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序列5

　　从某个方面来说，蕾切尔畏惧天使远胜于真神，毕竟真神都在星界不能下来，但天使是可以跑到你家门口揍你的。

　　从床头柜上拿起怀表看了一眼，蕾切尔揉了揉额角：“半夜三点多……命运之蛇就不能早点入梦吗？还是说，必须等我进入深度睡眠状态才行？”

　　她其实完全可以用冥想技巧快速入睡，但眼下不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蕾切尔实在有些睡不着。反正自己体内还有死灵导师的非凡特性，对睡眠时间的要求不是很高，她索性坐到书桌前，抽出一本笔记在上面写写画画。

　　“嗯，首先是失忆的事情……威尔·昂赛汀说，可以把一切都告诉我，但这会破坏过去那个我的计划……这能不能说明，我现在的失忆，是曾经的我安排好的？总之，他必然对此有所预见。”

　　蕾切尔下意识地咬着钢笔：“我穿越的时间点，恐怕比我想象中的要早得多……早到足以让我有资格帮助威尔·昂赛汀这位序列1的天使，早到我能够慢慢布局，把现在的我引向想要的结局……”

　　“我为什么会失忆，又为什么要失忆？”蕾切尔思考了几秒，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两个汉字：主线。

　　“是为了让我以不知情的方式进入主线剧情？”蕾切尔用钢笔在纸张上涂涂抹抹，“嗯，先退一步，假如我的失忆是迫不得已的话……不死者？”

　　不死者每过六十年便会死去又重生一次，并丧失全部记忆。而穿越到艾斯特身上后，蕾切尔只记得自己穿越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完全没有获得“艾斯特·克劳利”本人的记忆。

　　这也导致她刚穿越过来时相当狼狈，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克劳利家族的管家叫到老克劳利身边。好在老头也没盘问他什么事情，只是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最后把一个盒子塞给他就嗝屁了。

　　木头盒子里装着收尸人的魔药材料和一条银色的项链，这也的确给当时的艾斯特提供了很多方便。

　　“现在看来，也许一切都是被我安排好的……”蕾切尔陷入深度思考时总是喜欢咬点什么东西，“难道，我其实是失忆转生后的不死者？可系统面板上没说啊……”

　　下意识想要否认这种可能，但蕾切尔却发现，能够佐证这一点的证据越来越多。

　　“我明明也会失控，也会和本地土著一样受到非凡特性的影响，但我喝下魔药晋升时，却没有任何不良反应，也没有像有些非凡者所说的那样，听到奇怪的呓语……我一开始以为是系统的庇护，但现在看来，也许是因为我体内当时有着死神途径的高位非凡特性进行位格压制……我根本没有进行正常的晋升，我只是相当于多喝了一瓶魔药，所以才能不受到影响……”

　　“克劳利老宅中的佣人都表现得训练有素，现在看来，他们恐怕不是佣人，而是过去的我为了演戏迷惑失忆的我，故意招来的演员……”

　　“系统面板也不能完全相信，它同样能被高位格的存在影响、迷惑……哪怕我的所属途径已经变成了魔女，也说明不了什么……”

　　想到这里，蕾切尔站起身，闭上眼睛感受着什么。

　　过了大概五分钟，她伸出手，轻轻在面前的空气中一推。

　　随着右手的缓慢推进，一扇青铜色的大门轮廓从空气中缓慢地显现了出来。

　　大门上布满了神秘的花纹，正缓缓地打开。门后，一双又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正向外窥探着什么。但当它们感受到蕾切尔自然散发出的气场，纷纷放低了身形，表示臣服。

