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药炉——白衣医师搭脉的手很稳,账册上记的是精液;出云边城,毒宗递帖子
绿帽之斗破苍穹 · 佚名 · 5,180 字
第七幕·出云帝国
出云帝国的南边是一片石漠,石漠边上有一座城,叫乌石。
城里只有一条长街,街两头风大,风里带着沙。街上做买卖的铺子不多,药铺只有一家,挂着「万药斋」的旧帘子,帘子底下摆一张案子,案上摆脉枕、药秤、一叠麻纸。
案子后头坐着一个穿月白布裙的姑娘。
小医仙不到二十岁的样子,脸白,眼大,笑起来嘴角两个浅窝,说话的声音又轻又软。城里的老婆婆都爱来找她看诊,说她手稳、心也稳。她替人搭脉的时候三根指头压上去,压得准;问病症的时候,她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完开方子,字写得小,一笔一画。
『婆婆这个不是病。』她说,『是吃了凉东西,肚子里堵着。回家把生姜切片,煮水喝,一天两回。』
『不吃药?』
『不吃。』她把麻纸推过去,『药钱省着。』
老婆婆捏着方子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她两眼。
这样的姑娘,在乌石街上坐了半年。
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袖子底下是什么,也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后院那间屋里摆着什么。
这半年来她替毒宗走货。真的走官道,假的走她的柜台。买假药那些人都是她自己挑的,挑人的法子是看脉:手上带着邪气的、舌头上一层白腻的、说话时候眼睛乱转的,她就把假药卖给他。这半年她这样揪出过四个拐子、两个卖假盐的、一个私贩丹药的。那些人后来去了哪儿,她不管。她只把名字写在一本册子上,交给每个月来一趟的麻三。
麻三有一杆秤。他掂一掂那本册子,按名字给钱。
今天日头偏西的时候,药铺里进来一个人。
帘子被风掀起一角。那人身上的衣裳是外乡的样式,风尘仆仆,靴底带着石漠上的沙。他进门的时候低着头,进门之后才抬起来,往柜台那边看了一眼。
案子后头的姑娘正低头写方子,笔尖在纸上走。她写完最后一笔,抬起头。
小医仙的手停在纸上。
是他。
小医仙认得那张脸。那张脸比几年前长开了些,眉眼还是那样,眼睛里有一股沉的亮。她在这半年里替几百个人搭过脉,她认得所有脉搏的重和轻,她认得这一张脸。
小医仙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叫。她把笔搁好,把面前那几张麻纸摞齐,再抬头,脸上已经换成了乌石街上的那个笑。
『客官看诊,还是抓药。』
『抓药。』萧炎说,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推到案上,『这上头三味,有没有。』
小医仙低头看那张纸。纸上写着火纹石、赤砂藤,以及一味只有内行才认得名字的药,雪蚕蜕。
小医仙把纸拈起来,对着光看了一遍。
『火纹石有。』她说,『赤砂藤要问后面的库房。雪蚕蜕……难。』
『难的这一味我自己想办法。』萧炎说,『另外两味,多少钱。』
『客官先坐下。』她指了指案子对面的凳子,『这三味药,寒热错着走,客人身上若是带着伤,得先看一眼脉。不看脉卖给你,是我的罪过。』
萧炎看着她。
『你看得准?』
『乌石街上的人都说我手稳。』
萧炎笑了一下,坐下来,把右手伸到案上,掌心朝上。
小医仙伸手搭住他的腕。
