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价码

　　“如果你对探索幽灵帝国号有兴趣的话，那这次机会可以作为围剿普利兹号的报酬。”纳斯特的表情一直很严肃，让蕾切尔难以窥探出他的想法——当然，也有他胡子比较多，挡住了大半张脸的原因。

　　“探索幽灵帝国号……”蕾切尔和霍普金斯同时陷入了沉默。

　　我刚刚还在觉得他挺大方的，没想到转手就玩这套……蕾切尔在心中有些无语。

　　之前蕾切尔还以为，探索幽灵帝国号的风险可以通过让大量炮灰海盗进入探路来解决，但没想到镜面世界的进入门槛最低也是中序列！

　　而且，哪怕是序列5的非凡者在进入幽灵帝国号后，恐怕也很难生存下去，只有半神才有全身而退的把握——这还只是自保的概率，如果要主动进行探索，那危险性肯定会成倍上涨。

　　这种情况下，多一个同伴，也就多一份力量，多一份能找到有价值事物的可能性。

　　明明是纳斯特需要我们同行，现在却拿一起探索幽灵帝国号当作报酬……蕾切尔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好了。

　　“你和霍普金斯对发现、破解幽灵帝国号的存在位置没有任何贡献，不是么？”似乎是猜到了蕾切尔在想什么，纳斯特把视线转向她，“你们当然可以拒绝，但对我来说，你们并非不可或缺的同行者。”

　　“而反过来的话……”纳斯特面无表情地盯着霍普金斯，“你们想要进入幽灵帝国号，似乎没有其他渠道。”

　　很显然，纳斯特在这方面有垄断权：只有他和贝尔纳黛掌握着进入幽灵帝国号的方式，而对那上面可能存在的秘宝感兴趣的人绝对不会少，他们并不缺乏盟友。

　　“就我所知，魔女教派对镜中世界的研究和了解应该能在神秘学世界排到前沿。”霍普金斯微笑着回答道，“进入镜中世界探索幽灵帝国号，如此重要的事情，我不相信她们完全无法察觉。”

　　“我前段时间救下了一个知道这件事的鲁恩军官。”蕾切尔也跟着开口施压道，“现在的鲁恩军方肯定也已经有所猜测，他们虽然没有这方面的权柄，但背靠鲁恩，他们掌握着足够丰富的资源，也许能够成功地找到某条不太显眼的进入途径。”

　　霍普金斯和蕾切尔的意思都很明确——虽然现在似乎只有你们找到了进入幽灵帝国号的方法，但肯定不是只有你们有这方面的能力。

　　比如海盗大会结束后，蕾切尔完全可以去找魔女教派，跟她们商量这件事，让她们出人出力，想办法在镜中世界寻找幽灵帝国号的踪迹并跟着蹭口汤喝。

　　“你也说了，是鲁恩军方和魔女教派。”纳斯特将手中握住的镜子翻转过来，“你们两个敢和鲁恩军方合作么？”

　　鲁恩军方是几大国中最为排外也最为傲慢的势力，其难缠程度还要超过因蒂斯那群讨人厌的猎人。

　　“而魔女教派，更是必须排除的干扰。”贝尔纳黛开口声援纳斯特，“我制造的入口，天使无法通过，天使级别的封印物也是同样如此，但魔女教派不同，那些灾难魔女是有能力自由进出镜中世界的。如果被她们找到幽灵帝国号，那就意味着我们得面对超过三位魔女教派的天使……空手而归还算是好些的结果，如果她们想要把我们都留在镜中世界里，我们肯定很难全身而退。”

　　这也正是蕾切尔和霍普金斯话语中最大的两个硬伤，其一是他们再怎么说也是海盗，和官方势力很难真正合作，其二是魔女教派对镜中世界的掌控力度太高，把她们牵扯进来，很可能什么都得不到，甚至有性命之危。

　　“所以，我的报酬并非只是一个‘进入幽灵帝国号探索’的名额，”纳斯特手中的镜子中，有着深黑的画面闪过，“还有两位足够可靠的队友。”