　　【你获得新特职：看门人】

　　【你有一封新邮件】

　　蕾切尔的视野中，两条淡蓝色的系统消息缓缓消失，她却暂时没有查看的心思。

　　“这就是冥界……？”蕾切尔的右眼散出的青铜色光华氤氲着包裹住了她的身体，她挥动了下手臂，让门后冥界的不死生物们四散着逃开。

　　活人是无法进入冥界的，蕾切尔也是靠着阿里狄伯斯的庇护才能保护自己。

　　“感觉这里和我之前使用冥界行时进入的那个冥界似乎有些区别……”蕾切尔看着周围无意识飘荡着的死灵们，从这片冥界退了出来，“用冥界行沟通进入的那个冥界，死灵很少，几乎是一片死寂，这里却有很多的死灵生物，更贴近神秘学书籍中描绘的冥界……看来阿里狄伯斯隐藏着的秘密也不小。”

　　蕾切尔观察了几秒冥界门口处聚集的死灵，其中有一小部分是精魂和活尸，但大多数都是普通的死灵，它们在死灵中也是相当低级的那种，因为没有能力进入灵界，所以只能无意识地在冥界游荡，并本能地渴望将人世的一切活物拉入冥界。

　　将右手的大拇指按在额头中央，蕾切尔闭上眼睛，眉心爆发出强烈的吸力，将聚集在门口处的低级死灵吸入。

　　看门人看守的门通向两处地方，一处是冥界，另一处，则通往每个看门人都会拥有的体内小型冥界。

　　晋升为看门人后，死神途径的非凡者的战斗体系才算真正成型。连契约也不需要签订，就能将大量的死灵随身携带，并在战斗时释放出去，形成绝对的数量压制。

　　每一位看门人在与同位格的非凡者战斗时，始终在以多打少。

　　蕾切尔感受着体内冥界的变化，直到冥界大门附近的所有低级死灵都消失不见，这才甩了下手，让这扇大门的轮廓淡化，缓缓消失。

　　看门人不仅可以瞬间将自己的位置与掌控中的死灵位置对调，还能让某些能力特殊的死灵与自己融合，短时间内爆发出更强的力量，这与死灵导师那种附体能力有本质的不同。

　　毫无疑问，看门人的力量极为强大，而蕾切尔还同时兼职魔女途径的序列5痛苦魔女。如果以海上的标准来计算实力，靠着双序列5的位格和1-27这件半神级封印物，她已经踏入了海盗四王的领域——半神级。

　　而这并非是极限。也许过不了多久，自己便会彻底恢复力量，一跃成为正牌半神——序列4的不死者。

　　可是伴随着力量而来的并不是喜悦，蕾切尔能感受到心中隐隐传来心慌的感觉：是不安。

　　看门人的力量深藏于体内，只要蕾切尔意识到自己其实有着开启体内冥界的能力，很容易就能将其发掘出来。但不死者的力量却毫无踪影，不论她怎么诱导也无法动用半神级的力量。不仅如此，随着对神秘学的了解愈发加深，蕾切尔知道，不死者一旦开始恢复力量，记忆也会逐渐浮现。

　　记忆与力量相辅相成，每找回一点记忆，位格与力量都会得到回升，从阿兹克先生的表现来看，也的确是这样。

　　可自己曾经的力量已经开始凸显，蕾切尔明明已经恢复到了序列5的水准，却还是对自己过去的经历没有一点印象。

　　“按理说，我应该回想起一些经历了，但还是没有头绪……见到了威尔·昂赛汀，得知了这件事情，我不该依旧一无所知才对……”蕾切尔冥思苦想，“要么是猜测有错误，要么是威尔·昂赛汀说谎了，不过这两种可能性不算很大。也许……是过去的我故意在我的记忆上做了封印？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似乎也只能自己慢慢追查了……”蕾切尔拍拍脑袋，“目前，唯一的线索是威尔·昂赛汀。从祂的表现来看，应该是不介意告诉我过去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的，但……还是不要问比较好。”

