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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4 节

第459章阿洛洛的选择

西幻:说好认真活,你咋是魅魔? · 佚名 · 4,155 字

  水面晃动的波纹还没完全平息。

  阿洛洛坐在温泉里,背靠着池壁,乳白色的水刚好没到锁骨。

  灰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肩颈,发梢漂散在水面上,像一团化开的墨。

  她听着赛莲说话,小粉毛的声音很轻,思索时有些断续,赛莲说得有些混乱,显然她自己也没完全理清当时的情况,但核心信息很明确——

  莉莉丝没跟他们一起回来,在安格尔死后杂毛圣女就独自离开了。

  赛莲说完,温泉里安静了片刻。

  阿洛洛没动,只是垂着眼看着水面,水汽蒸腾,模糊了她的表情,只有那根总也压不下去的呆毛从湿发里翘起来,随着她的呼吸极其轻微地晃了晃。

  她在思考。

  以莉莉丝和安格尔的关系,那个眼底深处藏着某种偏执和脆弱的圣女,在安格尔死后会变成什么样?

  然后,很自然地,她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安格尔身边现在有哪些人?——她自己,赛莲,露尔娜,还有那个在学院时就和露尔娜走得很近、对安格尔态度暧昧不明的王女艾尼娅。

  阿洛洛的视线几不可察地往斜对面飘了一下。

  露尔娜还坐在那块石头上,银发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线条清晰的肩膀,水珠顺着粉红的皮肤滑落,没入锁骨下方的阴影里。

  露尔娜没看她,闭着眼像是在假寐,似乎根本不在乎莉莉丝的生死,而她们之间隔着一池热水,三四步的距离,却像隔着什么更遥远的东西。

  阿洛洛收回目光,她的思绪转得很快。

  露尔娜和艾尼娅是一边的,这点很明显,在学院时她们就总在一起,那种默契和亲密做不了假。

  而现在,露尔娜亲了安格尔...小妮子的手指在水下蜷缩了一下,又松开。

  水确实很热,但她总觉得胸口某个地方像塞了块冰,又冷又硬,硌得难受。

  她不是不懂,毕竟安格尔的初吻就是她夺走的,而且过去总也是跟安格尔在一个被窝里睡觉的阿洛洛同学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安格尔体温的人了。

  但是现在他的世界突然变得拥挤起来,阿洛洛觉得很烦躁,却又无可奈何。

  至于赛莲…

  阿洛洛的视线转向缩在水里只露出小半张脸的粉毛女孩。

  赛莲和所有人都好,怯生生的,软乎乎的,像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让人忍不住想护着,就连阿洛洛都喜欢这个小粉毛。

  而且安格尔对赛莲的态度很特殊,那是种近乎纵容的温和。

  嗯,所以赛莲是中立...或者说,赛莲本身就是一种平衡。

  但如果仅仅只是中立的话是不够的,过去阿洛洛如果觉得心里不顺了,大不了一个魔法打过去让对方消失就好。

  哪怕现在,杀了露尔娜和艾尼娅对于阿洛洛而言也仅仅只是挥挥手的事情。

  可是,安格尔呢?阿洛洛一想到自己动手后,安格尔会用怎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她就害怕到有些想哭哭。

  三百年过去,小灰毛反而更加多愁善感了些。

  话说到这里,阿洛洛也明白了一件事,爱情和武力不同,在爱情这片崭新的大陆上,大家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所以,她需要帮手。

  一个人对抗露尔娜和艾尼娅的同盟还是太吃力了,尤其是在她已经错过了最关键的时刻,让露尔娜抢先了一步之后。

  所以...那个杂毛圣女...

  阿洛洛知道莉莉丝对安格尔的感情疯狂到近乎盲目,甚至可以不顾一切,哪怕是阿洛洛也要承认,这个窝囊的圣女大概是她们之中对安格尔执念最深的一个。

  而且莉莉丝和露尔娜她们不是一伙的,在学院时莉莉丝就总是独来独往,顶多和赛莲说几句话,和露尔娜、艾尼娅几乎没什么交集。

  如果莉莉丝在,三对二,或者至少二对二加点变数,总好过现在的一对二。

  更重要的是——安格尔被露尔娜亲了之后,状态明显不对。

  阿洛洛太熟悉安格尔了,熟悉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每一次呼吸的频率差异。

  那个吻对安格尔的影响比看起来大的多,这让阿洛洛感到一种尖锐的、近乎恐慌的危机感。

  捏吗的,她花了三百年布局,穿越时间,屠杀邪神,建立学院,孤独守望,就为了把他带回来。

  而不是为了让别人趁她不在的时候偷走他!

