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晨曦相依试剑寒

　　窗外的天光从深蓝转为鱼肚白，又渐渐染上金红的晨曦时，安格尔醒了过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感觉到怀里温软的身体和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

　　他睁开眼，低头。

　　阿洛洛还在睡，脸埋在他颈窝，只露出小半张侧脸。

　　灰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枕上和他的手臂上，有些还黏在她汗湿的颊边。

　　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眼角还残留着一点未干的泪痕，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身体软软地贴着他，手臂环着他的腰，手指无意识地抓着他的后背，像怕他跑了。

　　安格尔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很轻很轻地用手指拂开黏在她脸颊上的发丝，指尖擦过她眼角的泪痕。

　　动作小心翼翼，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昨天晚上...确实有点太用力了。

　　小灰毛中途好像哭唧唧地说不要了，但安格尔那个时候被邪恶的黑魔法支配，只当做没听见，狠狠地贯穿了西瓜虫同志。

　　阿洛洛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颈窝，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但还是没醒，显然昨夜累得不轻。

　　安格尔任由她抱着没动，只是抬眼看向窗外。

　　天已经大亮了，金红的晨曦穿过森林的枝叶，在木屋的地板上投下斑驳跳动的光斑。

　　远处传来早起的鸟鸣，清脆，此起彼伏，充满了生机。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等阿洛洛的呼吸彻底平稳，才慢慢地抽出被她压着的手臂。

　　可惜小妮子还是觉察到了什么，她在他怀里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眼。

　　灰色的瞳孔起初有些茫然，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转过来，落在他脸上。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阿洛洛小猫一样凑了过来，亲了他的嘴唇一下。

　　「呜...」

　　安格尔：...

　　好可爱。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阿洛洛俏脸微红地慌张后退，离开了安格尔的怀抱：「怎...怎么又...我不要了安格尔，不要了...」

　　安格尔很想跟她说这是每天早上的正常反应，但思索了下，安格尔觉得冤有头债有主，遂安慰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阿洛洛松了口气，却看到安格尔凑了过来。

　　噫呀！

　　呀咩咯~

　　...

　　又是一阵叮呤咣啷。

　　阿洛洛同志像是昏死了过去，软成一坨，趴在床上，小屁股撅着，也没力气再盖被子，哼哼唧唧地哭哭。

　　「安格尔是坏蛋...我都说不要了，呜呜...」

　　安格尔：....

　　轻咳一声，他穿好衣服，感觉新的一天真是神清气爽吔。

　　抱起阿洛洛，小妮子害怕地瑟缩了下，安格尔无奈地拍拍她的屁股：

　　「先穿衣服，不然会着凉。」

　　说着，安格尔给她打了一发初阶水魔法，给小妮子洗了洗身体。

　　烘干后，阿洛洛乖乖地缩在安格尔怀里，像个换装娃娃一样，任由安格尔给她穿衣服。

　　安格尔给阿洛洛擦着头发，随口问道：「早饭吃什么。」

　　阿洛洛眨了眨眼，然后小声说：「…肉干。」

　　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些许慵懒，像没睡够的小猫。

　　安格尔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不行。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很轻地吻了一下：「要不要再睡会儿？我去弄点吃的。」

　　阿洛洛摇了摇头，手臂还环着他的腰，没松开：「…不睡了。」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要和你一起。」

　　安格尔笑了下，眼里有柔和的暖意。

　　揉了揉她的发顶：「好。」

　　小灰毛在初经人事之后，往日的冷硬似乎淡化了很多，变得更爱撒娇了。

　　阿洛洛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才不情不愿地松开环着他腰的手臂，但手指还抓着他衣角，像是舍不得一样。

　　安格尔起身走到桌边，从行李里找出干净的衣服换上。

　　阿洛洛躺在床上侧身看着他换衣服。

　　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安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像在观察什么有趣的东西。

