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长寿之相

日向青川和波风水门同时转头，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眼睛里都闪过一道极其不可思议的光。

日向青川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结滚动，那是在拼命往回咽什么东西。

他开口，声音已经有些不太稳了。

“你是刚来木叶村的吧？”

老阴阳师梗着脖子：“刚来木叶村怎么了？你们也不能欺负外地人呐！”

“老夫走南闯北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就那老东西那副德行，搁其他村子早被人打出去了！”

波风水门的表情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他的嘴角肌肉在剧烈地颤抖，两片嘴唇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四个大字：忍不住了。

波风水门强压笑意，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尽量维持着新任火影该有的体面。

“那他拿我们的照片，具体让你算了什么？”

老阴阳师冷哼一声，捋了捋蓬乱的花白胡子。

“他让老夫通过看你们的面相，算算你们的寿命几何。”

这句话一出口。

日向青川和波风水门的表情同时微妙了起来。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老阴阳捋着胡子一脸得意，昂首挺胸，满面红光。

“老夫纵横相术界六十年，看面相那可是一绝！”

他清了清嗓子，声调拔高：“我观二位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眼若流星，鼻直口方。”

“尤其是那金发小子的照片，满面春风之相，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命格。”

他说到这里，还特意伸手拍了拍波风水门的肩膀。

波风水门的肩膀肉眼可见地颤了一下。

“当时我还特意多看了几眼这个白眼小子的照片，啧啧啧，少年老成，贵不可言呐！”

老阴阳师越说越来劲，双手背在身后，摇头晃脑。

“我跟那老东西说了，你们两位起码都是七八十岁往上的大福大贵之相！”

“结果那老东西一听这话，当场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暴跳如雷！”

老阴阳师涨红了脸，胡子翘得能挂秤砣。

“先一脚把桌子踹翻了，又一拐杖把我的招牌砸烂了！还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江湖骗子！”

“你说这叫什么事！问人算命，算出好的来还不乐意？”

“嫌人家活得长？有这种人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

日向青川率先没忍住。

一声短促的、爆破般的笑声从他紧抿的嘴唇缝隙里迸射出来。

紧接着，波风水门也彻底绑不住了，发出了完全不像四代火影该有的放肆笑声。

两人站在狭窄的巷口，仰头大笑。

日向青川笑得眼角都湿了，一只手撑着旁边的墙壁，肩膀剧烈抖动。

波风水门更是笑得直接弯了腰，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扶着墙，膝盖都在打颤。

他好不容易停了两秒，看了日向青川一眼，两人再次对视。

然后同时爆发出第二波更加猛烈的狂笑。

日向青川笑得蹲了下去，一手捂着脸，肩膀耸动得像在筛糠。

波风水门笑出了眼泪，那滴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滴在地上。

老阴阳师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两个笑到浑身抽搐的年轻人，嘴巴张得老大，完全摸不着头脑。

“老夫的遭遇有这么好笑吗？”

这句话让两人笑得更厉害了。

日向青川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呼吸还没完全平稳下来。

他在心底暗暗腹诽。

这老阴阳师还真敢算。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自己的原主前几年已经死了，面前这位意气风发的四代火影大人过两年也得英年早逝。

他居然说他们两个是七八十岁的长寿之人。

这不得把团藏那老东西气到七窍生烟。

火影之位遥遥无期，花重金请人算两个政敌的寿命，结果算出来两个都是大福大贵的长寿相。

砸摊子都算是克制了。

没有当场发动伊邪那岐已经算团藏涵养过人。

波风水门笑完之后，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他深吸一口气，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叠纸币。

那叠纸币的厚度，远远超出一个街头算命摊子的价值。

水门蹲下身子，双手将钱递到老阴阳师面前，笑容温暖。

“老人家，这件事确实是我们那位朋友不对。”

“您拿着这些钱，重新置办一个更好的摊位，剩下的就当我们替他赔礼道歉了。”

老阴阳师低头看了一眼那叠钱的厚度，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溜圆。

他伸手接过，翻来覆去数了两遍，嘴巴咧到了耳根。

“嘿！你这年轻人不错！”

老阴阳师顿时把之前的火气忘了个精光，乐呵呵地揣好钱，又把那截断旗杆子往肩上一扛。

“行了行了，看在钱的份上，这事老夫不追究了。”

“你们回去转告那个独眼老东西，下次来算命记得先付钱！”

说完，老阴阳师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走了。

那截断旗杆子上残存的破布条在秋风中飘啊飘的，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日向青川看着水门掏钱的动作，嘴角勾了勾。

“火影大人还挺大方。”

“替朋友赔的嘛。”

水门笑着回了一句，语气很轻很随意。

但“朋友”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咬字极其精准，分寸拿捏到了骨头缝里。

两人再次对视。

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心照不宣的了然。

谁是那个“朋友”，不需要点破。

笑闹过后，两人继续并肩往前走。

气氛比先前自然了不少。

先前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政治太极，在一个老阴阳师的搅局下，被搅得稀碎。

反倒生出了几分战友并肩的松弛感。

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波风水门停下脚步。

他侧头看向日向青川，笑容依旧温暖，但眼神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认真。

“青川，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木叶刚打完一场大仗，百废待兴，村外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前面的路不会太平。”

“我能力有限，很多事情一个人扛不住。”

他伸出右手。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掌心上，镀了一层暖金色。

“日向一族和木叶，是同一棵树上的枝叶。”

“以后有什么事，我希望咱们能多沟通。”

日向青川低头看着水门伸出的手。

他将自己的右手递了过去，手指收紧，力道不轻不重。

“自然。”

表情不卑不亢，眼神平和深邃。

两位站在木叶权力最顶端的年轻人在夕阳下完成握手，在这一刻确立了攻守同盟的政治默契。

水门松开手，朝火影大楼的方向迈出几步。

走了大约五六步远，他忽然回过头来。

“对了青川。”

水门迎着夕阳，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正头顶上的太阳。

“那位老先生说我们是长寿之相。”

“我觉得他算得挺准的。”

说完，他摆了摆手，转身大步走远了。

日向青川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波风水门那道金色的背影越走越远。

夕阳将那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铺在青石板路面上，像一条闪闪发光的金色河流。

纯白的眼瞳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