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我将仔细研究这些理论

话音落下的瞬间，波风水门如释重负。

但心中，却空落落的。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喧嚣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波风水门看着瘫坐在沙发上，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恩师，心中针扎一样疼。

那个曾经如山一般为他遮风挡雨，将火影斗笠亲手交到他头上的老人，此刻却像一片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安慰？

劝解？

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甚至像是一种虚伪的炫耀。

然而，日向青川仿佛没有看到波风水门的纠结。

他神色平静，缓步走到办公桌前，从怀里拿出了几本用普通牛皮纸包裹的书册。

书册很薄，装订简陋，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就像是路边书店里最不起眼的那种杂记。

日向青川将这几本书册，轻轻放在了猿飞日斩面前的茶几上。

“咚。”

一声轻响，打破了办公室的死寂。

猿飞日斩浑浊的眼球，麻木地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几本丑陋的书册，脸上浮现出一丝自嘲。

这是……胜利者对失败者最后的羞辱吗？

“不必了……”

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老夫……已经累了……”

日向青川没有收回手。

他那双纯白的眼眸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失去斗志的老人，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猿飞日斩心中最痛的地方。

“这是一些在思想上极有建树的学者的著作，其中一本书，探讨了‘主要矛盾’与‘次要矛盾’的转化关系。”

“或许能解释，为何宇智波一族，会从建村的英雄，一步步演变成如今村子内部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宇智波”三个字，如同魔咒。

猿飞日斩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那双几乎快要熄灭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有不甘，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穷尽一生也无法摆脱的困惑与痛苦。

他缓缓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日向青川。

最终，那只布满老年斑、颤抖不已的手，还是伸了出去，落在了那几本平平无奇的书册上。

“老夫倒要看看……”

“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抱着这种心态，随手拿起了最上面的一本。

牛皮纸的封面上，用最普通的黑墨水写着几个字——矛盾论纲要。

猿飞日斩不以为意地翻开了第一页。

仅仅是扫了一眼。

只看了开头的几行字。

他那双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将社会视为一个动态的、充满矛盾的集合体……”

“矛盾无处不在，无时不有，贯穿于一切事物发展的始终……”

“矛盾具有普遍性，亦具有特殊性……”

“在复杂事物的发展过程中，有多种矛盾存在，其中必有一种是主要的矛盾，由于它的存在和发展，规定或影响着其他矛盾的存在和发展……”

一个个前所未闻，却又仿佛直指问题本质的词汇，像一道道惊雷，在他那早已干涸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甚至看到了下面一行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标题。

论生产力与生产关系。

猿飞日斩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脸上的颓败、落寞、死寂，被一种不可思议的震惊所取代！

紧接着，震惊又演变成了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狂热与痴迷！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爆发出炙热到近乎烫人的光芒，仿佛瞬间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个在初代火影身边，对世界充满无限求知欲的少年时代！

这……

这！！！

寥寥数语，竟然让他过去几十年里，关于宇智波、关于村子、关于各大忍族之间错综复杂关系的无数疑惑，豁然开朗！

这究竟是何等天才，何等大能，才能写出如此振聋发聩的理论！

“砰！”

猿飞日斩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火影的体面，也顾不上什么胜负的屈辱。

他像一个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死死攥着那几本书册，眼中满是血丝，神情癫狂地转身对波风水门和日向青川嘶吼道：

“今后村子里的事就交由你们了！”

“不要来打扰我！”

“在我把这些东西彻底研究透彻之前，谁也不要来打扰我！”

话音未落。

猿飞日斩甚至没再多看两人一眼，双手死死抱着那几本薄薄的书册，仿佛那是比火影之位更珍贵的至宝。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用瞬身术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半分留恋。

只留下一脸错愕和担忧的波风水门，以及那句回荡在办公室里，充满癫狂与急切的嘶吼。

“……”

波风水门看着恩师消失的地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缓缓走到茶几边，看着那滚落在地，已经彻底熄灭的烟斗，心中五味杂陈。

许久。

他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叹息，转头看向一旁神色平静的日向青川，脸上满是苦笑。

“青川，我们这样做……”

“对三代大人的打击，是不是太大了？”

“他刚才的样子……”

波风水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愧疚和不忍。

在他看来，猿飞日斩最后那近乎癫狂的模样，更像是一种被逼到极限后的精神崩溃。

“四代大人，您看错了。”

日向青川缓步走到窗边，双手负后，静静地望着下方灯火通明，正在从废墟中一点点重建的村子。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那件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映照得有些不真实。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地传入波风水门的耳中。

“您只看到了他被剥夺权力的痛苦。”

“却没有看到，他挣脱枷锁的快乐。”

波风水门猛地一怔。

快乐？

猿飞日斩刚才那个样子，哪里有半分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