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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5 节

第410章临渊才觉心火

西幻:说好认真活,你咋是魅魔? · 佚名 · 2,054 字

  亚恒不能,也绝不会插手。

  勇者的信条与力量只为对抗危及人界的魔族和邪神而存在。

  对人类内部的纷争,他只能是一个无奈的旁观者。

  而这意味着,每一条战线的维持,都需要艾尼娅和她的人用鲜血和生命去填。

  在这趟旅途之中,露尔娜拜访的第一个家族是位于河间地的沃顿家族。

  老沃顿伯爵是个典型的骑墙派,态度暧昧。

  她在面对伯爵审视的目光和管家隐含轻蔑的招待时,只是平静地呈上信件,条分缕析地陈述利害。

  离开时,伯爵并未明确表态,但答应会慎重考虑。

  然而,就在露尔娜离开沃顿领的当晚,一伙身份不明的马匪袭击了她落脚的偏僻旅店。

  好在,她凭借跟安格尔在一起时养成的过人警觉提前察觉到了危险。

  露尔娜在房间内狭小的空间里解决了三名潜入者,指尖凝聚的冰锥精准地刺穿了他们的喉咙。

  当那温热的血溅在脸上时,她只是平静地抬手默默擦去,继续收拾行装,趁夜色离开,并在心里给沃顿的名字画上了一道叉号。

  第二个目标是更东边的菲德家族。

  对于露尔娜来说,这次的会面更加凶险,因为菲德家族内部似乎分裂为主战和主和两派。

  她几乎是在刀剑出鞘的紧张气氛中,完成了与家族实权人物的会晤,同时规避了多次暗杀。

  离开城堡时,她依旧能感觉到背后如芒在背的视线。

  这种会面,在她的这趟旅途之中发生了一次又一次。

  谈判、陈述、遭遇袭击、反击、脱身。

  露尔娜记不清自己到底面对过多少波刺客,多少双充满杀意或贪婪的眼睛。

  她身上添了许多细小的伤口,最危险的一次,一把淬毒的匕首擦着她的肋骨划过。

  虽然及时服下解毒剂,仍让她高烧昏沉了两日,全靠意志力支撑才没有倒毙在荒野。

  但对于露尔娜来说,这段日子所经历的苦难反而让她的心变得更为澄澈。

  少女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需要什么,自己爱着什么,自己思念什么。

  只有当她离开了安格尔的身边,独自面对这些过去他也曾面对的困难和艰险时,露尔娜才明白,为何原来少年几乎从不会直白的表述自己的情感。

  露尔娜其实很清楚一件事情。

  安格尔不是笨蛋。

  现在想想,他的迟钝和回避虽然总会让露尔娜感到恼火,但他显然不是个好演员。

  因为安格尔最终总会给她留下些破腚。

  也正因如此,露尔娜愿意等,她也确信自己一定能够等到安格尔回眸看她的那一天。

  不,或许自己才是那个迟钝的笨蛋。

  因为露尔娜以前真的以为安格尔是个无情无爱的男人。

  直到安格尔离开阿尔图罗学院的那晚,露尔娜在月下为他送别,那时,露尔娜看着安格尔的那双倒映着漫天星辰和自己身影的眸子。

  少女忽然意识到了一件她从未设想过的事情。

  ——或许,安格尔也喜欢我。

  ...

  回忆至此,她轻轻笑了笑,干裂的唇瓣微微渗血。

  这一路上,露尔娜其实很少回忆学院里那些平静的日子。

  那些关于魔法原理、律法沿革、贵族礼学的知识,如今都化为了她谈判桌上博弈的筹码和荒野中判断危险的直觉。

  此刻,露尔娜勒住缰绳,马匹喷著白雾停下。

  她掀开兜帽,望向远方。

  地平线上,埃布尔领的轮廓在黎明前的灰暗中隐约可见。

  但更醒目的,是那片将领地团团围住的、连绵不绝的猩红灯火。

  那是旧贵族联军的营寨,如一条盘踞的毒蛇,将她的家乡紧紧缠绕。

  炊烟袅袅升起,夹杂着战马嘶鸣和金铁交击的隐约声响,肃杀之气即使相隔甚远,也扑面而来。

  水泄不通。

  回家,对于她来说,只剩最后一步——突围。

  露尔娜轻轻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她摸了摸坐骑消瘦的脖颈,马儿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

  她从行囊里取出最后一点豆饼喂给它,然后拿出水囊,小口喝着冰凉的清水,润泽干裂的嘴唇。

  「我们都要活下去,好吗?」

  她对马儿轻声道,老马温顺地打了个响鼻。

  但,突围,谈何容易。

  她孤身一人,面对的是一支军队。

  露尔娜没有无限的魔力,在亚恒挥出的那惊天一剑之后,旧贵族便火速加强了围困埃布尔领的军力,现如今,埃布尔领已经是一个无法出入的恐怖牢笼。

  所以她需要机会,一个缝隙,一个混乱的瞬间。

  露尔娜仔细观察着联军营寨的布局。

  就在露尔娜凝神规划路线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呼喊声由远及近。

  她立刻伏低身体,拉紧兜帽,手握住了藏在袍袖下的短法杖。

  几名穿着破烂皮甲的骑兵,骂骂咧咧地朝着她这个方向冲来。

  他们似乎是在追逐什么,注意力并不集中。

  「妈的,那小子跑得真快!」

  「肯定就在这附近,搜!抓住有赏!」

  露尔娜心念电转,正准备悄然后退,利用地形隐匿,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一个干涸的水沟里,似乎有东西动了一下。

  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污泥,正惊恐地蜷缩在沟底,浑身发抖。

  骑兵们越来越近。

  露尔娜皱起眉头。

  她确实可以不管,毕竟这孩子的死活与她何干?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

  她想起了艾尼娅在寄给她的信中所说:

  「露尔娜,我的抗争不是为了取代旧的压迫者,是为了让这片土地上,不再有孩子因为出身而恐惧战火...」

  「现如今,我已经无法代表艾法夫尼亚皇室,但身为你的妹妹,我非常感谢你在阿尔图罗的努力,你做到了我无法做到的事情。」

  「精神的教化永远优于使用暴力的强迫屈服,尽管如此,我也将化作利刃刺向笼罩王国的阴云。」

  「露尔娜,尽管放手按你的方法去做就好,我们都有要做的事情。你,我,亚恒,安格尔,我由衷地希望我们可以在一个明媚的蓝天下重逢。」

  「露尔娜,祝,武运昌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