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稀薄的询问

　　黄萌推开家门时，厨房油烟机的嗡鸣声里夹杂着菜下锅的爆响。她在玄关踢掉运动鞋，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

　　黄思婷端着炒锅，侧头看了她一眼。锅铲还在翻炒，青菜在热油里滋滋响。

　　「今天怎么这么晚。」话从油烟机的噪音里穿过来，语气不像质问，更像顺口一提。

　　黄萌弯腰把书包放在鞋柜旁边。「老师让留下来改卷子。」她的声音有些闷，鼻音还没完全消。黄思婷又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鬓角，校服领口也有些歪，但没再追问，只是把炒好的菜铲进盘子里，锅铲刮着铁锅底的声音盖过了黄萌进屋的动静。

　　黄萌走进卫生间，把门关上。她拧开水龙头，凉水冲刷着下水口的滤网，沾在滤网上的头发随着水流打旋。她脱下校服裙，内裤裆部的布料已经湿透了，沾着粘稠的混合物，泛着淡淡的腥味。她把内裤拧干，用温水冲洗腿心，手指拨开花瓣清理时，指甲不小心刮过花瓣边缘，一阵烧灼的刺痛让她的腿抖了一下。水冲在瓷砖上，水声盖住了她的呼吸。莲蓬头里残余的水滴落下来，砸在排水口上，发出细碎的回响。

　　黄萌换上睡衣，把换下来的校服和内裤卷成一团，塞进脏衣篮最底层，用洗衣粉的袋子盖住。她抬头看了眼镜子，镜子里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皮有些浮肿，她伸出拇指按了按眼角，按得皮肤泛红，又重新把碎发别到耳后。

　　「萌萌，端饭。」黄思婷在厨房喊。周阳还没下班，黄思婷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飘着。

　　黄萌光着脚走进厨房，拉开消毒柜。碗筷在里面垒得整整齐齐，她端出三个碗，摆在灶台上。黄思婷麻利地往碗里盛饭，饭勺把米饭压实，按出一个浅浅的凹坑，然后把菜分装到盘子里。母女俩面对面在餐桌旁坐下，桌面上只有两副碗筷。

　　黄萌的筷子夹起青菜，嚼得很快。黄思婷的筷子在盘子里拨弄着，夹起一块肉，放在黄萌碗里。黄萌愣了愣，抬起头。黄思婷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饭，饭碗端得很近，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眼角的纹路，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厨房的灯光打在她坐的椅子上，影子投在旁边的墙上，一动不动。

　　「学校，」黄思婷开口，声音被饭碗挡着有些含混，「老师批评你没有？」

　　黄萌夹菜的筷子顿了顿，她没抬头，只是把青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才回答，声音被菜叶包裹着有些模糊。

　　「没。就是改卷子。」黄萌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粒，把米粒一粒粒拨散又聚拢。黄思婷喝汤的动作停了一秒，又继续喝，吸溜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她没再问，只是把汤碗放下，碗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

　　黄萌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嘴里的米饭还没咽下去，鼓着腮帮子站起来端起空碗走向厨房。

　　「作业多不多。」黄思婷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黄萌把碗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冲洗碗底的饭渣。水流冲在碗壁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手背。她关掉水龙头时，客厅里已经安静下来。她转过身，发现黄思婷已经收起碗筷，开始擦桌子，抹布在桌面上推着油渍，推出一道道深色的痕迹，抹布刮过桌缝的时候发出细小的摩擦声。

　　黄萌溜回自己房间，反手关上门。门锁咔嗒一声合上，把所有声音关在了门外。她靠着门板，透过门缝，能看到客厅一小片长方形的灯光，灯光里偶尔有黄思婷走过的阴影，影子掠过门缝，又离开。

　　她爬上床，把被子蒙在头上。棉被里还有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