　　不论如何，比起这位敌友难辨的天使，蕾切尔相对更信任过去的自己一些。

　　“任务又多了一个，而因斯·赞格威尔现在还没影子呢……”她满脸无奈地躺回床上。

　　这段时间，除了蹲守齐林格斯，蕾切尔也没闲着。她已经去了好几个因斯·赞格威尔可能出没的地方调查，但最终还是没有任何收获。

　　“因斯·赞格威尔有那件能够操控巧合的封印物0-08，我短时间内很难抓住他。”蕾切尔在床上翻了个身，踢掉了鞋子，“从他当时就在廷根的表现来看，0-08的影响范围不会超过一座城市……去海上的选择是正确的，只有先离开他的掌控一段时间，才能做到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躺在大床上，蕾切尔打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她还没忘记自己刚刚收到的邮件。

　　当她打开邮箱时，却吓了一跳。

　　蕾切尔本以为会是蓝色的系统邮件，但这封新邮件却让她吓了一跳：是淡黄色的玩家邮件！

　　难道我穿越后还能靠着这个邮件系统和现实世界相沟通？

　　她迅速地打开了邮件，里面的文字飘了出来：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所以我就不说过多的废话了。

　　“当你收到这封邮件的时候，你应该已经恢复了序列5的力量，并拿到了1-27这件封印物。按照我的下一步计划，你需要和不死鸟阿里狄伯斯签订深度契约，从祂那里获取力量。”

　　祂？还没来得及深究这个字眼，蕾切尔便狠狠地吃了一惊：这似乎是过去那个我写给自己的邮件！

　　我可没发现系统还有这个功能，看来过去的我掌控了极高的系统权限……蕾切尔继续往下读：

　　“不死鸟阿里狄伯斯的召唤咒文你应该还记得，为免你忘记，我在此重复一遍……”

　　“我与祂关系还可以，但祂不会告诉你任何有关过去的事情，如果阿里狄伯斯尝试告诉你我的计划，不要相信并立刻解除召唤，祂已经不再值得信任。”

　　“祂也许会给你【冥界行】或【行尸走肉】的能力，但这并非重点。真正重要的是，你所付出的代价——参与‘酿造’仪式。”

　　“仪式会在海上举行，具体的位置地点我也不清楚，这是为了防止某些人的破坏。仪式的参与者会自发地聚合在一起，凑够七个就会自动开始，不要掉以轻心，它很困难。只有完成‘酿造’仪式，成为存活至最后的‘酒’，才能更进一步。”

　　“等你完成仪式，我的下一封邮件应该也到了，那么，祝你一路顺利。”

　　看完这封邮件，蕾切尔叹了口气：“什么嘛，过去的计划还是出了问题……”按照过去自己的筹划，自己应该在恢复到序列5后再和不死鸟阿里狄伯斯签订深层契约，但蕾切尔却因为窥视神子而濒死，不得不靠与阿里狄伯斯签订契约来续命。

　　不过，总体而言，一切应该都还算好……蕾切尔叹了口气，最了解自己的果然只有自己。

　　这封邮件没有署名，也没有丝毫能够证明发件人身份的信息，但对方语气中的那种自信，彷佛自己看了就必然会按照他的想法去做……他就没有想过，如果自己是经历了无数艰险才恢复到序列5，又没有和阿里狄伯斯签订契约，此时一身疲惫只想隐退，他的计划又该如何进行下去？

　　以蕾切尔对自己的了解，他肯定想到了，但他不会去添加补丁，逼着未来的自己非要在这条路上往下走。

　　如果未来的自己按照自己的计划来，那当然很好；但如果对方拒绝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而是做出了其他的选择，那同样可以接受。因为他最大程度地信任着未来的自己，相信此时的蕾切尔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

　　假如自己的谋划必然不可能天衣无缝，那么就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铺出一条道路，然后将选择权交给未来的自己，这样一来，不论发生什么，都毫无疑问是自己的选择——如果让蕾切尔来谋划类似的事情，她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这是她给予过去那个自己的信任，如同过去那个自己相信现在的蕾切尔一样。

　　至于怀疑……说没有是不可能的，但这也是她目前唯一信任能找回自己记忆的方法，她不可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