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幕间

　　“话说，克莱恩是怎么和‘愚者’先生搭上关系的？”

　　从灰雾之上坠回现实，蕾切尔半躺在舱房的床上，手肘靠在窗沿：“我一直没有注意到他有和任何疑似愚者信徒的存在来往……难道是从某本书里看到了愚者先生的尊名？”

　　她想了一会，决定等下次见到克莱恩时问问。

　　“我猜，克莱恩大概率是在我离开贝克兰德期间有遇到过什么意外，导致他被愚者先生拉入了灰雾之上，从此走上龙傲天的开挂之旅……”想到这里，蕾切尔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难怪前世在某些视频网站上看《序列战争》的某些剧情剪辑时觉得怪怪的，明明是单角色剪辑，却一会夏洛克一会格尔曼一会克莱恩，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视频剪辑者搞错了，现在看来，其实是因为这些都是在游戏剧情文本和cg中提到的内容，大多数看剧情的玩家都知道这部游戏的主角一直是变幻了身份的克莱恩，只有我这种skip党不清楚！

　　因为没看剧情而错失如此重要的情报，蕾切尔只觉得无语的情绪徘徊在心头久久不散。

　　“话说啊，尤莉丝，你有没有见过死神？”蕾切尔在心中好奇地询问起自己的随身老爷爷。

　　尤莉丝作为从第二纪元苟活下来的老古董，多半会对那位与自己长相相似的死神有些印象。

　　“我见过的死神只有远古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令蕾切尔失望的是，尤莉丝对属于人类的死神也不太了解，“不死鸟、巨龙与异种是盟友，我也没真正地见过那位存在。后来，某位将祂杀死，从那以后，我便再也没听说过自称死神的神灵。”

　　“你说的那位杀死不死鸟始祖的存在，是远古太阳神？”蕾切尔猜测。

　　她穿越前对神弃之地和大灾变前的历史几乎从没了解过，直到“太阳”戴里克加入了塔罗会，蕾切尔才得以用自己掌握的神秘学知识与他交换，逐渐了解到一些最基本的情报。

　　“是的，在某些地区，在绝大多数地区，祂也被称为‘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尤莉丝的精神状态显然好转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歇斯底里，“他接连斩杀当时活跃的真神和从神，让人类成为了这片大地的主人。”

　　“真是传奇的经历。”蕾切尔由衷感叹道。哪怕是以她这种玩家的挑剔眼光去审视那位远古太阳神，也不得不承认祂的确算得上全人类的救世主。

　　“嗯，后来呢？”蕾切尔的好奇点已经逐渐开始偏题，“这位强大的太阳神陨落了？取而代之的是如今的七神？而窃取了风暴权柄，将冰霜类非凡能力禁绝的神，是风暴之主？”

　　“是啊，那个该死的渣滓……”尤莉丝的声音变得怨毒起来，“在王死去后，大多数精灵，哪怕是最为桀骜的霜精灵，也都选择臣服于那位造物主，因为祂足够强大——精灵崇尚强权，而且，造物主足够仁慈，只要献上信仰和忠诚，我们便能为同族取得容身之处。”

　　“但那个可耻的伪神胆怯而不怀好意，祂收拢了大量的精灵，将他们集中在一起彻底杀死，只为掩盖那段肮脏的历史，霜精灵拒绝臣服，躲藏了起来，祂一时间难以找到，便将相关的非凡能力封印起来，以致大量的霜精灵都变成了连幼年精灵都不如的弱者。”

　　“风暴之主下手还挺黑。”蕾切尔单手托腮，啧啧感叹，“这么看来，当初六神上位恐怕也不是很光彩啊，其中还有不少可挖的地方。”

　　正当蕾切尔想要询问其他更进一步的问题时，她感受到，尤莉丝的意识又开始下潜了。

　　“我最恨话说不清楚的谜语人……每次都是这样，”被强行断章的蕾切尔想骂人，“一说到重点就开始装死……”

　　蕾切尔在手中凝聚出一根冰锥，百无聊赖地投掷出窗口，精准地贯穿了窗外跃出海面的一条小鱼。

　　“你的心情似乎不错。”艾德雯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她这次没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来，“我以为你在屠杀伯格亚家族后多少会有些心理障碍。”

