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陌生者

　　太危险了，而且可能惹上某些大人物的黑手套，要不你还是另请高明吧……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克莱恩便听见了迈克的报价：

　　“基本报酬是一镑，如果发生了战斗，我就加到五镑！”

　　“我也很想保护那些潜在的受害者群体。”克莱恩坚定地握住了迈克的手，“愿神灵保佑我们能成功找到线索。”

　　夏洛克·莫里亚蒂的反应让迈克露出一个果不其然的笑容：没有人能抵抗金镑的魅力。

　　翌日，两人来到了位于乔伍德区希望路19号的金玫瑰妓院。靠着克莱恩的灵视和格斗能力，迈克·约瑟夫成功地从金玫瑰妓院的老板洛佩兹女士那里得到了有关于这起案子的相关线索。

　　刚从金玫瑰妓院溜出来的迈克·约瑟夫一边朝着贝克兰德桥区方向小跑，一边小声嘀咕着：“卡平，卡平……我似乎有点印象。”

　　“卡平是谁？”克莱恩步履稳健地跟在迈克身边，脸不红气不喘，“他很有名？”

　　“我只是偶然之间听说过这个名字，对他的事迹并不了解。”迈克掏出钱包，把报酬递给克莱恩，“感谢你，你的存在让我的调查轻松了很多……虽然你收费真的很贵。”

　　“但你可以报销，不是吗？”克莱恩嘴角上翘地反问道。

　　目送迈克上车离开后，他走向斜对面，等待公共马车，并密切注意有没有人追出来。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马车缓慢地行驶过来，停在了克莱恩的身前。一位穿黑色大衣的老人走出车厢，对他点头示意：“你好，我是协助警察部门处理这起案件的侦探艾辛格·斯坦顿，我们能聊一聊吗？”

　　克莱恩刚刚和迈克在金玫瑰妓院见过这位蓝眼瘦脸的老人，他一下明白过来，这位老先生和自己一样，都是前来调查的侦探。

　　能协助警察调查这么严重的案子，他在业内必然十分有名……而且，艾辛格·斯坦顿这个名字很耳熟……对了，蕾切尔离开那晚跟我提过！她说，智慧之眼老先生的真实身份就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在鲁恩的间谍，大侦探艾辛格·斯坦顿先生！

　　这么说起来，其实我们也算是熟人了……嗯，看斯坦顿先生的反应，应该是没认出我就是经常参加他那个非凡聚会的幸运儿……克莱恩故作局促地走进了马车，坐到了艾辛格·斯坦顿的对面：“您想和我聊些什么？”

　　“我注意到你和某位记者先生急匆匆地从金玫瑰妓院的二楼出来。”艾辛格·斯坦顿言简意赅，“我想要知道你们搜集到的情报。”

　　“抱歉，我们这行有保密协议。”克莱恩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摊开手说道。

　　“我是代表西维拉斯场在问你，这与保密协议无关……两镑？”艾辛格·斯坦顿平静地从钱夹里抽出两镑纸币递了过去。

　　“洛佩兹女士让人转告卡平，最近不要再送人过来。”克莱恩敏捷地抓过两镑纸币，塞进口袋里，“这就是我们得到的全部信息。”

　　“卡平……”艾辛格露出恍然又不出所料的表情，“这倒是不奇怪。”

　　“你认识他？”克莱恩没掩饰自己的惊讶。

　　“他是乔伍德区一位饱受争议的富豪。”艾辛格·斯坦顿没什么笑容地回答道，“在贝克兰德，经常会有天真的少女失踪在僻静无人的街道，而很长一段时间后，她们也许会被偶然地发现于各个或合法或非法的妓院，大量的谣言指向卡平，认为他是满手血腥浑身肮脏的罪犯头目，但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他至今依然自由，并且认识了不少大人物。”

　　人渣啊这是……克莱恩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点点头：“谢谢你的告知，斯坦顿先生，我该离开了。”

　　“你的格斗水准很不错，希望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艾辛格·斯坦顿起身将克莱恩送到马车外，“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

