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走进卧室
爸爸的玩偶 · 东华大帝君 · 4,601 字
黄萌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坐了许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她一直盯着书桌上摊开的作业本,那些数学题,那些函数图像,那些几何证明,像一堆黑色的蚂蚁,在她眼前蠕动,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笔握在手里,冰凉的塑料外壳硌着指节,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隔壁传来周昕咿咿呀呀的声音,黄思婷在给她洗澡。水花声,小女孩咯咯的笑声,黄思婷低柔的哄劝声,隔着墙壁,模模糊糊地传过来。那些声音本该是温暖的,属于家庭的,属于夜晚的,但此刻听在黄萌耳朵里,却像隔着整个银河系,遥远得仿佛来自另一个星球。
她终于还是放下了笔。作业写不下去。脑子里全是乱的,许宏那张戴着眼镜的脸,他指尖触碰脖颈时的冰凉触感,他嘴唇贴近耳朵时湿热的气息,他那些下流的、带着逼迫意味的质问,还有周阳在晚餐桌上那句平静的「吃完饭来我卧室一趟」,像几条不同颜色的毒蛇,在她脑子里纠缠,蠕动,吐着信子。
她站起身,腿有些发软,膝盖窝里渗出细密的冷汗。她走到门口,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剩下玄关那盏昏黄的小夜灯。电视机黑着屏幕,茶几上散落着周昕的玩具,积木,布娃娃,一本翻开的绘本。黄思婷正抱着裹在浴巾里的周昕从卫生间出来,小女孩的脸蛋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看见黄萌,立刻咧开嘴笑,伸出两只小胳膊。
「姐姐!姐姐抱!」
黄思婷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看向黄萌,黄萌站在卧室门口,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眼睛红肿未消,嘴唇干裂起皮。母女俩的目光在昏暗的玄关灯光下碰了一下,像两个陌生人,彼此都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昕昕,别闹,姐姐要写作业。」黄思婷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疲惫的沙哑,她把周昕往怀里紧了紧,抱着她朝主卧走去。
主卧。周阳在里面。黄萌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过去,看着黄思婷推开主卧的门,门缝里泄出一线白色的灯光,还有电视机的声音,似乎是新闻联播,播音员用标准的普通话播报着某个会议的召开。然后门关上了,灯光和声音都被隔绝,走廊重新陷入昏暗。
黄萌站在原地,脚像被钉在地板上。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腔。
她走向主卧门口。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小腿肌肉因为紧绷而微微颤抖。她抬起手,指节蜷缩,悬在门板前。门板是实木的,刷着深棕色的漆,上面有几道细微的划痕,那是周昕小时候拿玩具车刮的。她盯着那些划痕,数了三秒,然后敲了门。
指节叩在木板上的声音很轻,轻得她自己都差点没听见。
但门里很快就有了回应。周阳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闷闷的,听不出情绪:「进来。」
她推开门。
主卧的灯光不算亮,床头灯开着,暖黄色的光洒在大床上。电视机挂在墙上,正播放着晚间新闻,画面跳动,映得墙壁上的光影忽明忽暗。大床上铺着深灰色的床单,被子摊开一半,周阳靠着床头坐着,手里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动。他依旧穿着那件灰色T恤,下身是一条宽松的运动裤,姿态随意,像任何一个劳累了一天后在自己的私人空间里休息的男主人。
床边的小床上,周昕已经被黄思婷放在床上,裹着小被子,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眼睛盯着电视机屏幕,小腿一蹬一蹬的。黄思婷正弯腰给她掖被角,背对着门口,动作专注而小心,像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工作。
黄萌站在门口,手还握在门把手上,没有松开。房间里的空气是温暖的,带着沐浴露的香味和淡淡的烟草气息,混合成一种属于这个家庭特有的味道——一种让她既熟悉又陌生,既依赖又恐惧的味道。
周阳抬起头,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她身上。他看了她几秒钟,然后朝床边的空地偏了偏下巴,示意她过来:「过来坐。」
黄萌松开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她走了过去,每一步都沉重异常,脚底像灌了铅,拖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走到床边,站在离周阳大约半米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周阳看着她,眼神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但黄萌知道,这种温和只是表象,就像湖面结冰后的平静,冰层之下,是她看不见的、深不见底的暗流。
