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调查

　　“这是谁？”伦纳德一边装作不认识的样子，一边观察着索斯特的表情，“我们不是要调查齐林格斯背后的势力吗？难道这位女士和飓风中将扯上了关系？”

　　伦纳德手中的通缉令上正印着蕾切尔的那张脸。画像上的蕾切尔面无表情，右眼是金色的，另一只眼睛则是海蓝色，显得有些瘆人。

　　‘这种东西应该是仪式魔法或者他们治安官还原目标容貌的产物，但蕾切尔女士的右眼应该是青铜色的才对……’伦纳德没有盯着这张通缉令太久，以免被发现异常。

　　“你应该也听说了吧？”索斯特想要掏出烟斗，但看了一眼同样在办公室的另一位女性值夜者，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齐林格斯刺杀尼根公爵失败，并在两位官方半神的抓捕下逃出尼根公爵府，一直飞到塔索克河才被杀死。”

　　“听上去有些匪夷所思。”伦纳德锐评，他其实不太关心这些大贵族的新闻，只知道齐林格斯的刺杀失败了。

　　毕竟他一周才拿多少工资？还不够人家喝瓶红酒的，有八卦的时间不如去西维拉斯场看看有没有什么可能涉及非凡的案件需要移交给值夜者处理。

　　“因为当时在场的还有两位半神。”索斯特解释道，“他们拦下了官方的两位高序列非凡者，成功让齐林格斯逃脱。这张通缉令上的女士，就是当时让齐林格斯能够成功逃出会场的两位半神之一。”

　　“半神啊……”伦纳德声音低沉，显得有些感叹。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尽管有所猜测，但当真的确定了当初那位救下他们的蕾切尔女士真的是半神时，伦纳德还是有些唏嘘。

　　“嗯……算是半神吧。”索斯特挠了挠头，提醒道，“后面有详细的分析和一些其他的细节，你可以多看两眼，总之，把她当作半神就对了。”

　　伦纳德将那页带着肖像画的通缉令抽出来放在桌上，仔细阅读起剩下的材料。

　　‘伊芙琳·卡洛，疑似半神，持有一件封印物，经过占卜，确定是廷根市河与海教堂丢失的1-27。’

　　‘可能和因斯·赞格威尔是同党。’

　　‘魔女途径，年龄未知，背后可能有一位序列3的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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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又一条情报在伦纳德眼前划过，看上去相当详实，似乎连目标的底裤都调查出来了，但他仔细一看，就注意到大多数情报信息中都藏着各种各样模棱两可的词汇。

　　“疑似”、“可能”、“怀疑是”、“大概率”……

　　“军情九处就给不出更确切的信息了吗？他们没有擅长占卜的半神调查这件事？”伦纳德的表情有些无奈。凭着这种模糊不清的情报想查到一位半神如同天方夜谭。

　　没等索斯特回答，他便抽出了第二份文件袋中的通缉令。只是看了一眼，就让伦纳德的嘴角开始抽搐。

　　看着伦纳德脸红脖子粗拼命憋笑的样子，索斯特叹了一口气：“与其说它们是通缉令，不如说是一个口头警告——贝克兰德有新的陌生半神活动，让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免得被强大的敌人杀掉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这两份文件他都看过，所以索斯特当然知道伦纳德为什么想笑：第二张通缉令上，甚至连人脸都没有，只有一团黑漆漆的颜料拼凑出一个人形。

　　“看来这位律师途径的半神要更擅长反占卜一点。”伦纳德平复了下情绪，调笑道。

　　“本质上没什么区别，我们得到的信息都不多。”索斯特摇了摇头，“总之，回去后跟你的组员们聊一下，提醒他们，如果遇到目标半神，而对方抱有恶意，记得尽量留下情报信息。”

　　“我知道了。”伦纳德已经看出来了，这文件名义上是让值夜者协助追查，其实就是代罚者们发出的信号：我们这边遇到俩半神，你们注意点别被他们宰了，不求你们帮忙，别拖后腿就行。