　　足够可靠的队友毫无疑问是指他自己和贝尔纳黛。

　　蕾切尔眯起眼睛看向纳斯特手中的镜子，镜子里，一艘极大的黑灰色航船正在海面上缓缓航行着：显然，这就是幽灵帝国号。

　　“我自认已经很有诚意。”纳斯特将镜子扣在桌上，“现在，到你们了。”

　　“处理普利兹号，同样是为了你们自己，尤其是你，霍普金斯。”贝尔纳黛不咸不淡地对黑座之王说道，“不要以为你那些把戏能够瞒过鲁恩军方，一旦普利兹号列装完毕，彻底投入使用，他们最先攻击的不会是我或者纳斯特，必然是你和斯卡蒂其中之一。斯卡蒂没有船，在海上极为灵活，普利兹号很难抓到她，但你不一样……据我所知，黑王座号并不以防御能力和速度见长。”

　　她在警告霍普金斯，不要过于贪婪，处理普利兹号并不值得那么高的报酬。

　　贝尔纳黛和纳斯特的关系原来这么好的么？也许是因为在这件事上他们的利益一致的原因……蕾切尔双手抱胸，默默地看着他们两人一唱一和地将霍普金斯说服。

　　“嗬嗬……好。”霍普金斯用嘶哑的嗓子低笑了一阵，终于答应了下来。

　　很显然，他和冰霜女王的帮助对纳斯特来说并非必要，但霍普金斯却的确需要探索幽灵帝国号——他背后还有位大人物，那位大人物也希望获取镜中世界的情报。

　　“大概什么时候能去探索幽灵帝国号啊？”蕾切尔抬了抬手，提问道。

　　这对她还是很重要的，如果近期就要去镜中世界探索的话，她就只能放弃了……不到半神，蕾切尔肯定不会冒险进入镜中世界，哪怕有其他三位海盗王者作为队友也是一样。

　　自身实力不够时，强大的队友反而会成为威胁。

　　“我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如果我有把握了，会通知你们。”贝尔纳黛对纳斯特点了点头。

　　见状，纳斯特再次拍了拍手，让摆放在几人面前的文件悄无声息地变成了一份金色的契约书。

　　又是“扭曲”……蕾切尔拿起那份契约书，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对霍普金斯这种观众途径半神来说，一心二用是小儿科，他甚至能制造超过二十个虚拟人格同时思考不同的事情。

　　此时，他翻看着手上的契约，一边寻找契约中的漏洞和语言陷阱，一边暗中打量着其他三人。

　　‘斯卡蒂在做什么？’霍普金斯突然发现，蕾切尔正用手在契约上比着一个奇怪的手势。

　　‘难道正在使用某种非凡能力？’他有些感兴趣地又观察了几秒，但完全没有感知到灵性波动。

　　事实上，这手势是蕾切尔和尤莉丝约好的暗号：当她不太确定某件事是否有危险而又不方便开口询问尤莉丝时，蕾切尔就会比出这个手势在眼前让尤莉丝看到。

　　“我看不懂这种语言。”然而，尤莉丝的回答让蕾切尔有些失望，“我只懂精灵语和巨人语。”

　　“……”可悲的文盲。

　　在心中鄙视了一下尤莉丝，蕾切尔只能自己默默地翻看着那张契约书。

　　探索期间，不能相互攻击，独立探索发现的事物归属个人，合作获取的事物内部商议分配方式……都是些很朴素很简单的条款，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很正常的条款，虽然有些可以被钻漏洞的地方，但如果再细化，那条款不仅会变得繁琐，还会出现更多的漏洞……蕾切尔将契约放回到桌子上，靠住椅背闭上眼睛，开始思考这些条款中所存在的问题。

　　她已经将这份契约背了下来。

　　此时的霍普金斯和蕾切尔都在这份契约中寻找着漏洞，不同的是，霍普金斯在思考怎么利用这些漏洞规避契约，好为自己谋求更多的利益，而蕾切尔则是在提防纳斯特：作为律师途径的半神，纳斯特在钻契约漏洞这方面肯定称得上熟稔，万一契约中有他埋下的漏洞，到时候他对自己动手可怎么办？