「作业写完了?」周阳问。语气随意,像在闲聊,但他手里的手机已经放下了,屏幕朝下扣在被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松松地交握在一起。
黄萌的喉咙发紧,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没有。」
「没写完?」周阳眉毛微微一动,「作业多?」
「……嗯。」黄萌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拖鞋,鞋面上印着一只褪色的卡通兔子。
周阳沉默了一会儿,用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从她低垂的头顶,到她瘦削的肩膀,到她紧紧攥着衣角的手,再到她微微发抖的小腿。他的目光并不急促,也不凶狠,带着一种审视自己所有物时的从容和仔细,像是在检查一件刚刚送到手里的新货。
「那你哭什么?」他忽然问。
黄萌的身体猛地一僵。她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摸自己的眼睛,手指伸到一半,硬生生停住了。她忘了,红肿的眼睛瞒不过任何人。回家之前她已经在校门口用冷水冲过脸,但哭得太久,眼睑的肿胀不是冷水冲得掉的。
「没有。」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明显的心虚和慌张。
周阳没有立刻戳穿她。他只是继续盯着她,盯着她睫毛上尚未干透的水痕,盯着她眼角残留的红痕,盯着她因为紧张而不停颤动的眼睑。
「没有?」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那你眼眶怎么回事?进沙子了?」
黄萌咬着下唇,不说话了。她知道周阳不是在问,而是在告诉她:别撒谎,我看得出来。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几秒。电视里新闻播完,开始放天气预报,主持人用标准的语调说着「华北地区明天白天到夜间」。黄思婷已经给周昕掖好被子,直起身,站在小床边,低垂着头,双手交握在小腹前,像一个等待指令的仆人。她不看黄萌,也不看周阳,只是盯着地板上某块看不见的污渍,目光空洞。
周昕在床上翻了个身,棒棒糖从嘴里滑出来,落在枕头上。她咂了咂嘴,嘟囔了一句含糊的梦话,然后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思婷。」周阳忽然叫了一声。
黄思婷的身体明显地颤了一下,像被点了名的小学生。她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头,看向周阳,眼神里带着一种混合着顺从和恐惧的复杂表情。
「带昕昕去萌萌房间睡。」周阳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温和,温和得像是体贴,像是体谅,像是在说一件完全正常、理所当然的事情,「孩子刚睡着,别吵醒她。」
黄思婷的嘴唇动了动。她看向黄萌,黄萌站在床边,面色惨白,身体僵硬得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枯枝。那一瞬间,黄思婷的眼睛里掠过一种东西,像是痛楚,像是愧疚,像是一句卡在喉咙里、却永远说不出口的「对不起」。但那东西转瞬即逝,快得让黄萌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好的。」黄思婷说。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平静得像是在答应「明天早上吃什么」或者「今天天气不错」。她弯下腰,动作轻巧地抱起已经睡着的周昕,将小女孩裹在怀里,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黄萌看着她从自己身边走过。黄思婷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她的步伐很快,很稳,没有停顿,没有回头。她抱着周昕消失在门口,然后门被轻轻带上,锁舌嵌入门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一记闷响,敲在黄萌的心尖上。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电视被周阳用遥控器关掉了,屏幕归于黑暗,倒映出床上两个人的轮廓。房间里安静极了。黄萌能听见床头柜上闹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能听见暖气管道里水流循环的低沉嗡嗡声,能听见楼下马路上偶尔驶过的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但这些声音都遥远,模糊,像隔着一层水。
最清晰的,是周阳的呼吸声。缓慢,均匀,带着成年男性特有的厚重感。还有她自己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急促,紊乱,像是在胸腔里装了一只受惊的鸟。
周阳从床边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一个头还多,她的视线只能触及他灰色T恤上微微凸起的锁骨,还有颈部皮肤上几根青色的胡茬。他的身体挡住了床头灯的光线,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他伸出手。黄萌的身体本能地一缩,肩膀耸起,脖子往衣领里缩了半寸。但那只手只是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粗糙的指腹顺着她的发丝缓缓滑下,划过耳侧。