三根指头压上去的时候,她的手一点也没有抖。食指压寸、中指压关、无名指压尺,三处一起用力。指腹下的皮肤薄,血管在那三根指头底下跳。她低头听着,睫毛垂下来,把眼里的神色都挡住。
他的脉这样沉,这样稳。这几年他在内院里熬了多久的塔。
他的指尖有火烧过的痕。他这几年的手,比从前硬。
他的脉上有一道细的滞,压在关后。他这一年里有几日没有睡好。
小医仙心口跳得快。右手很稳,左手已经收到案子底下,压在膝上。膝上那只手的手指头一点点往裙腰里挪,挪到布裙的缝上,隔着裙子按住两片阴唇中间那道沟,按了一下就停住。
『客官这一身火气,是练功练出来的。』她说,『脉不虚,反而实过头。三味药里那一味火纹石,你要减量,不然压在关后头,会烧起来。』
『你怎么知道压在那儿。』
『脉上写着的。』她抬起眼看他,笑得又软又亮,『客官信不过?』
萧炎看了她一眼。
『信。』他说。
『那就坐着等一等。』她把手收回来,站起身,『我到后头去问赤砂藤。』
小医仙转身往柜台后头走。走到帘子底下,她抬手把帘子掀起来,掀到半人高的时候,手指头在帘杆上握了一下。
帘子放下来,隔住了柜台。
后头是一条不长的过道。过道尽头是库房,库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往外漏药味。库房左边是她的屋子,右边是后院。她往库房走,一步一步走得稳,走到门口停下来,把两只手按在门框上。
小医仙的手心是湿的。
那个客官就在帘子外头坐着。他坐在案前,两只手放在膝上。他刚才说话的时候看她的脸,他看的是一个卖药的姑娘。
他不知道她底下这半年来是什么样子。
小医仙把额头抵在门框上,抵了一会儿,把右手从裙子侧面探进去,指头压在两片阴唇中间那道沟上,往上推到阴蒂,压着转了三圈。转第三圈的时候她的膝盖弯了一下,两条腿夹住自己的手,喉咙里那口气压在鼻子里出不来。穴口里涌出一股水,把里裤裆上那块布泡透,水顺着大腿内侧淌到膝弯。
小医仙把手抽出来,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先擦手心的汗,再隔着裙子按在腿间,按了两息,把帕子折起来塞回袖子。
帘子外头,萧炎坐在凳子上等着。他把那张药方倒过来看了一眼,纸背面写着「万药斋」三个小字。
他抬头看了看铺子里那面旧帘子。
帘子上有一块洗得发白的补丁。他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案上那叠方子上。
这个姑娘的手很稳。乌石这地方,倒还有这样的医者。
他不知道帘子后头那条过道里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过道尽头那间屋子的床上铺着什么。
日头落下去之前,铺子里来了一桩生意。
先进来的是曹掌柜。曹掌柜是万药斋的东家,也是宗里在乌石城的坐商,五十来岁,秃顶,走路的时候两只手背在身后。他身后跟着一个外乡行商,穿绸,腰上挂着钱袋,一进门就拿眼睛四处扫。
『这位是北边来的贾老板。』曹掌柜说,『要一批上品的疗伤药,转手走商路。仙儿,你把咱们家最好的那味拿出来。』
『好的。』小医仙从案后站起来行了一礼,笑得又软又甜,『贾老板坐着说话。』
那行商坐下来,把钱袋子在膝上掂了掂:『我不要看纸包,我要看真货、看方子。你们这地方小,货我信不过。』
『方子不能看。』小医仙说,『这不是我小气。这方子是我爹在世时传下来的,看过的人都得留在我们家。』
『哪有这样的道理。』
『也不是没有。』曹掌柜在旁边笑,『贾老板要真想着这批货,就照我们家的规矩来。』
那行商哼了一声,把眼睛在小医仙身上转了一圈。
『什么规矩。』
