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真相

年轻忍者猛地抬手，一把扯下头上的木叶护额。

“啪”的一声重重甩在青石板上。

他指着自己额头上，将那扎眼的绿色咒印毫不掩饰地暴露在空气中。

“就算族长大人在我们体内打上一百道禁制，那也是我们跪在地上主动求来的！”

他把胸膛拍得震天响，嗓子都吼哑了：“用族长的一道禁制，换一把能隔着几百米一箭射爆沙忍狗头的灵弓！换一招能在战场上瞬间逃生的飞廉脚这种保命神技！”

“这种能多活几年的本事，你们宗家给过吗？！这笔买卖，老子做梦都能笑醒！”

这番话粗鄙，却像一根烧红的铁棍，狠狠砸碎了日向家康苦心营造的恐惧和阴谋论窗户纸。

日向家康的笑声戛然而止，呆滞地看着那名发狂的青年。

紧接着，人群中一名满头白发、缺了一只左臂的分家老者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他走到台阶下方，用仅剩的独眼死死盯着地上的日向家康。

“呸！”

老者狠狠一口浓痰，精准无比地啐在日向家康那张老脸上。

黄浊的浓痰顺着日向家康的脸颊滑落。

老者胸膛剧烈起伏，独臂举起拐杖指着日向家康，声音嘶哑凄厉却掷地有声。

“我们这些分家，几百年来给你们宗家当狗。你们给过我们什么？！

除了干不完的脏活，除了冲在最前面当肉盾填坑送死，除了连买命饭的抚恤金都要被你们贪墨的烂账，什么都没有！”

老者眼眶通红，环视四周：“族长大人的禁制怎么了？他的禁制能给我们力量！

能让我们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杀敌拿战功！

能给我们争回作为一个忍者的尊严！

你们这些吸血的老寄生虫，也配跟族长大人相提并论？！”

这句话就像是一点火星，瞬间引爆了整个火药桶。

压抑了片刻的演武场，再次爆发出海啸般的怒吼与反驳。

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炽烈。

“就算当狗，老子也要给能带我们吃肉的狼王当狗！绝不给你们这群烂猪当肉票！”一名中年汉子怒吼。

“挑拨离间！呸！族长大人那种连尾兽都能硬撼的实力，捏死我们跟捏死蚂蚁一样，用得着费这心思搞算计？你太看得起我们了！”

“就算有禁制，我们也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不可阻挡的洪流在演武场上空疯狂激荡，震得四周的百年老树簌簌掉落树叶。

这就是底层最朴素也最冷酷的利益算计。

在这个命如草芥的忍界，谁能给他们力量活下来，谁给他们尊严，他们就把命卖给谁。

在绝对的利益和生存面前，权谋和道德绑架一文不值。

高台之上。

“唰——”

伴随着一阵整齐划一的锐响。一百零七名星十字成员动作一致，同时拔出背后的银筒，灵子集束。

一百零七把湛蓝色的神圣灭矢灵弓瞬间凝聚成型，耀眼的光芒将清晨的雾气彻底驱散。

他们将灵弓高举过头顶。整齐的金属颤音在半空中激荡。

“砰！”

一百零七人没有一丝迟疑，身披银白风衣，齐刷刷地单膝重重跪地。

皮靴和膝盖砸在木板上的声音震耳欲聋。

他们微微仰起头，注视着紫檀木椅上的日向青川，护额下的眼神狂热到了极点，没有一丝被禁制控制的恐惧，只有绝对的信仰。

“吾等之命，皆归族长！”

一百零七人的齐声咆哮，化作一股实质般的声浪。

金属的颤音与低沉的宣誓，犹如一把重锤敲击在每一个分家族人的心脏上。

紧接着，演武场上那名白发断臂老者跪下了。

那名年轻忍者跪下了。

瘸了腿的退役忍者、妇孺、孩童、精锐下忍，千名原分家族人，如同风吹麦浪一般，黑压压地跪倒一片。

膝盖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连成一片轰鸣。

“吾等之命，皆归族长！”

“吾等誓死追随族长！！！”

震天动地的吼声撕裂云霄，直冲天际，连几十里外的木叶村中心隐隐都能感受到地面的微颤。

这声音里没有屈服，没有恐惧，只有那种挣脱枷锁后，甘愿为新神奉献一切的疯狂。

日向家康的挑拨离间，非但没有动摇日向青川的统治，反而成了日向青川加冕的终极催化剂，将这个庞大且支离破碎的家族，硬生生锤炼成了铁板一块。

信仰，在这一刻，在这片沾满烂菜叶和鲜血的青石板上，完成了绝对的统一。

高台之上，日向青川依然坐在椅子上，双手插兜，表情平静。

只是在听到那山呼海啸般的宣誓时，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其纯粹的弧度。

他不需要洗脑，不需要口号。

他只需要给予他们想要的东西。

而演武场中心。

日向家康呆滞地瘫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浓痰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耳边疯狂回荡着那几千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宣誓，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世界在剧烈旋转、崩塌。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这群人连命都不要了吗？

他用宗家那套腐朽了几百年的权谋逻辑，永远也无法理解这种因绝对悬殊的力量，以及最直接的利益绑定，所产生的极致狂热与信仰，究竟有多么不可摧毁。

在绝对的碾压面前，他所有的阴谋诡计和底牌，都被这群他一向看不起的“下贱猪猡”，撕得粉碎。

日向青川坐在椅子上，纯白的瞳孔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缓缓站起身，右手抬起，虚空下压。

“好了。”声音不大，却夹杂着高密度的灵子震荡，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膜。

山呼海啸般的宣誓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抬起头，目光狂热地注视着高台上的黑衣少年。

日向青川目光越过日向日足，落在死狗一般趴在青石板上的日向家康身上。

“这老东西之前说，我给你们解开笼中鸟，只是为了给你们种下新的禁制，让你们换个主人当狗。”

无数分家族人眼神变冷，死死盯着家康。

他们不在乎，但他们容不得别人污蔑族长。

“今天，我把话说明白。”日向青川收回目光，俯视全场。

“关于去除笼中鸟，在此之前，其实是我在赐予你们‘星十字’力量的过程中，产生的一种副产物。”

“确切地说，是我为了剔除掉刻在你们灵魂深处的笼中鸟，不得不强行赐予你们力量，用以冲刷和覆盖。”

“而赐予力量的过程中，就会不可避免地留下灵魂层面的羁绊，也就是他口中的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