　　艾德雯娜和蕾切尔尽管没有相处太久，但她已经把蕾切尔的脾气性格摸得七七八八，此时说话也没有原本那么拘谨了。

　　“哈哈，那样的话，会让你好受一点么？”蕾切尔眨了眨眼睛，“你很同情他们？”

　　蕾切尔并没有否认艾德雯娜口中自己“屠杀伯格亚家族”的事实：尽管直接遭她毒手的伯格亚家族成员只有五位非凡者，但在她离开后，哈雷尔家族当然不可能放过剩下的老幼妇孺，肯定是该杀的杀该卖的卖。

　　尽管不是自己亲自动手，但蕾切尔也没有把这锅甩给哈雷尔家族的意思——在她心中，伯格亚家族的其他成员已经死定了。

　　“虽然我没有在哈尔曼港长期停留过，但我以前搜集吸血鬼相关历史文献时，有注意到这个家族。”尽管打开了门，但艾德雯娜并没有进入蕾切尔的舱房，“伯格亚家族的名声并不算好。”

　　很显然，冰山中将艾德雯娜不怎么待见伯格亚家族。

　　“罗塞尔大帝也许说过这么一句话：世界的运转有着自己的规律，不会因为善良者而留存，也不会因为邪恶者而毁弃。”蕾切尔张开手掌，“我的猎杀同样如此。”

　　艾德雯娜没有接话，轻轻地摇了摇头，开口说道：“补给已经补充完毕。”她听得出，赏金猎人斯卡蒂的意思是自己并不会介意被猎杀的目标是否足够罪恶，同海上大多数赏金猎人一样。

　　艾德雯娜已经注意到，赏金猎人斯卡蒂似乎很喜欢引用罗塞尔的话——回想起第一次与她见面时，斯卡蒂问出的那句有关罗塞尔天启四骑士的问题，这让艾德雯娜更加怀疑她的真实身份与罗塞尔的残党有关。

　　虽然已经猜到了斯卡蒂恐怕很强，但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强……艾德雯娜回想着慌乱的达尼兹带回给自己的那张通缉令，上面的内容哪怕是以她的定力在看到时也有些难以置信。

　　仅鲁恩一国便有十五万金镑的赏金，弑杀不死之王阿加里图，击退海军上将艾弥留斯，刺杀尼根公爵并全身而退……

　　这让艾德雯娜很难相信那些震撼人心的事迹都发生在眼前这个和自己处在同一层次的稚嫩少女身上——哪怕她带着件一级封印物。

　　这样的一个人，不可能就这么毫无前兆地出现在海上，等和她分开，必须得做详尽的调查……也许可以把视线放在星之上将背后的神秘女王身上，她与罗塞尔关系匪浅，也许她们会有某种程度上的联系……

　　蕾切尔不知道艾德雯娜此时在想什么，她只是觉得黄金梦想号的船员们工作效率还蛮高：“补给这么快就准备齐全了？”

　　“他们毕竟是非凡者，效率不会低。”艾德雯娜没什么表情地说道，从外表上很难看出她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如果不是为了给船员们留出休息整备的时间，只追求速度，我们今晚就能出发。”

　　“那么这次，我想我又要搭一次顺路船了。”蕾切尔笑了一下，伸出没戴手套的右手，“希望你不要介意。”

　　“没有人会拒绝一位新任四王的请求。”艾德雯娜礼貌地和蕾切尔握了一下手，“欢迎来到黄金梦想号。”

　　这次，艾德雯娜的语调真诚了不少。

　　“我想我终于摆脱了不速之客的身份。”蕾切尔收回手。

　　“以海盗王者的身份？”艾德雯娜转过身，为蕾切尔留出空隙。

　　“以普通赏金猎人的身份。”蕾切尔后退一步，没有如艾德雯娜预料中的那样离开，“我不打算再上岸了。”

　　“我以为你会去港口解决晚餐。”艾德雯娜没表现出惊讶的情绪，“你不像是能耐住寂寞的人。”

