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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0 节

第207章 迟来的审判书

爸爸的玩偶 · 东华大帝君 · 2,251 字

  「你要干什么!」黄思婷尖叫一声,猛地扑过去,想要夺下女儿手里的玻璃片。她的动作太过突然,黄萌被她撞得向后一仰,手里的玻璃片也脱手飞出,掉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黄思婷来不及喘口气,紧紧地抱住黄萌冰冷的身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想吓死妈妈吗?」

  黄萌任由她抱着,身体僵硬,没有任何反应。她的眼睛依然睁着,视线却越过母亲的肩膀,投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过了很久,她才像是从一个漫长的梦中醒来,慢慢地转动眼球,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吓死你?」她轻轻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你不是早就该被吓死了吗?从他第一次爬上我的床开始,你怎么没有被吓死呢?从我一次又一次哭着求你救我,你却把我推回去的时候,你怎么没有被吓死呢?」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一丝波澜,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黄思婷的心脏。黄思婷的身体一僵,抱着女儿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是啊,她为什么没有被吓死?她为什么还能心安理得地活到今天?

  「我……我对不起你……萌萌……妈妈对不起你……」除了这句苍白无力的话,她什么也说不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黄萌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她已经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对不起?」她轻笑一声,「这三个字,我听了十几年,耳朵都快起茧了。你知道吗,妈,我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你的‘对不起’。因为它提醒着我,我的亲生母亲,是如何眼睁睁地看着我被毁掉,却什么都没有做。」

  黄思婷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呜咽。她知道,女儿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她无力反驳,也无权反驳。她是罪人。她是将女儿推向地狱的刽子手之一。这些年来,她靠着自欺欺人,靠着对现实的麻木,勉强维持着内心的平静。而现在,这层薄薄的窗户纸,被女儿用最残忍的方式,毫不留情地捅破了。

  黄萌没有再看她一眼。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支笔和那沓信纸。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她坐回梳妆台前,拧开笔帽,在信纸上写下了第一行字:「给我的妹妹,周昕。」她的笔迹有些颤抖,但很快就稳定了下来。她要将这十几年的地狱,浓缩在这几张薄薄的纸上。她要用最平静的语调,讲述一个最惊悚的故事。

  她写周阳是如何用糖果和洋娃娃骗取她的信任,写他如何在夜里像一条毒蛇一样缠上她幼小的身体。她写他那些肮脏的、充满侮辱性的要求,写他如何一边对她做着禽兽不如的事情,一边在她耳边说着「爸爸爱你」。她写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是如何被他探索、占有、玩弄,写她在那些漫长的、不见天日的夜晚里,是如何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翻来覆去地折磨。

  她写自己的反抗和求救,写母亲的眼泪和那句「忍一忍」。她写自己是如何从一个爱笑的、成绩优秀的小女孩,一步步变得沉默、孤僻,最后彻底放弃了自己。她写自己第一次用刀片划破手臂时的快感,那种用肉体的疼痛来掩盖内心痛苦的、病态的解脱。她写自己第一次和外面的男人上床,拿到钱时的那种麻木和自嘲。她发现,原来被一个陌生人操,和被自己的「父亲」操,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不过是一场交易,前者换来了钱,后者换来了所谓的「家庭和睦」。

  她写得很快,也很流畅,仿佛这些文字早已在她心里演练了千百遍。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脸上是和刚才一样的、死寂的平静。她只是一个记录者,在忠实地记录着一个名叫「黄萌」的女孩,是如何被一步步谋杀的全过程。而凶手,就是这个家里最受人尊敬的男人,和那个最懦弱、最无能的女人。

  黄思婷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她抬起头,看着女儿的背影,看着她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她不知道女儿在写什么,但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当那封信写完的时候,这个家,这个她用尊严和女儿的清白换来的、虚假的安稳,将会彻底分崩离析。她感到害怕,但与此同时,心底深处,竟然也有一丝隐秘的、如释重负的期待。或许,毁灭才是唯一的解脱。

  一个小时后,黄萌停下了笔。她写满了整整五页信纸。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脸上露出了一丝奇异的微笑。她把信纸仔细地折好,放进一个信封里。她没有封口,只是把信封放在了梳妆台上最显眼的位置。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柜子里挂着几件她平时穿的、暴露而廉价的衣服。她伸手拨开这些衣服,从最里面拿出了一个布满灰尘的箱子。

  她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套洗得发白的旧校服。那是她上初中时的校服,白色的衬衫,蓝色的及膝裙。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干净的、对未来抱有幻想的女孩。她脱下身上那件紧身的黑色吊带裙,换上了这套校舍。衣服有些小了,紧紧地绷在身上,但她不在乎。她对着镜子,看着镜中那个穿着校服、素面朝天的自己。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十四岁的少女,只是那双眼睛,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她转过身,看着依然瘫坐在地上的黄思婷。「妈,」她轻声叫道,「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黄思婷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她扶着墙,颤巍巍地站起来,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老人,一步一步地挪出了房间。她没有回头,她不敢回头。

  房门在身后被轻轻地关上了。黄萌走到床边,躺了下来。她没有盖被子,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小小的霉斑,形状像一只蝴蝶。她小时候总喜欢盯着那只「蝴蝶」看,想象着它有一天会飞走。现在,她觉得自己也要变成一只蝴蝶了。她要挣脱这个丑陋的、沉重的茧,飞向某个地方。或许是天堂,或许是地狱,又或许,只是彻底的虚无。但无论去哪里,都比留在这里要好。她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天亮。天亮之后,就是审判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