小医仙笑了一下,转身进了柜台后头,端出一只瓷碟。碟上摆着三颗药丸,颜色灰黄,不大,闻上去有点草腥。
『这就是那一味药。』她说,『贾老板闻一闻。』
行商凑过去闻了两下:『闻不出什么。』
『因为它还差一味引子。』小医仙说,『没有引子,这药就是灰。有了引子,一颗下去,刀伤三天结痂。』
『引子在哪儿。』
小医仙把那只碟子端到胸前,左手伸到自己领口上,把领口往外拨开一线。白衣底下露出一小截锁骨,锁骨底下是领口里那一片白。
『贾老板凑近些。』她说,『这一味引子出了皮就散,隔三尺就闻不着了。』
行商把身子往前探,鼻子离她的手不到半尺。
小医仙把左手探进领口,把左边那团乳肉托着往上掂了两下,抽出来的时候指头上带着一层汗脂,汗脂在灯下泛着湿亮,混着药味,也混着她身上那股甜。
『这叫乳引。』她说,『从乳尖底下出的汗脂,拌过药丸,才走得进肉里。』
小医仙用手指转着圈把那点汗脂抹在第一颗药丸上,抹得那颗药丸表面泛出一点湿亮。
『贾老板要不信,自己掰开一颗看看。』
『我看什么。』
『看里头。』她说,『反正这药是给男客用的,贾老板自己也算男客,看一颗不亏。』
行商伸手把第一颗药丸拿起来,用指甲掰开。药丸里头颜色比外头深,中间有一点湿。
『还有一味引子。』小医仙说。
『哪一味。』
小医仙把瓷碟放在案上,转过身,两只手撑住案沿,把腰往下塌了半寸。
布裙的下摆长,什么都看不见。她的右手从案子底下探进裙子,从两片阴唇中间那道沟上抹了一把,抽出来的时候两根指头并在一起,指缝里挂着一道亮丝,没断。
小医仙把那两根指头举到行商眼前。
『第二味引子。』她说,『这一味出了身就凉,凉了就不中用。贾老板要是想验,趁热。』
行商的眼睛落在她指头上,喉头动了一下,没有伸嘴。
『贾老板不验也行。』小医仙笑了一下,嘴角那两个浅窝都出来了,『不验,弟子替你抹在药丸上,钱照收。』
小医仙把那道亮丝抹在第二颗药丸上抹匀,丸面泛出一层水光。第三颗她拿起来凑到自己唇边,吐了一点唾沫在上头,用指头搓开。
『三味一齐,药才走得动。』她说。
行商看着那三颗被抹得发亮的灰黄药丸,喉头又动了一下。
『多少钱。』
『二百两。』
『二百两?』
『贾老板嫌贵?』她把药丸一颗一颗拿起来,用指头把上头那点湿又重新抹了一遍,抹完放进瓷碟,『这药一颗能救一条命。贾老板这回走商路,路上要买命的地方多。』
『给。』他从钱袋里掏银子。
曹掌柜笑呵呵地数银子的时候,小医仙在案后头提笔写方子。她写的那张方子上写的是三味不相干的草药,分量都是虚的。她一边写一边问:
『贾老板这一路往哪儿走。』
『往西,过石漠。』
『路上要小心。』她把方子推过去,『我们家的药,吃下去先发热,再走汗,最后才止痛。要是先痛了,那是假的;要是吃了不发热,那也是假的。贾老板记住这三样,就不吃亏了。』
『记住了。』
『贾老板慢走。』
行商抱着瓷碟出了铺子,门帘在他身后落下。
曹掌柜把银子倒进钱匣,压在底下,抬眼看她。
『你那点乳引,抹得过瘾。』
『引子本来就是引子。』小医仙把笔搁下,『他验得越细,越信。要是他连汗脂引子都不敢看,我就给他换一味草灰,让他回去吃三天肚子疼。』
『你还给他留假的方子。』
『留了。』她说,『他吃出味来,回头找的也是那张方子,找不到我们。』
曹掌柜把钱匣抱起来,往后院走。走到帘子底下,他停住脚。
『仙儿。』
『掌柜的说话。』
『你这些日子,越来越像宗里的人了。』
『弟子一直是宗里的人。』小医仙低头把案上那块湿了的地方用帕子擦掉,擦得很干净,『药炉要认得药,也要认得人。』
小医仙擦完把手帕折好,塞进袖子,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
