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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1 节

第436章无心分辨是非

西幻:说好认真活,你咋是魅魔? · 佚名 · 4,176 字

  上一任嫉妒死在了最初的勇者萨斯的手里。

  所以身边的嫉妒并未参与那场恐怖的战役,自然不知道萨斯姓氏对于魔族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死死盯着下方的亚恒,尤其是亚恒手中那柄看似平凡的长剑,以及少年那双蔚蓝却沉寂如深海的眼眸。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怎么会是他!!懆!!」

  贪婪的声音骤然变得恐惧,原本因为被孽欲从魔界送出来放风的舒心和惬意不再。

  此时此刻,贪婪只觉得大难临头!

  「勇者?!他妈的!!这个时代的勇者怎么会在这里?!」

  「孽欲不是说,他在东部战线和佛提欧那个废物纠缠吗?!」

  贪婪感觉自己现在变成了暴怒。

  有人在害我!

  「勇...勇者?!」

  嫉妒的精神波动剧烈震颤了一下,镜面身体上的无数倒影都出现了刹那的扭曲和模糊。

  她显然也听过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和威胁。

  「除了他,还有谁能有这种令人厌恶的气息?!」

  不过,贪婪的声音慢慢平复。

  他回眸看了眼嫉妒,眼中若有所思。

  好像...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随后,贪婪的语速加快,分析着眼前荒谬的情况。

  「麻烦了…比预想中麻烦得多。孽欲的情报有误,或者…人类那边出了我们不知道的变故。」

  「勇者亲至北境…嫉妒,收起你那无聊的怒火。」

  贪婪大义凛然:「情况不对,嫉妒,你先去试试他的手段,我在后方为你掠阵!」

  嫉妒冷哼一声:「废物,我倒要试试所谓勇者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贪婪:!

  太好了!

  我好像有救了!

  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口牙!

  还不待贪婪再说些什么,却见下方,雪坑边缘。

  在露尔娜持续而微弱的治愈魔法安抚下,赛莲那撕心裂肺的痛哭终于稍稍平息,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紧紧抓着露尔娜的衣服,把脸埋在对方怀里,仿佛那是唯一安全的港湾。

  剧烈的情绪宣泄似乎耗尽了她最后一点力气,也冲垮了某些一直强撑着她的东西。

  她声音颤抖着,破碎不成调,却指着雪坡上那个被亚恒拖到身边、沾满血污的粗糙木箱,对露尔娜哭诉:

  「魔族…还有那个叫巴尔的坏东西…他们…他们把安格尔害死了!」

  「露尔娜姐姐!安格尔…安格尔他…死了…呜…」

  ...

  ...

  ...

  雷鸣,劈开了风雪。

  瞬息,劈开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和紧绷的气氛,直直砸进露尔娜的耳中,砸进她的脑海,砸碎了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的幻想。

  安格尔死了。

  每一个词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变得无比陌生,难以理解。

  露尔娜愣愣地低下头,看着怀里哭得眼睛红肿、满脸泪痕的赛莲。

  又茫然地抬起头,望向亚恒脚边那个不起眼的、肮脏的、用木板和绳索草草捆扎的箱子。

  那个…箱子?

  安格尔…在里面?

  不…不可能…

  一定是听错了…

  或者是赛莲伤得太重,神志不清,在说胡话…

  安格尔怎么会…

  怎么可能…

  露尔娜的思维像是生了锈的齿轮,无法转动。

  寒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冷得她心脏都仿佛被冻结,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尖锐的刺痛。

  只有瞳孔,在不自觉地放大,倒映着那个简陋的木箱,以及箱子上已经冻结发黑的血迹。

  而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剑鸣。

  站在木箱旁,一直背对着她们,沉默注视着上空两位魔族大君的金发少年。

  亚恒,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转动的动作很慢,每一个角度都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当他完全转过身,面向露尔娜和赛莲时,空气似乎凝滞。

  他手中的长剑依旧斜指着地面。

  剑身没有任何光芒,暗哑平凡。

  但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却内敛到极致、以至于让空间都为之扭曲颤栗。

  就像平静海面下潜伏的万丈深渊,表面无波,内里却蕴藏着吞噬一切的黑暗与重量。

  亚恒的表情很平静。

  那双蔚蓝色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如同暴风雨前夜的海面,所有的光芒都被吸入海底,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毁灭欲。

  两行血泪自亚恒眼角流下。

  时间仿佛被拉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然后,亚恒温声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很轻,很慢,像是用尽全力在控制着某种即将崩断的东西。

  「你...」

  ...

