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他吼出那句话

　　暴雨裹挟着狂风，黑云密布，狂雷渐起。

　　北境的天气越发诡异，而这一切，都因为天空之上的那道横跨千米的巨大身影——

　　巴尔，邪神之首。

　　祂的神威如实质的山岳，压在每个人的灵魂上。

　　安格尔站在所有人前方，身影在巨大的神影下显得异常渺小。

　　风雪吹动他棕色的发丝，露出额头和那双翠绿色的眼睛。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似乎要承接那漫天倾泻的神威。

　　指尖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灭世魔法·崩毁。

　　概念魔法·禁魔。

　　灭世魔法·歼星。

　　这三个名字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意识深处，如同三枚冰冷的钥匙，只要他意念一动，就能打开通往毁灭的门扉。

　　这是阿洛洛力量的一部分临时投射，是一股足以弑神的力量。

　　安格尔相信，只要使用它，眼前的危机绝对能迎刃而解。

　　对于阿洛洛的力量而言，面前的邪神巴尔或许跟之前那个吸血鬼伯爵没什么区别。

　　但…

　　安格尔的思绪飘远了一些。

　　他想起了很多事。

　　赛莲、莉莉丝、艾尼娅…

　　安格尔很清楚自己一直以来做了什么，他确确实实介入了她们的世界，并且毫不留情地改变了她们的命运。

　　那些在原本的「故事」里，注定走向悲剧的少女，如今都还白白胖胖地活着。

　　每每意识到这一点时，总会让安格尔感到一种微小的、确切的满足。

　　但，唯独阿洛洛是一个例外。

　　一个强大的、近乎全能的例外。

　　在安格尔的意识里，小灰毛其实根本不需要自己去拯救。

　　他一直认为，只要她想，甚至可以毫不费力地颠覆这个世界。

　　还是那句话，《终极幻想》中，关于阿洛洛的描述只有只言片语。

　　那个在主线后期如同机械降神般出现，以近乎碾压的姿态帮助主角亚恒解决了最终危机之一的魔女。

　　在挥出那斩灭邪神的一击后，小灰毛流下一滴眼泪，然后便彻底消失，再无踪迹。

　　官方没有给出任何解释，仿佛她的存在只是为了完成那个救场的任务。

　　但，为什么？

　　以阿洛洛展现出的力量，想要湮灭一个邪神的神格，绝不至于让她付出消散的代价。

　　事实上，安格尔亲眼见过她轻描淡写地击溃寄宿在赛莲体内的邪神艾拉。

　　而且在和阿洛洛相处的过程中，安格尔其实发现了一件事情。

　　她似乎非常讨厌既定的命运。

　　她总是一次次地用各种方式，推动着、甚至可以说是「逼迫」着安格尔去改变那些看似不可动摇的轨迹。

　　她总是希望他反抗命运，总是希望他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巴尔的神威在天空呼啸，可安格尔的心间却越发宁静。

　　一个大胆到甚至有些荒谬的念头，在这一刻清晰地浮现于安格尔的脑海。

　　会不会…

　　游戏里的那个阿洛洛，也早已隐约察觉到了自己身处于一个被书写好的「剧本」之中？

　　而她对主角亚恒说的那句「你也很无趣」，是不是因为她看透了亚恒终究只是沿着设定好的路径前进，无法真正打破命运的枷锁？

　　所以她发现连自己都无法忤逆命运后，才会在完成那个「工具人」的使命后，心灰意冷地选择消失？

　　如果真是这样…

　　安格尔的目光再次投向天空中的巴尔——这个在原剧情里，本应由阿洛洛亲手终结的邪神。

　　现在，命运似乎将选择权交到了他的手上。

　　一柄足以斩断命运线的利刃，而刀柄上，清晰地刻着「阿洛洛」的名字。

　　使用这力量，确实可以轻松解决眼前的危机。

　　但这算不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沿着「阿洛洛」这条既定的路线前进？

　　这和小灰毛所厌恶的「被安排」，又有多少本质的区别？

　　「要以这种方式来弥合命运吗…」

　　安格尔极轻地低语，声音消散在凝滞的空气里，几乎微不可闻。

　　他垂眸，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引动强大魔力的虚幻触感。

　　然后，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带着一种卸下重负般的释然。

　　「还真是变懦弱了啊...安格尔。」

　　他对自己如此说道。

　　再度抬起头时，那双翠绿的眸子迎上巴尔那对燃烧的暗红瞳孔。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神威，直视其核心。

　　「一直以来的锻炼，不就是为了这种时候能够挥出一拳吗，安格尔。」

　　他喃喃自语。

　　「毕竟...」

　　安格尔将手轻轻按在了腰间的赛洛娜娅之上。

　　「我剑...也未尝不利啊。」

　　这句话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身后每个人的耳中。

　　凯文等人怔住了。

　　不是，你要干嘛？

　　那是神明啊！

　　凯文似乎意识到了安格尔要做什么，他艰难伸手，顶住神威，用力咬住自己的舌尖，刺痛终于让他能够开口说话：

　　「安...安格尔先生！别做...傻事！！」

　　闻言，安格尔回眸。

　　于是，神威如狱的暴雨和雷霆在凯文的眼里忽然停滞了。

　　因为他看到安格尔对他轻轻笑了一下。

　　「别担心，凯特。」

　　安格尔指了指马车：「任务，就交给你了。」

　　语毕，安格尔回身，握拳，随后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上云霄！

　　凯文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黑云之中，喃喃道：

　　「我...叫凯文啊，安格尔先生...」

　　...

　　直面向他刺来的神雷，安格尔下定了决心。

　　这一战，他不会使用阿洛洛的技能。

　　不是出于无谓的骄傲，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而是因为他想用自己的方式，走完这段路。

　　他想试试看，如果不依靠阿洛洛这柄「命运之刃」，他安格尔·亚尔维斯，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

　　不，或许他也只是想向那个小灰毛证明一件事情而已。

　　——从今以后。

　　几乎在他做出决定的瞬间，意识深处那三个闪耀着危险光芒的技能名称，以及那澎湃的魔力加成，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活下去就好。

　　体内重新恢复了原本的状态，虽然经过历练已然强大了许多，但与方才那种执掌寰宇的感觉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别再担心所谓的命运枷锁。

　　一种沉重的虚弱感瞬间袭来，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奇异的踏实感。这才是真实的他。

　　——有我在呢，所以，自由的活下去吧。

　　天空中的巴尔，似乎终于对下方这只未曾跪拜的「蝼蚁」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阿洛洛。

　　安格尔刀尖指向祂的眉心，单手撑天，狰狞怒吼：

　　「阿尔图罗大贤者天下无双，美貌盖世，惊才绝艳，可爱可爱最可爱！！！」

　　...

　　巴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