  更不是为了让那个银发的女人,用一个吻就在他那里刻下痕迹!

  ...

  这个偷腥猫!!感情的插足者!坏女人!

  阿洛洛忽然生气地从水里站了起来。

  动作带起一大片水花,哗啦一声打破了温泉里凝滞的寂静。

  热水从她身上淌下,顺着纤细的脖颈、单薄的肩膀、微微起伏的胸口、平坦的小腹、笔直的双腿,一路流淌,在脚边积成一小滩。

  露尔娜呸呸呸,方才那股子静谧的氛围被打破,嘴里喝了一口阿洛洛的洗澡水。

  然鹅小灰毛理都没理,她径直跨出池子,赤着脚丫踩在冰凉的石板上。

  脚底传来粗粝的触感和寒意,她走到放衣服的石台边,拿起那件深灰色的长袍,随手一挥蒸干了身体的水渍。

  系带子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那件袍子吸了水汽,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青涩单薄的轮廓。

  她又拿起那顶总是过大的巫师帽扣在头上,帽檐压下来遮住大半张脸,然后她转身朝出口走去。

  赤脚踩在石板上发出很轻的啪嗒声,在空旷的浴场里带着回音。

  「阿糯糯姐姐?」

  赛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疑惑。

  阿洛洛的脚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帽檐下的阴影里,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向赛莲。

  「我去带她回来。」

  ...

  走出浴场时,傍晚的风迎面吹来,带着萨尔奇亚城特有的柴烟味。

  小灰毛站在城堡侧翼的石砌回廊里,抬头看了眼天色。

  铅灰云层压得很低,但西边云缝里漏出几缕昏黄的光,像熔化的金子,缓慢地流淌。

  又要下雪了。

  阿洛洛收回视线,迈步走向回廊尽头,城堡里很安静,军队开拔后留守的仆役不多,偶尔有脚步声从远处的走廊传来,又很快消失。

  阿洛洛没去找任何人问路,也没用魔法探查,她只是凭着某种直觉走着,而她确信自己可以找到他。

  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绕过庭院,踏上主堡的旋转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啪嗒,啪嗒。

  她在三楼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停下,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里面透出暖黄的光和隐约的说话声。

  阿洛洛抬起手,指尖悬在门板上,停顿了一瞬,然后轻轻推开。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房间里的声音停了。

  安格尔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门,正在穿一件干净的外套,艾卡米站在他旁边,踮起脚尖,昂着首,手里拿着一条深色的围巾,似乎想帮他系上。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安格尔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愣怔,然后迅速恢复平静。

  艾卡米则挑了挑眉,目光在阿洛洛湿漉漉的头发和赤着的脚上扫过,最后落回她脸上。

  她眼底划过一丝遗憾,后退了一步和安格尔拉开了距离。

  「阿洛洛小姐。」

  艾卡米开口,声音平静:「有什么事吗?」

  阿洛洛没看她,视线直接落在安格尔脸上,语气淡漠:「莉莉丝不见了。」

  安格尔颔首,他想了想,还是转身面向阿洛洛:「我知道,我正准备去找赛莲问清楚。」

  「不用问了。」阿洛洛说,「莉莉丝在你死后自己走了,状态不对。」

  安格尔沉默了几秒,房间里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晦暗不明。

  回头,他看了眼艾卡米:「姐,我和阿洛洛出去一下。」

  艾卡米没再阻拦,只是把围巾递给他,点点头:「好,去吧,你才刚刚恢复,注意安全。」

  ...