　　而且，重点应该是蕾切尔女士，而并非那位连长相都不清楚的律师途径半神……伦纳德收起文件，跟索斯特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办公室。

　　鲁恩境内九成律师途径半神都隶属于军方，而出现在贝克兰德的这位半神……如果他没有军方背景，那最慌的应该是鲁恩王室才对。

　　总之，轮不到我们插手……还以为要调查蕾切尔女士呢……不过，她怎么掺合到这件事情里了？伦纳德一边下楼，一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里面装着一枚小巧的口笛。

　　回去和她联系问一下好了……伦纳德一边走一边低声问道：“老头，你有什么建议吗？”

　　“不要什么事情都问我。”帕列斯训了他一句，随后回答道：

　　“你现在要晋升安魂师，同样需要贡献。那个堕落伯爵，你不要去管，但关于蕾切尔的资料，你可以适当为值夜者提供一些……当然，你最好取得她的同意，如果你还想在未来某一天得到她的帮助的话。”

　　“我明白。”微微点头，伦纳德走出了宁静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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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蕾切尔无神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深红色的光华，她一下子便清醒了过来：“塔罗会现在对我的作用已经小了很多啊。”

　　刚结束了周一的塔罗会，蕾切尔悲哀地发现，这个未来也许很强大的组织，在此刻却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

　　按部就班地提供了几页罗塞尔日记后，蕾切尔先是简单地从她的视角讲述了齐林格斯刺杀尼根公爵的经过，然后便和“倒吊人”谈起了关于找工匠的事情。

　　将这件事敲定下来后，她便显得有些无话可说了。

　　论实力，她根本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委托塔罗会这批中低序列非凡者去做的，她做不到的，塔罗会的其他人也做不到。

　　论需求，她此刻状态特殊，而且疑似尚未恢复力量的不死者，对魔药材料没有需求。而由于系统自带完整的魔药配方，所以她对配方也没有需求。

　　在讲述完刺杀齐林格斯的故事后，不论是“正义”还是“倒吊人”，都已经隐约将她当作了神秘世界的大人物，一位强大的半神。他们自认拿不出能让半神满意的报酬，所以有几个低级的委托，她也没能接手。

　　意识到没人敢指使自己干活后，蕾切尔只能无奈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着，偶尔和“倒吊人”讨论几句神秘学知识。

　　“塔罗会已经跟不上我的成长速度了……”她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吃了起来，“本以为天塌下来有塔罗会顶着，但没想到一转眼我已经成了塔罗会除愚者先生以外最高的那个了……考虑到愚者先生还被封印着无法出手，我现在多半就是塔罗会唯一的半神级战力了吧？可这样一来，我也接不到半神级别的委托，毕竟他们都出不起这个价……”

　　她有预感，自己的实力与塔罗会的整体节奏会越拉越大，总有一天会变成她一个人带动整个塔罗会进步，谓之先半神带动后半神。

　　“现在的塔罗会对我来说太没营养了，如果不是为了积攒贡献，以备在需要的时候获取来自愚者的帮助，我都有点想退出了。”蕾切尔将吃完的苹果扔进垃圾桶，身形波动了一下。下一秒，她的身体便消失在了房间中。

　　她还记得昨天和加洛定做的新身份，今天就该去取了。

　　过了五分钟，克莱恩打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出来。他靠着门板，注视着蕾切尔的房间，显得很是苦恼。

　　蕾切尔实力的突飞猛进同样让他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每次她提交罗塞尔日记时，自己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她会说出什么自己绝对做不到的要求。

　　“实力和位格不匹配，就是有这个烦恼啊……”长长地叹了口气，克莱恩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愚者身份被她发现。

　　尽管蕾切尔对自己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善意，但他依旧不敢完全相信蕾切尔：不只是因为两人之间悬殊的实力差距，克莱恩还担心自己会因为灰雾之上的装神弄鬼被蕾切尔切片研究。

