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苍白圣者

　　这是怕我举报他？蕾切尔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向“倒吊人”道谢。

　　从她目前了解到的所有情报来看，蕾切尔恐怕得把去因蒂斯的计划提上日程了。

　　风暴教会在海上的势力很大，会出现在港口和群岛的太阳途径非凡者大多只是路过，长期滞留海上的少之又少：没几个太阳途径的非凡者愿意在海上乱转，风暴之主教会对太阳信徒的打击力度比对海盗还高。

　　除此之外还得考虑断臂再生的事情……蕾切尔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哪怕是以灵体状态出现在灰雾之上，她左边的袖子依旧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很显然，左臂的灵体连带着结晶化的手臂一同破碎了。这种时候，就必须得尽快找到左臂的替代品，哪怕只是假肢也行。如果长时间不修复左臂，她很有可能无法自行恢复缺损的灵体，到时候，哪怕断肢再生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正义’小姐，齐林格斯有消息了么？”“倒吊人”向“正义”发问。

　　这也是他现阶段最关心的问题。

　　“已经有了消息。”“正义”奥黛丽之前已经委托过佛尔思和休寻找过齐林格斯，“我的线人已经发现了齐林格斯的踪迹，但齐林格斯很谨慎，他杀掉了直接找到他的那位情报商人，并再次潜逃。”

　　阿尔杰微微点头道：“我会密切注意。”

　　说完，他侧身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在目光茫然、完全没听懂什么意思的“太阳”戴里克注视下说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如果弄清楚了齐林格斯的真实目的和他试图得到的那件非常重要的非凡物品是什么，请允许我诵念您的名，用仪式告知您。”

　　他没再重复请求对方的眷者提供帮助，因为既然已经讲过，愚者也给出了答复，那就没必要啰嗦，否则也许会触怒这位神灵。

　　“‘倒吊人’先生，如果你得到了齐林格斯的相关消息，介意告知我么？”单手托腮的“恋人”蕾切尔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笑意，“我对这位海盗将军同样很感兴趣。”

　　“感谢你愿意提供帮助。”“倒吊人”一阵喜悦。毫无疑问，“恋人”绝对是比他还强的非凡者，如果她愿意参与到这次行动中来，那肯定能有效提升不少抓住齐林格斯的几率，“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么？”

　　“这需要‘正义’小姐的情报支持……”蕾切尔思考着，杀齐林格斯本来就是她腾出手来打算做的事情之一，此时“倒吊人”说要给报酬，她还真有点没想好要什么，“你有没有能联系上的工匠或德鲁伊？德鲁伊是耕种者途径的序列5。”

　　“我认识一位工匠，你要委托他制造非凡物品？”阿尔杰松了口气，这要求并不算难，只是做个中介的话，是他赚了。

　　“并不是委托他制造非凡物品。”蕾切尔的右手食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大腿，“我需要见到他。”

　　“……我会将你的消息转达给他，并尽量促成这次见面，”这难不倒“倒吊人”，但他有些担心“恋人”想要抢占他在塔罗会展现的资源和渠道，“不过，我并不能保证他一定会接受。”

　　“这只是一次需要见面后量身定做的委托。”蕾切尔动了下一直有意隐藏的左臂，“我的左手因为封印物的负面效果断掉了，需要寻求机械手臂或德鲁伊的帮助。”

　　因为灰雾的遮掩加上她一直没怎么动过左肩，所以“倒吊人”直到现在才发现“恋人”的左臂断了一截。

　　“原来如此……介意我把这条信息告知工匠么？”阿尔杰的第一反应其实是“可以靠缺失左臂这个特征来确定‘恋人’的身份”，但这与他一直以来谨慎行事的方针冲突，“这应该能增加他愿意见面的概率。”

　　“没有问题。”蕾切尔不在意地点了点头，转而又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

　　“‘倒吊人’先生，如果我找到了齐林格斯，是要抓活的，还是直接杀死？”

　　她只知道“倒吊人”阿尔杰和齐林格斯之间疑似相爱相杀，但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关系，蕾切尔此时八卦心理短暂地发作了几秒，对此有些好奇。

