的铜镜，蕾切尔都很少使用。

　　战斗体系的构建和修改并不困难，但这几件封印物根本就不适合她使用，强行利用只会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事实上，如果不是担心遭到压价，她甚至想着要不把恶魔长剑和铜镜全卖给纳斯特算了——主要是她自己留着也没用，还得分出精力来维持封印，如果遭遇敌对半神，她很难拿出全部的实力应对。

　　但纳斯特也不傻，他同样不会花大价钱购买恶魔长剑这种对自己没什么意义的封印物……哪怕它是半神级别的。

　　总之这个条件肯定不行，听听第三条好了……蕾切尔用眼神示意纳斯特继续说下去。

　　“第三个条件，是我的人情。”纳斯特双目与蕾切尔对视，很认真地说道，“虽然仅限一次，但我相信我的人情还是有些价值的。”

　　“……”蕾切尔摸了摸嘴唇，一时间没有说话。

　　她知道，纳斯特的第三个条件其实是在向她示好。

　　如果蕾切尔选了前两项，那这跟纳斯特就是单纯的交易——你花钱从我这里买东西，我给你你想要的……大家各取所需，这件事过后该怎么相处还是怎么相处。

　　但欠人情就不一样了。

　　——你欠我一个人情，我欠你一个人情，相互帮助，人情越欠越多，最后自然就变成同盟了。

　　有纳斯特作为盟友，蕾切尔在海上的安危也能得到进一步的保障。

　　“我选第三个条件。”蕾切尔吐了口气，对着纳斯特微微颔首。

　　“非常好。”纳斯特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竟然对蕾切尔挤出了一丝微笑，“交易愉快。”

　　“相关的情报我一会和你单独谈。”蕾切尔站起身，和纳斯特的手握了握，“你刚刚说自由交流？”

　　“对，你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提。”霍普金斯笑着说道。

　　他表面上游刃有余，实际上心里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其他三位海盗王者都已经结盟，这不就把自己一个人排除在外面了吗？

　　作为观众途径的半神，他不打算加入纳斯特他们的联盟，但也不可能就这么放着他们发展关系——这要是发展下去，没准哪天出门就被纳斯特三人联合起来弄死了。

　　‘得想办法挑拨一下……’霍普金斯盯着蕾切尔冥思苦想。

　　贝尔纳黛的眼神闪动了一下，也看向了蕾切尔。

　　除了蕾切尔以外的其他三人都是老牌半神，成名已久，在海上当海盗王者的时间比蕾切尔两辈子岁数加起来还长，对彼此之间虽然不可能知根知底，但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你需要什么东西，他有什么仇人，她想知道什么真相……只要还想得到帮助，就得把需求拿到台面上来求助。

　　所以，他们彼此之间都足够了解，知道对方大概有什么需要，而蕾切尔不同，她作为海盗大会上的纯粹新人，必然有着独特的需求和渠道资源。

　　因此，不论是霍普金斯还是纳斯特，都期待着蕾切尔能给出些足够有趣的问题或是委托。

　　“我的确有些事情想要知道。”蕾切尔点了点头，开口道，“我需要酿造仪式和前因蒂斯帝国幕僚，宫廷大臣艾流德·克劳利的所有资料，除此之外，我还需要远古不死鸟相关的文献。”

　　“你需要的这些资料，我可以提供。”等待了几秒，纳斯特见霍普金斯和贝尔纳黛都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于是开口道，“你能给出什么？”

　　“不能当作大额交易的赠品么？”蕾切尔调笑了一句。

　　“每笔交易都要分清。”纳斯特正色道。

　　“好吧，我一会把报酬给你。”蕾切尔耸了耸肩，“顺便可以测试一下它的能力效果。”

　　“船上有鉴定师。”纳斯特平淡地点头道。

　　“我只是想测试一下它的上限。”蕾切尔无辜地摊了摊手。

　　“还有其他事情么？”纳斯特用威严的视线扫过其他两人，而贝尔纳黛和霍普金斯也纷纷表示没什么需求——他们都有晋升渠道，短时间内也没有什么特别渴求的情报，就算有，也不可能在这个海盗大会上拿出来询问同为海盗的其他人。

　　而且一般而言，海盗王者之间都是私底下直接找对方交易，也只有纳斯特习惯把事情摆到台面上来。

　　“散会。”见事情似乎都讨论完毕了，纳斯特点了点头，雷厉风行地站起身，“斯卡蒂，安德鲁斯在房间外等你，他会带你来找我。”

　　说完，纳斯特的身体便悄然消失了，根据蕾切尔的判断，这应该并非闪现，而是某种针对自身位置的扭曲类能力。

　　同一时间，贝尔纳黛的身体也化作了无数反射着烛光的泡泡，一个接一个地破碎，也跟着离开了这间会议室。

　　整个房间内，只剩下了霍普金斯和蕾切尔。

　　“很聪明，很理智。”霍普金斯对蕾切尔竖起了大拇指，脸上依旧挂着慈祥的笑容。

　　“没有人会用这种口气评判同级别的存在。”蕾切尔双手交叠在身前，“不打算给我些赔偿么？”

　　“好吧，五海之王总是公正的。”霍普金斯这么说着，把手放在了桌子上。

　　蕾切尔只觉得自己的眼突然花了一下，然后便看见霍普金斯的手上出现了一枚奇特的耳钉。

　　“它叫‘倒影’。”老人微微抬起手，让这枚耳钉自行飞向蕾切尔，“至于效果，也许你可以一会找纳斯特手下的鉴定师看看，毕竟，我说了你也不会信。”

　　“‘倒影’？”蕾切尔一把抓过那枚耳钉，观察了几秒。

　　银色的耳钉上镶嵌一枚细小的钻石，整体看起来相当朴素。

　　而在接住这枚耳钉的一瞬间，她那沉寂已久的系统面板终于发挥了作用。

　　因为蕾切尔在游戏里见过这枚耳钉！

　　【倒影】

　　【等级】：40

　　【种类】：耳钉/饰品

　　【技能】：

　　无面：精细操控自身外貌特征，可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外貌。

　　失心：佩戴时意志检定难度+5。

　　【备注】：可以帮助你伪装成其他人的耳钉，不过它没法拯救你的身高。

　　无视了备注里的嘲讽，蕾切尔挑了下眉，满意地将“倒影”装进口袋里。

　　这件装备只能在心理炼金会用贡献兑换，而且是绑定装备，为了拿到它，蕾切尔当时刷了好几个月的心理炼金会声望。

　　虽然它不如真正的无面人那样千变万化，但也能够帮蕾切尔解决很多问题。

　　摩挲着口袋里的耳钉，蕾切尔思索了几秒，见霍普金斯有要离开的意思，急忙叫住了他：“等一下，霍普金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