　　“但我很怕不必要的麻烦。”蕾切尔把头一摇，坐回了舱房的床上，“我只是在哈尔曼港呆了不到一天，伯格亚家族就几乎覆灭，我要是多待几天，整个港口恐怕都将陷入混乱。”

　　艾德雯娜下意识地觉得斯卡蒂在危言耸听，但转头又想到了她半神级别的力量，顿时又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那么，祝你在黄金梦想号上有一段愉快的旅程。”艾德雯娜挥了挥手，准备离开。

　　“希望沃尔斯先生不要介意今晚多做一份晚餐。”蕾切尔看向窗外的夕阳，对晚餐有了点期待。

　　“很遗憾，布鲁·沃尔斯今天也在港口过夜。”艾德雯娜听到了蕾切尔最后那句话，停下了脚步，“他要到明天下午才会回来。”

　　“他作为大副和主厨居然离船这么久？”蕾切尔扬起眉毛，“他会去做什么？”

　　“我不清楚，在这方面，我很少干涉他们的行为。”艾德雯娜平静地摇头。

　　“会不会去红剧场？”蕾切尔想逗逗艾德雯娜，“海盗发泄欲望是很正常的。”

　　“那是他们的自由。”艾德雯娜的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而且，他们都是洁身自好者。”

　　呵呵，那可不一定，我记得你们船上那个什么“水桶”丹尼尔斯的刷新地点之一就在红剧场……我杀了他超过二十次，他至少有一半时间都在那里……蕾切尔没多说什么，旋即又想起了重点：

　　“沃尔斯先生不在，那今晚的晚餐……？”

　　“我偶尔也会亲自下厨。”艾德雯娜表情认真地抬起自己那双白净的手：她的手指纤长，疤痕很少，“我自认为厨艺并不会比大副差太多，希望你到时候能满意。”

　　也许会满意……听着艾德雯娜的话，蕾切尔对即将到来的晚餐突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而与此同时，安德森还在啃着咸鱼干和淡水，望眼欲穿。

　　“不知道那位女王阁下要多久才能相信我和斯卡蒂的关系真的没那么好，然后把我放出去……”

　　安德森完全没指望过斯卡蒂会来救他，哪怕收到了斯卡蒂的回信，他也只是认为，这大概是斯卡蒂为了迷惑敌人而做的伪装。

　　……

　　“这已经是第十二起类似的案件了。”记者迈克·约瑟夫把报纸铺在桌上，“所有的遇害者都被取走了内脏的一部分。”

　　“你想做私人调查？抱歉。”克莱恩阅读着报纸上的报道，“我需要与警察保持良好的关系，没有他们的邀请，我不能私自介入。”

　　而且，我介入也没什么用啊……克莱恩认真地看着那有关案件的记载，这种连环杀人案毫无疑问与恶魔崇拜有关，蕾切尔和“倒吊人”先生都有针对性地在塔罗会上讨论过，那个凶手，极大可能性是崇拜恶魔的拜血教成员！

　　这案子肯定已经被西维拉斯场移交给值夜者、代罚者或者机械之心小队，他们要占卜有占卜，要通灵有通灵，还具备各种奇特的有效的非凡手段，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破案，没有抓到罪犯？凶手有丰富的“反侦查”能力，破坏了死者的灵体？或者说，死者灵魂连同内脏一块被带走了，这属于恶魔仪式的需要？嗯，他肯定可以干扰占卜……也是，“恶魔”途径的非凡者要是没类似的能力，哪敢连环杀人……他们都查不出凶手是谁，我怎么可能查的出？啊对，蕾切尔离开前似乎在追查恶魔的痕迹，也许可以写封信寄给她……

　　正当克莱恩在脑海中思考着这件案件时，迈克·约瑟夫开口了：“不，我只是想完成我的报道，我需要对遇害群体的共同特点汇总，以便提醒某些相似群体保持警惕。”

　　“我打算去最新一位受害者的工作地点调查，由于我的问题也许会惹恼一些人，所以打算请你保护我……不需要发生战斗，你只需要保护我逃离即可。”迈克很是期待地望着面前的大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