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乖孩子

　　傍晚时分，搬家公司的人终于都走了。喧闹了一下午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一些拆开的纸箱和包装袋还凌乱地堆在角落，提醒着这家人是初来乍到。黄思婷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她不敢休息，依旧在厨房和客厅之间忙碌地穿梭。晚饭是没法自己做了，周阳下午就打发她去附近的小餐馆订了几个菜，说是要庆祝乔迁之喜。

　　菜被一一摆上那张崭新的、还散发着木漆味的餐桌。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都是周阳喜欢吃的。黄思婷把最后一双筷子摆好，这才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对坐在沙发上悠闲地抽着烟看电视的周阳说：『老公，可以吃饭了。』

　　周阳「嗯」了一声，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长长的阴影。他走到餐桌旁，目光扫过一桌子的菜，满意地点了点头，『辛苦了，老婆。』

　　黄思婷的脸上立刻泛起红晕，这点辛苦在她看来，能换来丈夫一句夸奖，就比什么都值得。她拉开周阳身边的椅子，自己才坐下，然后才想起了什么似的，朝黄萌的房间喊了一声：『萌萌，吃饭了！』

　　喊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很快，粉色的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黄萌的小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她已经换下了一天的那身连衣裙，穿上了干净的睡衣，上面印着同样可爱的小兔子。她赤着脚，踩在冰凉光滑的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餐桌旁，自己爬上了那张对她来说有些高的椅子。整个过程，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一只训练有素的小猫。

　　『怎么不穿鞋？地上凉。』周阳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但目光却是看向黄思婷的。

　　黄思婷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她连忙解释道：『我……我忘了，刚才太忙了。』她一边说，一边起身就要去给黄萌拿拖鞋。

　　『算了，吃饭吧。』周阳挥了挥手，制止了她。他脱下自己的拖鞋，伸脚勾过黄萌的椅子，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然后弯下腰，用他温暖的大手握住了黄萌冰凉的小脚。

　　黄萌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大手啊，宽厚、有力，布满了薄茧的掌心带着一种粗糙的、灼人的热度。那热度从她冰凉的脚底板，像电流一样迅速窜遍全身，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她想把脚缩回来，可是那只手却像一把铁钳，牢牢地箍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

　　『以后不许再光脚了，听见没？小脚这么凉，会生病的。』周阳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的手掌反复揉搓着她的小脚，像是在给她取暖。他的动作很轻柔，语气也很温和，听起来就是一个关心女儿的慈父。

　　黄思婷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周阳是真心对萌萌好，这本该是她梦寐以求的，可她心里却总有一丝说不出的别扭和嫉妒。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可他似乎把更多的耐心和温柔都给了她的女儿。

　　『……听见了。』黄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她的小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因为脚上那越来越烫的温度。她能感觉到周阳粗糙的指腹在她敏感的脚心和脚趾缝间来回摩挲，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陌生的痒意和酥麻感。那种感觉很奇怪，让她既想笑，又想哭，身体里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爬。

　　『真乖。』周阳满意地笑了，他终于松开了她的脚，但并没有立刻放开，而是将她的小脚整个包裹在自己的大手里，然后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糖醋排骨，放进黄萌的碗里。

　　『吃吧，爸爸看你下午就没怎么吃东西。多吃点，长高高。』

　　黄萌低着头，看着碗里那块油光锃亮的排骨，却没有一点胃口。她的脚还被那个男人握在手里，那种被掌控的、无处可逃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她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妈妈，发现黄思婷正低头默默地扒着碗里的白饭，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这顿乔迁宴，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氛围中进行着。周阳不断地给黄萌夹菜，嘘寒问暖，把一个慈父的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他会细心地把鱼肉里的刺挑干净，把虾壳剥好，然后放到黄萌的碗里。而黄思婷，则像一个局外人，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给周阳夹一筷子他爱吃的菜，脸上努力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黄萌像个木偶一样，机械地吃着碗里的东西。她的脚一直被周阳握着，直到那顿饭快要结束的时候，她的小脚已经被他搓得滚烫，甚至有些微微出汗。他似乎很喜欢这种感觉，手指时不时地就会在她汗湿的脚心上轻轻刮一下，每一次，都让黄萌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

　　『怎么了？』周阳明知故问，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痒。』黄萌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痒？』周阳挑了挑眉，『痒就对了，痒才说明血液循环了，脚暖和了。』他说着，手上的力道却加重了几分，用指甲不轻不重地搔刮着她的脚心。

　　『唔……』黄萌再也忍不住，一口饭含在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她的身体剧烈地扭动起来，想要挣脱那只手的束缚，却无济于事。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周阳！』黄思婷终于看不下去了，她放下筷子，皱着眉说，『你别逗她了，她快哭了。』

　　周阳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眼含泪光的黄萌，似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手。他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又抽出一张，倾身过去，温柔地擦拭着黄萌嘴角因为呜咽而溢出的一点汤汁。

　　『好了好了，爸爸不闹你了。』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看我们萌萌，都成小花猫了。』

　　他的指尖划过她柔软的嘴唇，那上面还残留着米饭的香甜和汤汁的油腻。黄萌的身体又是一僵，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混合着烟草和汗水的男性气息，那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密密麻麻地包裹起来，让她无处遁形。

　　吃完饭，黄思婷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碗筷。周阳则把黄萌抱到了自己腿上，打开了电视，陪她看起了动画片。

　　黄萌僵硬地坐在他宽阔的大腿上，后背紧紧地贴着他坚实而温热的胸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沉稳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一声又一声，有力地撞击着她的后背。他的双臂环在她的身前，一只手拿着遥控器，另一只手则有意无意地搭在她的腰上，手指偶尔会顺着她睡衣的下摆，滑进去，触碰到她温热而光滑的皮肤。

　　每一次触碰，都让黄萌的身体像过电一样，轻轻地颤抖。她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只能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电视上那个上蹿下跳的蓝色猫咪身上，仿佛这样，就能忽略掉身后那个男人带给她的，越来越强烈的压迫感。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黄思婷在用这种忙碌来驱散自己内心的不安。她知道自己不该多想，周阳对萌萌好，是好事，是她这个做母亲的福气。可是，那种好，似乎已经超出了一个继父对继女应有的界限。那种眼神，那种触摸，那种不分场合的亲昵……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不该有的念头从脑海里赶出去。她不能失去这个男人，绝对不能。为了维持这个家，为了不再回到过去那种颠沛流离、受人白眼的日子，她什么都可以忍受。

　　洗完碗，她擦干手，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父慈女孝」的画面。男人高大的身影将女孩小小的身体完全圈在怀里，电视屏幕上五彩的光芒映照在他们脸上，看起来温馨而和谐。

　　黄思婷的脚步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温顺的笑容。她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周阳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脸颊上，柔声说：『老公，我去放洗澡水。』

　　周阳「嗯」了一声，头也没回，目光依旧锁定在电视上。他的手，却在黄萌的腰间，更深地滑了进去，指尖几乎已经碰到了她小小的肚脐。

　　黄萌的身体猛地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