  「...说谁死了?」

  困苦的雷鸣忽然自远方渐起,一如送给某人的恸哭。

  似火的暴怒,是那般寂寥。

  仅仅顷刻,便已然淹没整个世界。

  勇者单膝跪地,轻轻打开了那具木棺的棺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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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平静地凝视着。

  随后,勇者起身。

  血色的杀意,骤然冲天。

  那双原本蔚蓝而清澈的眸子,此刻已然被血液浸染至猩红之色。

  「亚恒,向勇者之名起誓,我会屠尽尔等异族邪神!!!」

  金发少年看着天上,月下,那两尊魔族大君。

  他随手擦掉血泪。

  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直至,你死我亡!!」

  ——

  ...

  ——

  天上,一直关注着下面的贪婪:?

  谁?

  巴尔?

  巴尔不是他妈的邪神吗?!

  跟我们魔族有啥关系啊!!!

  俺不知道啊!

  勇者大人!你要明辨是非啊!

  这小妮子在害我啊!

  此时此刻,贪婪只觉得委屈。

  但思绪回转,仅仅一息,贪婪便已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妈的,不对!

  孽欲之前开会的时候说她在跟邪神教联手!!

  布豪!

  这他妈是个局!

  ——

  ...

  ——

  灰色的光雾在脚下消散,坚实的土地触感透过靴底传来。

  阿尔图罗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作。

  她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很小,很白,和三百年前离开时一样。

  时间在她身上是停滞的,无论是离去时,还是归来时。

  但记忆不是,灵魂的疲惫不知何时缠绕着她,拖着她的脚步。

  缓了片刻后,她才抬起头,看向前方。

  雅拉大森林的边缘,就在眼前。

  树木比她记忆里更高大些,枝桠伸展的姿态却依稀可辨。

  春天的风穿过林间,带着花朵和泥土湿润的气味,卷起她灰色的长发和宽大的巫师帽檐。

  她回来了。

  不是以阿洛洛的身份。

  而是以那个在历史长河中独自跋涉了三百年,埋下种子,编织渔网,最终成为传说又归于沉寂的——阿尔图罗。

  三百年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灵魂里,不显于外,却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时空错位的滞涩感。