  门在安格尔身后轻轻合拢,走廊的石壁泛着寒意,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眉宇间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疲惫。

  这个时候安格尔才有了时间细细打量这个小妮子,自从在好多天前领了任务去破开北境结界之后,安格尔就再没见到她。

  说起来,其实是有些想念的...不,是很想念很想念。

  她那件深灰色长袍过于宽大,衬得她身形越发单薄,灰色的长发还有些湿,随意披散着,发梢贴在脖颈和脸颊,带着浴场蒸腾后的潮气。

  她赤脚站在冰冷石板地上,脚趾微微蜷着,肤色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有些透明。

  小灰毛就那样靠着墙,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安格尔能感觉到她的视线,隔着几步距离落在他身上。

  阿洛洛...她的氛围曾经更加平静而淡漠,但眼前的她带给安格尔的感觉却有种漫长时间漂泊过后的异质感。

  自然,这并非是一种厌恶,反而加重了安格尔对她那种莫名的怜爱。

  两人都没立刻开口,走廊很长,寂静在石壁间蔓延。

  「温泉怎么样?」

  想了想,安格尔还是避开了自己死过一次的话题,那太沉重了,安格尔不愿让阿洛洛再为自己担心。

  「还好,不如那间小木屋的小浴桶。」

  阿洛洛淡淡否认,似乎是察觉到了安格尔的意图,她也没在那个问题上多纠缠,最终的结果就是自己慢了露尔娜一步,无可厚非。

  安格尔活过来了就好,时至今日,她已经再也感觉不到世界缠绕在她身上的命运。

  显而易见,面前的男人已经将她从那既定之中拯救了出来。

  所以她接下来的路,就连阿洛洛自己也无法预料了,大概,这就是自由吧。

  「刚刚洗完,感觉到你醒了就过来看看。」

  这解释听起来倒也确实没什么破腚,但安格尔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角,最终还是没戳穿。

  正如阿洛洛了解安格尔一样,他同样了解这个小灰毛,这种程度的掩饰,在他面前几乎透明。

  「莉莉丝那边,我打算去找她。」安格尔说。

  阿洛洛这才转回视线,帽檐下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现在?」

  「嗯。」

  「你知道她在哪儿?」

  「不知道。」安格尔坦白,「但大概能猜到方向。」

  指了指西北方向,那是亚恒追逐贪婪消失的地方:「她体内的乌瑞亚神力,你应该也能感觉的到吧。」

  阿洛洛似乎在感知什么,空间对她而言像一张可以随意触摸的网,片刻,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是在那边,有空间被强行撕裂又缝合的痕迹,带着污秽的味道。」

  她说的污秽显然不是指魔族,而是更接近神性堕落的那种混沌。

  「我要陪你一起去,安格尔。」阿洛洛说。

  「这次谁都拦不住我,你如果不让我跟着,我就打晕你,然后自己去。」

  她站直身体离开依靠的墙壁,那件过于宽大的外套随着动作滑落一点,露出雪白粉嫩的肩线。

  安格尔:...

  上前两步,安格尔替她把衣服穿好,偶尔肌肤相处,阿洛洛只是平静地抬眸望他,什么都没说。

  安格尔当然没有反对的理由,他确实需要小灰毛,这种需要混杂着依赖、信任,以及某种失而复得后、不愿再分开片刻的私心。

  他看了眼阿洛洛,然后移开视线:「把鞋穿上。」

  阿洛洛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漂亮粉红小脚丫,又垂眸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安格尔就是能读出那点细微的意味。

  他叹了口气,弯下腰,宛若单膝跪地求婚的骑士,从旁边拿起一双干净但朴素的毛皮靴子。

  「抬脚。」

  阿洛洛平静地看了他两秒,然后眯起眼睛,神色莫名,乖乖抬起一只素白小脚。

  安格尔垂眸,轻轻握住她冰凉纤细的脚踝,他托住阿洛洛白嫩娇软的足弓,另一只手则拿起靴子帮她套上,系好粗糙的皮带扣。

  动作很熟练,像做过无数次,事实上,在过去那段只有他们两人的木屋同居日常里,安格尔确实经常帮她做这些琐事。

  阿洛洛在某些方面天赋卓绝,在另一些方面却迟钝得令人无奈。

  系好一只,换另一只。

  阿洛洛的手轻轻搭在他低下的肩膀上,指尖蜷缩了一下,红着俏脸,偶尔低声轻轻娇喘一下。

  但抛开身体的本能反应,自始至终,阿洛洛都只是平静地垂眸看着他。

  ——

  Ps:其实蚌是阿洛洛股...(等待下一次变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