　　“夏洛克，夏洛克·莫里亚蒂。”克莱恩简单地回答道，离开了那辆出租马车。

　　目送着这位名为夏洛克·莫里亚蒂的侦探离开，艾辛格·斯坦顿坐回马车的座椅上，细细地思考起来：“他的神情有些怪异，尤其是在我报上姓名后，这意味着什么？他认识我？不，不止这么简单，他恐怕还知道些什么……”

　　艾辛格·斯坦顿的手中把玩着一枚黄铜色的饰品，那饰品的造型是一本摊开的书籍，上面雕刻着一枚竖着的眼睛。

　　……

　　从哈尔曼港赶往底里纽斯港的旅程比蕾切尔想象中要来得安逸不少。

　　艾德雯娜没有走安全航路，而是直接抄近道，走直线海路，并未经过中程岛。在这十几天里，别说爆发战斗，就是连路过的海盗船都没有看到几艘。

　　“我还以为能遇到不少海盗，”蕾切尔靠在护栏旁，和大副布鲁·沃尔斯随意地聊天，“这样一来，应该能拿到不少赏金。”

　　蕾切尔这段时间，和黄金梦想号上的其他船员也已经混熟了——毕竟连艾德雯娜都没有多说什么，船员们自然也不可能在蕾切尔没做什么出格举动的情况下一直保持对她的敌意。

　　而且，蕾切尔那种虽然很是莽撞冲动但说话多少还有点情商的行事风格很合海盗们的胃口，在各种因素的促成下，她已经和大多数海盗都搞好了关系。虽然她才来船上不到一个月，却已经像是在黄金梦想号上出海许久的船员了。

　　“不可能的。”布鲁·沃尔斯放下手里的单筒望远镜，“没有海盗会愿意与我们发生冲突——毕竟，船长再怎么说也是七位海盗将军之一，没有谁会这么愚蠢地袭击黄金梦想号。”

　　他在哈尔曼港上也看到了赏金猎人斯卡蒂的悬赏令，一开始还有些惶恐与畏惧，但在交流一段时间后，发现蕾切尔并没有太摆海盗王者的谱，布鲁·沃尔斯也就渐渐放松下来。

　　“也是呢。”蕾切尔端着杯啤酒慢悠悠地喝着，“不过上周我注意到了远处有艘海盗船，你们对那艘船上的海盗赏金不感兴趣？”

　　“船身上没有对应的标识，就说明那艘船上大概率不存在什么有悬赏金的海盗。”布鲁·沃尔斯摇了摇头，“而且，没有人愿意整日拼杀，哪怕是海盗也一样。”

　　“这样啊。”蕾切尔摇晃着啤酒杯，对海盗们的生活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她会期待遇到其他海盗，是因为那些弱小的家伙完全没能力反抗有半神力量的自己，所以对蕾切尔来说，所有的海盗都和行走的储备赏金没什么区别。

　　但对于一个普通海盗来说，遭遇其他海盗船就意味着必须全神贯注警戒，以防对方偷袭——哪怕是相对保守的试探性炮击，都不是一些家底薄的海盗所能负担起的：船身被炮轰过后，要不要修？不修的话你还敢不敢开船出海？就算你敢，其他船员敢不敢？要修就得花钱。

　　有不少海盗就是因此彻底破产，连想出海劫掠都凑不齐人手，最终被同伙乱刀分尸，抢走所有的值钱物件。

　　而更糟糕的情况，莫过于接舷战，那意味着近距离爆发械斗，一旦在海上受了伤，基本就能和当场死亡挂钩：这个时代的急救条件还没到能让一个伤口感染的伤员撑到靠岸的地步。

　　而且，战斗毫无疑问是有风险的，哪怕是布鲁·沃尔斯、二副奥尔弗斯乃至船长冰山中将艾德雯娜那种拥有非凡力量的海盗，被流弹打中头部照样会当场死亡。

　　所以，海盗之间的争斗很克制，不是实在没有物资，不是确定对方力量空虚，是不会相互攻击的……明悟了这点，蕾切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对海盗们的行为准则了解得更加深入了。