帘子在风里动着,外头的天已经暗了。
天擦黑的时候,她把铺子收了。前门的帘子放下来,门闩插上;后门虚掩着,给宗里的人留着。她把白日坐诊那身月白布裙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换上宗里给的那身月白薄纱裙。
那裙子料子薄,灯在背后一照,腰、胯、腿的影子全透出来。腰上只系一根带子,一抽就开。她换好之后坐到桌边喝粥,喝得很慢,一口粥嚼几口,裙摆铺在膝上,底下的腿根一动就贴到纱上。
麻三来了。
麻三是个矮胖子,肩膀宽,一双手指头粗,指节上常年糊着药渍。他管秤,也管账。他进后院从来不敲门,脚踩得地砖咚咚响。
小医仙没起身,只把册子往桌角推了推,给他让出半张桌面。
麻三进来,把一卷纸拍在桌上。
『今天的名单。』他说,『城东那个卖假盐的,你写的三条都对得上。掌柜的赏你半吊钱。』
『放桌上罢。』
『还有。』麻三在她对面长凳上坐下来,两条腿分开,把袍子撩到膝盖上,『宗里递了帖子。』
小医仙的筷子停了一下。
『哪一位。』
『雪魅。』麻三说,『毒宗请的客卿,明日到。掌柜的叫你把这半年记的东西都理出来,她要过一遍。』
小医仙把筷子搁下,伸手把那本薄册子拿过来,翻到最新一页。
『她要过哪一样。』
『都要。』麻三说,『你写的每一笔,她要看。她说你这半年底下有偷偷改过的地方。』
『没有。』
『你说没有不算。』麻三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她说看账的人不看你写什么,看你怎么写。你每次写字的时候底下什么样,她都要看。』
小医仙翻册子的手停住。
『什么叫底下什么样。』
『你自己心里有数。』麻三把手伸过来,两根粗指头按在那本册子上往下压,『你每回记完账,都要弄一回。你自己说说,是不是。』
屋里静了。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桌上的粥已经不热了,碗沿上结了一层薄膜。
小医仙看着那两根压着册子的粗指头。
『是。』她说。
『今日先过秤。』麻三说。
麻三从门边把宗里那杆秤拿进来,架在矮桌上,把秤砣推到一钱那一头,摆上一只空药碟。
『秤称的是药。』麻三说。
『药炉淌出来的也是药。』他说,『从今日起,你这一处的账,按两算。你自己弄一点出来,添到碟子里,老夫看秤杆。』
小医仙把册子合上,放到桌角。
『要弟子弄多少。』
『弄到你弄不出来为止。』
小医仙自己把裙子掀到腰上,跪坐在矮桌边的地砖上,两只膝盖分开,把那只空药碟夹在腿间对着穴口。屋里的灯在她侧面,碟子里的瓷底反着光。
小医仙把右手伸到腿间,中指压住阴蒂,慢慢地揉。揉了几圈,穴口里挤出一股水,顺着阴唇往下淌,滴在碟底上,滴出一声轻响。
『湿了。』她说。
『接着弄。』
小医仙揉得更快些,拇指压着阴蒂,中指按在穴口上,往里探进半节,转了一圈又抽出来。水一颗一颗往下滴,碟底的湿处一点一点扩大,瓷面被泡出一圈亮。
秤杆的那一头慢慢抬起来。
麻三伸手把秤砣往外挪了半格。
『多少。』他自己答,『两钱。』
『两钱。』小医仙跟着念了一遍,把碟子从腿间端出来,双手捧到桌上。
『再弄。』
『弟子再弄就有了。』她说,『这一处的水,前头出了,后头还有。』
小医仙把碟子放回腿间,这一次换了法子。她把中指和食指并着插进穴里,进到第二节,在里头转着圈刮肉壁,刮几下抽出来把指上的水抹在碟沿上,再插进去。她的动作不急,跟她白日里替人搭脉时的节奏差不多;只是额上出了一层薄汗,鼻子里开始漏出很轻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