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苍天裂于掌中

　　然而，在众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那不成人形的血肉忽然剧烈抽搐了起来！

　　紧接着，一股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开始响彻整个北境！

　　下一刻，一股雷暴磁场自安格尔拳下那破碎的心脏骤然勃发！

　　声音、风雪、乃至光，仿佛都被那一点吸了进去。

　　随后，是仿若湮灭般的爆发，安格尔快速后退，险些被这股强横的能量波及。

　　只看见，蓝黑色的光柱从那心脏射出！

　　撕开阴霾，直贯天穹，将沉郁的天幕捅出一个窟窿！

　　原本肆虐呼啸的暴风雪诡异地戛然而止，不是渐渐平息，而是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掐断了喉咙。

　　天地间只剩下来自光柱的、低频的嗡鸣，震得人胸腔发闷，牙齿酸涩。

　　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堆叠、翻滚，化作浓得化不开的铅灰色旋涡。

　　中心正对着下方那滩仍在蠕动、试图重塑的黑袍教主血肉。

　　旋涡中，电蛇乱窜，雷光隐现，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天威。

　　「嗬...嗬...」

　　虚无缥缈的呢喃开始自四野向着他们这支雪原上唯一的存在碾压而来。

　　凯文和幸存的骑士们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亨利下意识地勒紧缰绳，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却发不出嘶鸣。

　　利奥张着嘴，瞳孔放大，望着那通天光柱和旋涡，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不是凡间应有的力量。

　　这是...

　　神罚。

　　他们自幼听闻的、关于神明的恐怖传说，此刻化作了眼前的实景。

　　「轰咔——！！！」

　　仿佛是为了映照他们的恐惧！

　　一道粗壮如古树树干的煌煌雷霆，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撕裂云层，精准无比地劈落在下方那团模糊血肉之上！

　　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爆鸣声几乎震破耳膜，冲击波卷起地上的积雪和冻土，向四周扩散。

　　安格尔抬起手臂，挡在眼前，袖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透过指缝，他平静地看着这宛如末日降临的景象。

　　太熟悉了。

　　这改天换地的威势，这引动天象的权能，和记忆中游戏主线里，艾尼娅王女献祭自身、接引邪神巴尔降世时的场景，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可是…

　　艾尼娅明明已经避开了那条路。

　　是世界线强力的修正，还是说，巴尔降临的「因」，并非仅仅系于艾尼娅一人之身？

　　各种念头在安格尔脑中飞速闪过，但此刻深究缘由已无意义。

　　结果就是，原定在第四章主线结尾才会出现的BOSS巴尔...降世了。

　　带着祂作为邪神之首的绝对神威，降临于此，只为了阻拦他们破坏北境结界，离开这里。

　　安格尔深知一件事情，那就是——神明执掌法则。

　　与这种存在战斗，早已超越了寻常刀来剑往、魔力对轰的范畴。

　　那更像是两种不同规则之间的碰撞与侵蚀。

　　安格尔想起在镜界面对莉莉丝的时候，若非凭借【密特拉之契】的同生共死，加上镜界本身「新王登基」规则对堕神的位格压制，他根本毫无胜算。

　　对付神明，蛮力往往是下下之策，找到规则上的漏洞，或者拥有更高优先级的「权能」，才是关键。

　　麻烦。

　　安格尔叹了口气。

　　是啊，巴尔的强大毋庸置疑。

　　在游戏设定中，祂是在主角团后期集结几乎所有力量都无法击败的存在。

　　甚至在主线里，那个阿洛洛在出手击杀了巴尔之后，都下落不明。

　　正面对抗，当然胜算渺茫。

　　但如果说他安格尔·亚尔维斯对此就毫无办法…

　　那倒也不是。

　　面对着灭世天威，安格尔只是平静的摇了摇头。

　　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一次次在绝境中与神明乃至更高存在打交道的经历，早已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他面对「神」时的心态。

　　恐惧依然存在，却不会压倒理智；

　　敬畏或许还有，但绝不包括跪地乞怜。

　　不谦虚地说，他或许是这个世界上，除了阿洛洛之外，屠神经验最丰富的人类了。

　　巴尔很强吗？

　　是的。

　　很强。

　　安格尔仰起头，望着九天之上那雷光旋涡中心逐渐凝聚成型的、顶天立地的巨大模糊人影。

　　那身影散发着无穷的威压，仿佛举手投足间便能令山河崩碎，法则改写。

　　仅仅是注视着，就足以让意志坚定的骑士精神崩溃。

　　但，那又如何？

　　如果是刚离开阿尔图罗学院、靠着小聪明和狠劲挣扎求存的自己，那面对此刻的巴尔，大概除了绝望等死，确实别无他法。

　　实力的绝对差距，不是单靠意志就能弥补的。

　　可是，现在的他不一样了。

　　或者说，今天的他，不一样了。

　　安格尔望向自己面前的面板，那里是自己的Uns：密特拉之契。

　　安格尔忽然无奈地笑了笑。

　　「我说今天怎么会刷到这几个技能...原来是想让我用这种方式弥合命运...」

　　安格尔喃喃自语。

　　密特拉之契后面跟着短短几个句子。

　　——今日随机技能：灭世魔法：崩毁（无消耗释放次数*1）

　　——今日随机技能：概念魔法：禁魔（无消耗释放次数*1）

　　——今日随机技能：灭世魔法：歼星（无消耗释放次数*1）

　　——今日随机数值：魔力+99（已达技能数值加成上限）

　　安格尔抹了把脸。

　　有一说一，刚刚之所以能轻轻松松几拳打碎那吸血鬼伯爵的美食梦...也只是因为安格尔随意在自己身上附了个魔而已。

　　有这力量，谁还乐意玩匕首啊？

　　这就是阿洛洛平日里拥有的十分之一的力量吗...

　　他握了握拳，比那个时候借助萨斯的天圣武装获得的力量还要更有实感。

　　不行...要忍住...

　　现在还不能笑。

　　再等四十秒吧，再等四十秒就宣告我的胜利...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天空中的巨大身影彻底凝实。

　　那是一个笼罩在无尽雷光与暗影中的巨人。

　　面容模糊，唯有一双俯瞰尘世的眼眸，如同两颗燃烧的暗红色星辰，充满了漠然与毁灭的意志。

　　祂并未立刻发动攻击，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无形的神威便已让大地哀鸣，空间扭曲。

　　凯文等人的思维早已停滞，直面邪神，人类终究难以克服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

　　「蝼蚁…是汝，扰乱了命运的弦？」

　　宏大而冰冷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不分语言，直达本意。

　　凯文等人噗通一声，几乎要跪伏下去，全靠意志和骑士的骄傲死死支撑着。

　　马车里，莉莉丝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莉莉丝身上泛起微弱的圣光，乌瑞亚留在她体内的神格开始自发地护持着她不受神威压制。

　　不过赛莲倒是没什么反应，嘴里嚼着一条肉干干，歪歪小脑袋：

　　「莉莉丝姐姐，你很难受咩？」

　　紧接着，一股豪放的声音在马车里响起——

　　「不是，巴尔本尊怎么降世了我草祂阿妈的！」

　　五星邪神艾拉如此评价道。

　　——

　　Ps：蚌又发烧惹...孩子们今天只有一更，明天也更一章，蚌要去看病...后天补回来。

　　浑身燥热，好痛苦...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