　　“如果你认为自己能抓住他并躲藏起来不被官方非凡者发现，直到把他交到我手上，那就最好留他一命。”注意到“正义”小姐也伸长了脖子，阿尔杰平静地回答道，“如果做不到，那就当场杀了他，他尸体上所有东西都归你所有。”

　　这种委托的抓捕、暗杀类任务，一般是默认接取委托者可以自由支配目标身上物品的，除非雇主额外提出需要保留某件东西。“倒吊人”此时强调这一点，结合他之前的那句话，等于明确告诉“恋人”：我需要让他永远闭嘴。

　　也就是说，齐林格斯手里绝对捏着什么能威胁到“倒吊人”的把柄。

　　这也是一种坦诚与信任的表现，因为如果蕾切尔有心的话，她甚至可以从齐林格斯那里想办法得到这个秘密来威胁阿尔杰。

　　“我明白了。”感受到“倒吊人”给予的诚意，蕾切尔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除此之外，如果‘正义’小姐得到了相关的情报，能否提交给我一份？”

　　“这当然没有问题。”既然委托她寻找齐林格斯的“倒吊人”都同意了，“正义”当然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她更在意的是，“恋人”提到齐林格斯时的那种蔑视和自信。

　　“恋人”先生……不，“恋人”小姐询问“倒吊人”先生需不需要直接杀死齐林格斯时，似乎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彷佛杀死齐林格斯乃至活捉目标对她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这恐怕说明，“恋人”小姐比齐林格斯强大得多，还要超出海盗将军这个层次！

　　毕竟，正常人在接取暗杀目标时，如果没有活捉目标的把握，是不会问这种多此一举的问题的。

　　而蕾切尔就有这个实力。

　　如果是其他中序列非凡者得到了1-27，哪怕同样有真实造物主的污染削弱负面效果，他也不可能完全发挥出1-27的力量，但蕾切尔不同，作为曾经的风暴途径天使玩家，她能完全发挥出这件封印物的力量，几乎等同于大半个序列4！

　　而且1-27的能力在风暴途径，甚至如今的22条途径中，都算不上多见，有心算无心之下，哪怕是面对一些老牌圣者，她也能给他们来个惊喜的“初见杀”。

　　而且，1-27的能力的确擅长控制目标的行动，只不过……蕾切尔思考着要不要活捉齐林格斯。

　　1-27的冰霜类能力应该已经是几千年前就已经不再流行的灾难主祭能力，这也就意味着，这种类似的能力会非常有特点。

　　前不久1-27就在廷根失踪，过了没多久，贝克兰德就出现了1-27的能力，她完全能猜得到教会是什么反应。哪怕伦纳德已经告诉蕾切尔，教会认为是因斯·赞格威尔顺手带走了1-27，她也不打算冒着让自己变成通缉犯的风险全力出手。

　　嗯，最好还是当场弄死齐林格斯比较好……蕾切尔漫无目的地想着，看着“倒吊人”和“正义”谈起了关于七彩蜥龙的交易。

　　论力量，她已经获得了1-27，实力已经对标掌握圣物的教会高级执事，不够强的非凡物品对她来说只是累赘；论位格，蕾切尔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序列5的痛苦魔女，原本死灵导师的力量也没有消失，在半神之下已经到顶。

　　而且，由于途径混合的原因，她一时还不敢晋升，也就对晋升所需的相关材料没了需求。

　　所以，她现在还真没什么参与到塔罗会上交易的必要。

　　跟“太阳”戴里克聊了一会关于神弃之地的神话历史后，这次塔罗会便算是结束了。

　　从床上坐起身子，蕾切尔看着窗外的阳光洒进房间。

　　“雨终于停了啊……”望着镶了一层金边的云彩，蕾切尔的思绪已经飘到了2.0的剧情里。

　　“极光会联合魔女教派，发动贝克兰德大雾霾……”推开窗户，呼吸着雨后的空气，蕾切尔那双异色瞳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

　　“我忏悔，我忏悔……”漆黑的地下祈祷室内，披着黑色长袍的a先生正匍匐在地，泪流满面地忏悔。

　　由于自己太过弱小，居然险些被值夜异教徒抓住，而且，自己也没能保护好神子，居然还需要别人帮忙把圣母从廷根转移走……

　　“他这样几天啦？”穿着风衣的男人在地下室的入口探头探脑的。

　　“从回来后一直是这样。”房间中的一片阴影震动着空气，发出了低沉的男声，“除了处理事务才会正常一些，其他时候都在忏悔。”