　　“那四王呢？”蕾切尔将喝光的啤酒杯放到一旁，问道，“如果将遇到的不听指挥的海盗都杀掉，应该也能换不少钱吧？”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布鲁·沃尔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被蕾切尔的大西王发言弄得有些恐惧——别人说这种话，他顶多当是对方无知，嘲笑两句就算了，但眼前这个娇小的女孩可是刚刚干掉了不死之王阿加里图的新任四王，她是真的有能力在海上开屠的！

　　“海盗王者，其实听名字就能听出来，他们，呃，包括您，是统治海盗的王者，”布鲁·沃尔斯不自觉地用上了敬语，“海盗是四王的臣民，哪有会屠戮臣民的王呢？退一步来讲，海盗都是四王的资源，如此简单地屠戮干净，只会让那几个大国笑得合不拢嘴。”

　　“有道理。”蕾切尔有那么一秒甚至开始认真地思考要不要转职——从海盗猎人转职成海盗王者，带着一批人在海上烧杀抢掠直接开图算了。

　　不过仔细想想就知道行不通：蕾切尔敢这么嚣张靠的是她在海上的单兵机动能力，要是被某艘还没她本人游得快的船给套牢了，那蕾切尔落网就只是时间问题。

　　“大副，前面好像有海难的幸存者。”就在这时，有船员小跑过来，向布鲁·沃尔斯报告道。

　　“绕过去。”只有这种时候，看起来很随和的布鲁·沃尔斯才会露出海盗的真面目，“或者直接开过去，这种事情都要跟我汇报？”

　　黄金梦想号上的海盗再像冒险家，那也是海盗，虽然不至于干出频繁袭击劫掠商船或者屠杀客船的事情，但见死不救这种优良品质是不可能摈弃的——万一那是某个海盗团的陷阱怎么办？

　　“因为，他……”那水手的表情有点怪异，“我们没理他，但就在船从他身边开过去的时候，他都快被吸进船底了，居然恢复了清醒，爬上了船身！”

　　“是非凡者吧？”蕾切尔双手抱胸，很感兴趣地说道。

　　“在船头？”布鲁·沃尔斯皱起了眉头，一边从枪套里抽出了火枪，一边大步朝着黄金梦想号船头的位置奔跑而去，“我去看看。”

　　还没等他跑出几步，一个穿着残破黑甲的男人便翻过栏杆，跳到了黄金梦想号的甲板上。

　　穿着黑甲的男人还没站稳，三道攻击便激射向他的位置，几乎将他躲避的空间完全封死。

　　布鲁·沃尔斯火枪中射出的子弹闪着赤红的光芒，直指他的眉心；

　　达尼兹扔出的火球在空中转了个弯，射向了他的背后；

　　最后则是蕾切尔随手甩出的一道黑气：看门人的死灵类法术“疫病缠身”，虽然名字里有疫病但本质上是削弱目标的生命力，用死亡的力量侵入对方体内，让他陷入虚弱状态。

　　被这三种攻击中的任意一种打中，都足以让半神以下的非凡者受到极大的伤害，但那个身穿黑色盔甲的男人不仅硬撑着吃下了全部的攻击，甚至看起来还和没事人一样。他用手中的黑色长枪插在甲板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用尽力气喊道：“我是鲁恩的高级军官，你们可以俘虏我，去拜亚姆换取赏金！”

　　“啧，我还以为是多有骨气的发言，没想到就这……”蕾切尔靠在栏杆上，很放松地看着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搭顺风船可不是谁都能干的。”

　　蕾切尔能搭上黄金梦想号，是因为她有着压倒性的实力——全力出手下，除了冰山中将以外的所有人都不可能在她手上活过三秒；而眼前这个家伙看上去受了不轻的伤，就这样也敢请求搭船？

　　布鲁·沃尔斯没理他，而是面无表情地再次扣动扳机：在海上航行这么久，海盗们什么样的手段都使过，其中就不乏靠冒充高价值人员请求援助，自称自己可以被换成赎金，结果有利欲熏心的海盗将其救上来后，反而被伪装者里应外合将整个海盗船端掉的。

　　这家伙肯定是个非凡者，而且再强也不可能强过船长，还是干掉拿非凡特性比较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