　　安格尔换好衣服，回头看她：「我去林子里转转，顺便弄点新鲜的肉回来，要来吗？」

　　阿洛洛从床上坐起来，宽大的旧袍子松垮地披在身上，露出大片瓷白的肌肤，锁骨和肩颈上还有许多淡红色的痕迹。

　　她挣扎着起身，但很快就蹙起眉头，本想用飘浮的魔法跟着安格尔，却不料他一把将阿洛洛按了回去。

　　「算了，你老老实实地等我回来吧。」

　　阿洛洛撅着小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哦...」

　　安格尔走到床边，弯腰，很自然地帮她拢了拢散开的袍子，将衣襟拉好，遮住那些痕迹。

　　阿洛洛任由他摆布，只是仰着脸看他，等他弄好了，才又小声说：「…早去早回哦。」

　　「好。」

　　安格尔应，低头在她唇上很轻地碰了一下：「再睡会儿吧，我很快回来。」

　　「嗯。」

　　阿洛洛点头，看着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时，她又补了一句：「…小心点。」

　　...

　　虽然，现在的人类世界，大概很少有能威胁到安格尔的存在，可阿洛洛不知为何还是想对他说这句话。

　　这种感觉让她新奇，却也十分幸福。

　　往日的她只会强迫安格尔跟在自己身边，可现在，阿洛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爱有些时候并不只是强求，学会放手，然后学会等待，有些时候也是十分幸福的事情。

　　心情会发酵，幸福自然也会。

　　安格尔回头，对她笑了笑：「嗯，安心就好。」

　　他拉开门，晨间的清冽空气涌进来，带着森林特有的草木清香。

　　他走出去，反手带上门。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阿洛洛坐在床上，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慢慢消失在外面的林间小径上。

　　小妮子发了会儿呆，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松松垮垮的袍子，和那些从敞开的衣襟里露出来的淡红痕迹。

　　她伸出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锁骨上的一处，那里还残留着酥麻的刺痒。

　　她看着那些痕迹，好一会儿后，唇角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安格尔...我们终于属于彼此了...」

　　那是个几乎看不见的笑容，但灰色眼睛里漾开的光是那么柔软明亮，像破开云层的晨曦，清澈温暖，满是无声的欢喜。

　　她在床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才慢吞吞地爬起来，踉跄着走到桌边，拿起一块用油纸包好的干粮，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另一边，安格尔沿着已经长满杂草的小径深入森林。

　　晨间的林间还弥漫着未散的薄雾，阳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氤氲的雾气里切割出一道道光柱，空气里飘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旋舞。

　　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的环境。

　　离开大半年，森林的变化不小。

　　一些以前常走的路径被新生的灌木和藤蔓掩盖，需要重新开辟。

　　几处他以前布下的简易预警陷阱要么被动物触发，要么被风雨侵蚀失效，得重新布置。

　　他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拿出炭笔和羊皮纸，一边走，一边在旧地图上标记新的路径、水源、以及可能有价值资源的位置。

　　走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时，他停下脚步。

　　这里以前是他常来设置捕兽夹的地方，但现在空地上长满了齐腰深的蕨类植物，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有点麻烦啊...」

　　安格尔本想动用魔法直接清扫这片杂草，但似乎发现了什么，他蹲下身拨开茂密的蕨叶，检查了一下地面。

　　泥土湿润松软，上面有新鲜的、杂乱的大型动物足迹，像是野猪群经过留下的。

　　他皱了皱眉，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片区域靠近营地和学院外围，按理说不该有大型兽群频繁活动。

　　除非…

　　「说起来，邪神教还没清算，艾法夫尼亚国内还是有不稳定的因素存在啊...」

　　他想起昨天回营地时，在更深的林区边缘，隐约感觉到一丝不正常的魔力波动。

　　当时急着安顿，没来得及细查。

　　安格尔收起地图和炭笔，手按在腰间的短剑剑柄上，放轻脚步，朝着昨天感觉到魔力波动的方向走去。

　　越往深处走，林木越茂密，光线也越暗。

　　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漏下来，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点。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和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躁动感。