  她记得太多事,多到几乎要淹没「现在」的感受。

  记忆在脑海里交织,缠绕。

  一段鲜活却如雾里看花;另一段蒙着历史的尘埃。

  她抬起脚,像个普通旅人那样,一步一步,走向森林深处,走向那个坐标清晰烙印在心底的地方。

  阳光穿过开始稀疏的树冠,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

  林间有小兽跑过的窸窣声,鸟雀在远处鸣叫。

  一切都很平常,平常得仿佛她只是昨天才离开,今天又回来。

  但三百个春去秋来,足够一棵树苗长成参天巨木,足够一条小溪改道,足够一座城池兴起又湮灭。

  也足够让一个名字从无到有,被传颂,被神化。

  再被逐渐遗忘,最终沉入故纸堆,只剩下语焉不详的记载和几处无人能完全解读的遗迹。

  她沿着记忆里的路走。

  变化与不变交织,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路的尽头,视野豁然开朗。

  一小片被清理出来的林间空地,边缘用简单的篱笆围着,已经有些破损。

  空地中央,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小木屋。

  木头的外墙因风雨侵蚀颜色变深,呈现出一种灰褐的沉静。

  屋顶铺着的防水树皮有些卷边,门前台阶的木头边缘被磨得光滑。

  窗户紧闭着,蒙着一层灰。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和森林融为一体。

  阿尔图罗在篱笆外站了一会儿。

  风拂过,带起她额前的发丝。

  她看着那扇门,那扇她曾无数次推开的门。

  安格尔在里面煮过好喝的汤,烤过美味的肉,也曾就着油灯的光亮,皱着眉头看关于古老符文的残卷。

  那些声音,那些画面,隔着三百年的寂静,潮水般涌来。

  她推开吱呀作响的篱笆门,走到屋前。

  台阶上有几片落叶,她踏上去,站定。

  手伸向门把,指尖在碰到冰凉的金属前,停顿了一瞬。

  然后,握住,推开。

  陈腐的空气混合着淡淡的灰尘气味扑面而来。

  光线从敞开的门照进去,照亮了空中漂浮的微尘,像缓慢舞动的金色颗粒。

  屋里的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

  一张粗糙的木桌,两把椅子,一个石头垒砌的壁炉,里面只剩冰冷的灰烬。

  角落里堆着一些陶罐和木箱,盖着布,布上也落了灰。

  墙上有几枚钉子和挂钩,空荡荡的。

  靠墙有一张铺着干草和兽皮的床铺,同样积了灰。

  随后,安格尔的气息从屋子里冲出来,一把抱住了她。

  阿尔图罗愣在原地。

  她怎么会忘呢?

  即便跨越了三百年时光,即便这气息早已微弱到近乎虚无。

  阿尔图罗走进屋里,桌边,手指拂过桌面。

  桌面有几处不起眼的划痕,是以前摆放炼金器具时留下的。

  她走到壁炉前摸了摸炉膛里的灰。

  最后一次生火是什么时候?

  是她离开前,还是更早?

  她的记忆有点模糊了,三百年的等待稀释了很多细节,只留下一些鲜明的画面和挥之不去的感觉。

  站起身,她走到床边,兽皮干硬了,失去了柔韧。

  她坐下来,床板发出轻微的呻吟,手按在兽皮上,触感粗糙。

  很多时候,他就睡在这里,而她可能坐在桌边,就着灯光看那些永远看不完的时空轨迹碎片,或者只是发呆,听着他平稳悠长的呼吸声,直到晨光微熹。

  有时候,她也会睡在这里。

  挤在安格尔的怀里,他的体温隔着一点距离传过来。

  体温...

  他的体温...是什么感觉来着?

  阿尔图罗低下头,看着自己并拢的膝盖,忽的,几滴雨落了下来。

  巫师帽宽大的帽檐垂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无声无息,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沉降。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息,她抬起手,用手背蹭了一下脸颊。

  湿的。

  她愣了下,又蹭了一下。

  指尖摸到一点冰凉的水迹。

  哦,原来是哭了。

  说的也是,室内怎么会下雨呢。

  不过这个认知还是让她有点陌生。

  三百年的孤独里,眼泪是很早就流干了的东西。

  后来只剩下平静,一种连悲伤都显得奢侈的平静。

  她以为不会再有泪水了。

  可回到这个充满他残留气息的小空间,那层坚硬的壳好像裂开了一道缝。

  不再是剧烈的悲痛,只是一种很轻的、绵长的酸涩,从心脏最深处漫上来,涌到眼眶,变成透明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掉出来。

  一滴,两滴,落在深色的裤子上,洇开小小的深色圆点。

  她没去擦,任由它们无声地流。

  原来还是会哭的。

  真好啊,还能为他流出泪水。

  原来三百年的时光,并没有把她变成真正无动于衷的石头。

  只是把一些东西埋得更深,藏得更久,久到连自己都忘了它们还在。

  直到某个熟悉的场景,某种熟悉的气味,轻轻一碰,就决了堤。

  一个与她长相完全一样的少女忽然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阿尔图罗。」

  那少女对她平静呼唤:「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阿尔图罗没理她,只是平静地垂眸。

  那少女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上前一步揪起阿尔图罗的领子,怒道:「你还在等什么!」

  阿尔图罗一只手将放在床头的枕头抱进怀里,她淡淡地看着那少女,语气漠然:

  「我不是阿尔图罗。」

  那少女忽然愣了下,松开手,她疑惑道:

  「你不是阿尔图罗?那你是谁?」

  阿洛洛望着那少女,随后把脸埋进依旧残留着安格尔气息的枕头之中。

  小灰毛沉醉地吸了一口。

  「你说呢?」

  阿洛洛语气不善,随后手中闪过一道神光,直接将那企图对她指手画脚的少女抹杀。

  少女未能发出惊叫,便化作流光被阿洛洛吸进了脑袋里。

  阿洛洛轻哼一声。

  「当初担心时间会污染我的记忆,便把你割了出来。」

  「真以为我不会对自己动手是吧?」

  小西瓜虫面无表情。

  起身出门,天光大盛,一如她计划的未来那般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