　　如果真的到了那种地步，被契约束缚的自己只能等死。

　　‘幽灵帝国号，镜中世界，游戏中完全没有开启这个副本，我对它并不了解。’蕾切尔闭着眼在心中思忖，‘下次塔罗会得跟愚者先生提一提这件事，或者让祂想办法把这份契约的影响效力屏蔽掉，至少得保证如果纳斯特对我下黑手，我有能力还击或者逃走……’

　　蕾切尔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贝尔纳黛，见她对自己微微点头，于是对纳斯特说道：“现在就要做决定么？”

　　“你可以把契约带走。”纳斯特用手指敲着桌子，不带感情地说道，“半年以内签名都有效。”

　　还能带走？

　　蕾切尔惊讶了一下：能把这张契约带走，那可做的文章就大了……别人且不说，蕾切尔自己背后就有愚者、阿里狄伯斯和威尔·昂赛汀三位超越圣者的存在，他们想要篡改或者在契约上做手脚是很轻易的事情。

　　她还记得，不仅是自己，霍普金斯背后似乎也有位天使，而且霍普金斯的硬实力要强过自己，哪怕那位天使只能削弱一部分契约力度，也足以让他做些小动作了。

　　纳斯特到底在想什么……蕾切尔微微蹙眉，将手放到了契约书上。

　　不论纳斯特想要做什么，总之先把这份契约书带走再说——反正他给的时间很宽裕，这足以让蕾切尔弄清楚纳斯特的真实意图，再不济，她还可以试着询问贝尔纳黛：虽然贝尔纳黛未必会告诉她实情，但肯定也能从态度中发现些什么。

　　‘纳斯特让我们把契约带走，说明他根本不看重契约。’相比之下，霍普金斯的想法要缜密一些，‘契约只是他摆在明面的幌子，他必然有其他约束我们的方式，甚至弄不好，他这次进入幽灵帝国号的目的之一正是要把我们处理掉，回归大海上只有一个海盗王的状况。’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正好和坐在自己对面的冰霜女王对上了视线。

　　尽管刚刚霍普金斯还偷偷尝试读蕾切尔的想法，但此刻的他完全没有丝毫的尴尬和不好意思，只是抬起头对她友善地笑了笑。

　　‘神秘女王和纳斯特显然已经结盟，为了制衡，得想办法拉拢斯卡蒂，至少也不能让她对付我……我很难在她的潜意识岛屿上植入想法，那就只能用心理暗示等手段了……’

　　看到蕾切尔回以自己点头示意，霍普金斯就知道，冰霜女王一定也发现了异常之处，想要和自己联手对抗纳斯特和贝尔纳黛，并因此对自己表达了善意。

　　但实际上蕾切尔并没想那么多，她只是抬头时偶然发现霍普金斯那老头正对着自己笑，于是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最讨厌的队友之一就是这群观众途径的老东西，哪怕要屈居于纳斯特手下，蕾切尔也不愿意和观众组队。

　　异色瞳很好地遮掩了蕾切尔眼中的迷茫，长得好看的人，发呆都很有气质。

　　不过没过多久，这种气质便被纳斯特的声音打破。

　　“第三件事。”纳斯特拍了下手，让面前的镜子消失，“也是海盗大会一直以来的惯例。”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蕾切尔这个第一次参加海盗大会的新人说的。

　　“自由交易。”纳斯特闭上眼睛，“需要的物品，所寻求的事物，渴望的情报……什么都可以。”

　　蕾切尔拍了下脑袋，终于明白过来这海盗大会到底是什么了：它本质上还是一个小型而高端的神秘学聚会！

　　会议成员相互交流情报，购买事物，或是发布委托任务……这不就是蕾切尔在低序列时参加的那些小型非凡聚会么？

　　只不过纳斯特作为主办方过于强势，每次都是他先发布委托，公布任务，这才显得和其他的非凡聚会有些不同。

　　“……没人要说什么吗？”纳斯特环顾一圈，见蕾切尔一言不发，于是开口打破沉默，“我需要律师途径的亵渎之牌，或是熵之公爵的魔药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