　　最让他感到迷惑的，是蕾切尔的晋升速度，快得简直让人无法想象她几个月前还只是个序列7的通灵者。

　　“难道是她背后那个神秘组织的功劳？但我和她接触也有一段时间了，完全没发现她有联系过其他同伴的迹象……她那些神秘知识都是从哪儿来的？难道还有其他像塔罗会那样隐蔽的聚会，而蕾切尔就是参与者？不，也可能是她参与的聚会间隔时间比较长……而且我也不是全天候和她在一起，总有监控不了她动向的时候……”

　　克莱恩很难得地陷入了脑补状态。

　　蕾切尔倒是没想到“愚者先生”居然也在揣摩自己背后是不是有什么神秘组织，她此时正在思考一件事情。

　　“你说，这是你们议长给我的？”蕾切尔坐在幸运儿酒吧内部的房间里，她拿起桌上那颗奇怪的红色晶石，对着灯光打量着。

　　“是的，阁下。”加洛的态度比昨天好了太多，就差给这位大爷跪下了。看来是威尔·昂赛汀给他托梦说了什么，“议长阁下让我们将这颗晶体交给您……另外，您的假身份已经做好了。”

　　加洛将装着新身份文件的公文袋放到了桌子上，一句都没提尾款的事情。

　　“祂还说了什么？”蕾切尔蔓延出灵性，感受着这颗晶体中的力量。

　　椭圆形的晶体大概有蕾切尔的巴掌大小，通体呈现为暗红色，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很是澄澈。随着灵性的接触，她能感受到，其中流淌着奇怪的力量：血腥，杀戮，恶意……

　　“议长阁下只是让我们告诉您它的来源。”加洛始终微微弓着身子，尽可能地不去俯视这位强大的非凡者，“它是我在一处恶魔的安全屋之中找到的，自从我得到了它，就开始陆陆续续有恶魔找上门来尝试刺杀我。不过当时议员阁下还在，我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议员阁下失踪，我们联系不上议长阁下和其他成员，而恶魔的袭击也愈发频繁……从这点来说，我们的确需要感谢您的帮助。”

　　显然，威尔·昂赛汀已经把蕾切尔单杀恶魔的事情告诉了他。

　　“你没想过把它丢掉吗？”蕾切尔用手擦了擦晶体。

　　“我尝试过，但它似乎已经盯上了我，”加洛苦笑，“我曾经把它交给议员阁下，但第二天它便回到了我的身边……”

　　我大概明白了……蕾切尔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昨天那个恶魔会盯上自己了。

　　调查这块晶体的来历，恐怕就是威尔·昂赛汀交给自己的任务，而昨天自己杀死的那个恶魔，从他身上剥下来的人皮，就是线索。

　　“这帮命运途径的家伙把话说明白是会死吗……”蕾切尔有些烦躁地低声骂道，加洛低着头一声不吭，权当没听见。

　　“不对啊，威尔·昂赛汀不是说还欠我人情的么……”蕾切尔琢磨了一会，“难道说，这任务其实是祂给我的奖励？”

　　蕾切尔将红色晶石塞进挎包里，又拿起文件袋站起身：“好，我知道了，告诉你们议长，我会去做的。”

　　没等他回话，蕾切尔的身体便渐渐淡化，消失在了原地。

　　加洛看着消失的蕾切尔和空无一人的房间，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又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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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调查怎么样了？”餐桌上，蕾切尔一边吃饭，一边看着有些疲惫的克莱恩，“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没什么问题，泽瑞尔已经死了。”克莱恩摇了摇头，“委托人还算干脆。”

　　“嗯，我大概明天就要离开贝克兰德去海上了，如果有事情，记得给我写信。”蕾切尔很快吃完了晚餐，她看了一眼挂钟，“你一会还要出门吗？”

　　“是啊。”克莱恩点了点头，“我去勇敢者酒吧那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