　　“哈，不愧是主最虔诚的神使……”风衣男人笑了一声。

　　“你的那个计划怎么样了？”阴影随着房间中的烛火摇摆不定，“a回来后，只说他辜负了主和你的信任，然后就开始忏悔。”

　　“超乎我想象的顺利~”男人露出一个戏谑的微笑，“1-27已经被我弄到手了，我在意的那个值夜者也已经被因斯·赞格威尔杀死，一切都稳定地进行着。”

　　“你最好不要因为私事推卸主的任务。”阴影摇晃着，从中长出了一道身穿黑色盔甲的年轻男人，他五官精致，但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阴影，“魔女教派的人来找过我们，你负责和她接洽，我得回凛冬郡一趟。”

　　“这种小事让a先生去就可以了。”手指无聊地敲击着桌子，风衣男人显得不是很耐烦，“关于人口贩卖和大雾霾的负责声明我都已经写好了，搜集贫民区怨念的事情我也有在做……总不能把杂事都交给我吧？”

　　“来的是卡特琳娜·佩莱，你跟她认识几百年了吧？”穿着盔甲的年轻男人抓起摆放在墙边的黑色直剑，“她指名要找你。”

　　“……好吧，她人在哪儿？”伸了个懒腰，风衣男人快步走进地下楼梯，“a先生，你跟我来一下。”

　　“苍白圣者？”明明两人在楼上说话的声音丝毫没有遮掩，地板的隔音质量也不算好，但直到他开口的那一刻，a先生才意识到了他的存在，“我忏悔……”

　　“忏悔并不体现在言语上，同样应当体现在行动上。”用一句话打断了a先生的忏悔，苍白圣者懒洋洋地说道，“跟我一起去见魔女教派的白之圣女卡特琳娜·佩莱，你负责跟她对接。”

　　“遵从您的意愿。”明明是甩锅类的发言，却让a先生显得无比激动。

　　苍白圣者走出楼梯口，推开了房间的门，让外面阳光洒了进来。

　　他按在门框上的手骨节分明，显得苍白而没有血色，左手拇指上戴着一枚奇特的金属指环，指环镶嵌着一圈透明的晶体，其中一枚呈现灰白色。

　　……

　　“你打算在贝克兰德呆多久？”长椅上，翘着腿的蕾切尔手里抓着一个三明治，脚边放着一个大号皮箱，极不淑女的坐姿引来了不少视线。

　　“先积蓄力量，想办法晋升。”克莱恩压低了帽檐，手边放着一根长长的手杖，“我现在还没有向因斯·赞格威尔复仇的资格，但那一天不会太晚到来。”

　　“祝你成功。”蕾切尔看着路边往来的人群，“我不会在贝克兰德呆太久，如果有事情的话，就用信使联系我。你应该知道我信使的召唤咒文。”

　　“好。”说完，克莱恩似乎失去了交流的欲望，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道路。

　　两人似乎都是在等什么。

　　“来了。”蕾切尔张望了一下，戳了戳克莱恩，“那个是不是你妹妹？”

　　“对。”克莱恩的眼睛短暂地失去了焦距。

　　穿着黑裙的梅丽莎显得削瘦了不少，她提着手提包，看起来有些憔悴。

　　两人之间隔着一条马路，人群和马车在他们中间快速地往来着。

　　突然，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望向了马路对面的那张长椅。

　　长椅上空无一人。

　　“你妹妹的灵感很高啊。”蕾切尔和克莱恩还坐在那张长椅上，两人的身上都抱着一个灵体。

　　这种灵体能够让被注视者无法看到注视者，但一次只能对一人生效。

　　望着梅丽莎脚步匆匆地远去，克莱恩深吸了一口气，撑着手杖站起身：“走吧。”

　　“就这么离开么？”蕾切尔托着腮，“我还以为你会过去给她留下点东西……”

　　没有理会蕾切尔的吐槽，克莱恩拿出了一张车票，车票的终点站上写着一个单词：贝克兰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