那只手滑过她的耳朵,滑过她的鬓角,然后,落在她的脖颈上。
手指触碰脖颈皮肤的时候,黄萌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过了电一样,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但周阳另一只手更快,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腰,将她固定在原地。
「抖什么?」周阳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冷?」
他没有等她回答。他的拇指和食指微微张开,丈量着她脖颈的粗细,然后,他的拇指指腹,轻轻按在了那片青紫色的吻痕上。
那是昨晚他亲自留下的痕迹,此刻已经变成了暗紫色,边缘泛着青黄,印在她苍白的脖颈皮肤上,像烙铁烫出的烙印。他的指腹在那痕迹上缓慢地摩擦,力道不重,压得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黄萌的牙齿开始打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她能感觉到他的指腹在那痕迹上画着圈,粗糙的皮肤纹理摩擦着娇嫩的吻痕,带来一阵微妙的刺痛。
「这里,」周阳的声音还是那么低,他似乎在认真研究那痕迹,「还疼不疼?」
黄萌说不出话。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在发软,小腿肚子在打颤,如果不是周阳扣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她可能已经瘫坐在地上了。
「问你话呢。」周阳的拇指加重了力道,在那个痕迹上按了一下。刺痛瞬间炸开,沿着颈部神经放射到头皮。
「疼。」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破碎,沙哑。
「疼吗?」周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品味什么,然后,他松开了按在她吻痕上的拇指,手掌顺势向上,托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微微抬起,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他的脸背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即使在阴影里,依旧带着某种让她窒息的压迫感。他的嘴角线条微微向下,那弧度在黄萌眼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像在琢磨一件让他不太满意的工具。
「许宏,」他开口,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调平稳,像是在念一个普通的、无关紧要的名字,「你们班主任,是吧?」
那一瞬间,黄萌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许宏,这个名字从周阳嘴里说出来,被他的嗓音裹挟,带上了某种她无法判断的危险信号。一种细密的麻意从尾椎开始,顺着脊椎蔓延而上,钻进她冰凉的手脚,将她的思考搅成一团浆糊。
他为什么要问许宏?他知道什么?他怎么会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一连串问题在她脑子里炸开,炸得她头晕目眩。她张着嘴,怔怔地看着周阳,看着他嘴唇翕动,说出接下来那句话。
「他今天放学后,辅导你,是不是?」周阳托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卡在她下颌骨的两侧,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扭开头,只能直视着他的眼睛,「他都辅导你什么了?嗯?」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卡在嗓子眼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下意识地想要低下头,想要避开他的视线,但他的手指卡得很紧,不给她任何逃避的空间。
「跟我说说。」周阳说。他的语气还是那种平静的、闲聊式的,但那种平静,此刻听在黄萌耳朵里,比任何怒吼都更让她毛骨悚然。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她知道他越是这样平静,危险就越深,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就像猫戏老鼠时那种漫不经心的从容,只是为了享受猎物在利爪下颤栗的过程。
「没……没什么……」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里开始有某种液体在打转,折射出灯光碎片般的闪烁,「就,就是讲题……数学题……」
「讲数学题?」周阳重复了一遍,语调带着一种明显的玩味,像是在品味一个并不高明的谎言,然后,他另一只扣在她腰间的手,松开了。
下一秒,那只手隔着她薄薄的睡裤,落在了她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就那么放着,掌心的热度透过布料传递过来,烫得她浑身一激灵。
「讲题需要贴这么近吗?」周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上了点气音,嘴唇几乎贴着她的额头,「他碰你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