　　「又是邪神器？...不对...在《终极幻想》里，能引动雅拉大森林暴动的邪神器只有毁灭火玉那一种才对...」

　　安格尔的警惕提到最高。

　　他屏住呼吸，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最低，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在林间穿行。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传来隐约的、野兽不安的嗥叫和沉重的奔跑声。

　　他加快脚步，穿过一片密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不大的林间洼地。

　　但此刻，洼地里聚集了不下二三十头巨型魔猪，还有几百头森林血狼，以及数不清的小型魔兽。

　　它们焦躁不安地原地打转，发出恐惧的低吼，但奇怪的是，没有一只试图逃离这片洼地。

　　而在洼地中央，一道暗紫色的魔力裂隙正像呼吸般明灭不定。

　　裂隙不大，只有手臂粗细，但从中溢出的狂暴魔力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安格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魔界裂隙？！

　　而且是不稳定的、随时可能爆发的类型。

　　看这规模，一旦失控，魔力乱流足以将这片洼地掀上天，引发的爆炸和冲击波肯定会波及到营地甚至学院外围。

　　可魔界不是已经被封印在了北境，为何雅拉大森林里也会存在？？？

　　望着裂隙，安格尔微微蹙眉。

　　难怪会有兽群聚集。

　　动物对魔力波动比人类敏感得多，它们是被这异常点散发的不安气息吸引，却又因为恐惧不敢靠近，只能焦躁地围在外围。

　　安格尔隐在一棵粗大的橡树后，快速观察着情况。

　　异常点的波动还在增强，暗紫色的魔力像沸腾的污水，在裂隙边缘翻滚涌动。

　　周围聚集的野兽越来越多，不安的嗥叫和低吼连成一片，空气里的躁动感越来越强。

　　再拖下去，兽群很可能会在恐慌中暴走，或者异常点提前爆发，无论哪种结果都不是他能承受的。

　　必须尽快处理了。

　　安格尔深吸一口气，从工具包里掏出几枚刻着简单符文的金属片。

　　是之前做护身符时剩下的边角料，虽然简陋，但临时构筑一个小型隔绝法阵应该够用。

　　他计算了一下距离和方位，然后像一道离弦的箭，从藏身的树后窜出，以极快的速度绕着洼地边缘奔跑，同时将手中的金属片精准地投掷在预定的几个位置。

　　动作快准稳，金属片没入泥土的瞬间，微弱的魔力波动扩散开来，彼此勾连，形成一个隔绝屏障，将异常点和大部分兽群暂时封锁在洼地范围内。

　　突然出现的人类和魔力波动刺激了本就不安的兽群。

　　几头离得近的野猪发出愤怒的嗥叫，低着头，獠牙对准安格尔的方向，后蹄刨地，作势欲冲。

　　看着过去在魔兽暴动中能够随意轻取自己性命的恐怖魔兽，安格尔没理会它们。

　　他径直冲向洼地中央的魔界裂隙，短剑出鞘，赛洛娜娅在昏暗的林间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

　　靠近到十步之内时，裂隙似乎感应到了威胁，骤然膨胀，暗紫色的魔力像触手般从裂隙中喷涌而出，朝着安格尔抽打过来！

　　安格尔：！

　　有意识？！

　　不...不对，这似乎不是魔界裂隙...其中蕴含的力量更偏向被污染了的神力...

　　「果然是邪神教吗...」

　　安格尔脚下步伐一变，身形如鬼魅般侧滑，避开两道魔力触手的抽击，同时短剑斜撩，剑锋上附着的微弱魔力精准地斩在第三道触手的节点上！

　　嗤——

　　暗紫色的魔力触手像被烧红的刀子切过的油脂，瞬间断裂，化作混乱的光点消散。

　　但更多的触手从裂隙中涌出，疯狂地扑向安格尔，同时魔兽群终于暴动，猩红的眸子锁定安格尔，一同冲来！

　　气势毁天灭地，安格尔其中渺小如尘埃！

　　望着一同袭来的恐怖攻击，赛洛娜娅在安格尔的指尖转了个刀花，他的眼神越发冷冽。

　　「有点意思。」

　　——

　　Ps：新群已经建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