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凭什么

日向家康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回日向青川身上。

“你们以为跟着这个小鬼就自由了？”

他的声音重新升高，指向青川的手指稳稳当当。

“他在你们身上下了禁制！”

“跟老夫的笼中鸟有什么区别？”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变得尖锐。

“你们还不是一群分家，甚至比以前更下贱——以前好歹只有一个主人，现在倒好，旧的锁链还没解，又套上了新的！”

“而且这个新的主人还是一个下贱的分家，哈哈哈哈！“

祠堂内的骚动大了起来。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看向日向青川的目光多了一丝犹疑。

日向家康的话还挂在祠堂的回音里。

日向正人开口了。

“家康长老说得对。”

宗家那侧顿时响起一片嘈杂的附和。有人当场指着正人说“你自己都承认了”。

正人没有看他们。

“队长确实在我们身上留了东西。”

他的声音不高，语调甚至很平静。

“但家康长老漏了一件事。”

他停了一拍。

“这个禁制，是我主动求来的。”

嘈杂声掐断了。

正人转过身，面向分家席位。

“队长给我们力量之前，问过每一个人同一句话——'你愿不愿意？不愿意，现在转身走，什么都不会发生。'”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百多张脸。

“在场所有接受过灵弓训练的人，有谁是被逼的？”

“站出来。”

祠堂安静了三秒。

没有人动。

正人转回头，看着高台。

“一个都没有。”

日向启真没等家康接话，直接跨出座位。他一把扯掉自己的额头保护带，露出笼中鸟的绿色咒印。

“家康长老拿禁制说事？行。”

他指着自己额头，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那我们来比一比。”

“队长的禁制，我拿力量换的。灵弓、飞廉脚、远程打击，这辈子第一次上战场不用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他的手指在额头上重重点了两下。

“这个呢？”

“这个换来了什么？”

“从娘胎里出来那天就刻上了，我换来了什么？！”

启真的唾沫星子飞出去老远。

家康的眼角跳了一下，随即冷笑。

“笼中鸟是日向一族千年传承的根基，保护白眼血脉不被外敌夺取。岂是你一个分家小鬼能质疑的？”

日向云拍案：“保护血脉，天经地义！”

启真根本不接这个茬。他往前走了一步。

“保护血脉？”

“好。”

“那我问长老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压下来，每个字咬得极重。

“笼中鸟激活的时候，分家成员的脑神经会被摧毁。人死了，白眼确实带不走。”

“但活着的时候呢？”

“宗家随时可以激活它。让分家跪下、惨叫、求饶、失去意识——”

他死死盯着家康。

“——这叫保护血脉，还是叫驯服牲口？”

宗家席位上有人猛拍桌案：“放肆！”

分家这边已经按不住了。

一个左臂还吊着绷带的年轻人从第三排弹起来。他没有看家康，直接看向宗家那些义愤填膺的面孔。

“我在前线的时候。”

他的嗓子沙哑。

“亲眼看着三个分家兄弟，因为只会八卦三十二掌，近身肉搏被岩隐的爆破部队炸成碎片。”

他的眼眶泛红，声音开始发抖。

“他们不是不努力——是你们只教三十二掌！”

“六十四掌不给学。回天不给学。空掌不给学！”

“凭什么？！”

这句话扎进了在场每一个分家成员的心里。

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低下了头。更多人看向宗家席位的目光里，不再只有愤怒。

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东西。

日向凉介坐在位子上，牙关绷紧。他想起前线用灵弓一箭贯穿半米厚土墙、全员零伤亡返回的那个下午。

然后想起那些只带着三十二掌冲上去的同族。

日向刚靠在柱子上，终于开口。

他的语气和其他人不同。不愤怒，不激动，甚至带着一丝懒散。

“家康长老，我帮您算笔账。”

他掰着手指。

“日向柔拳体系，从初代族长至今，历经一百二十七代改良。其中有据可查的七十三项重大突破，四十一项出自分家之手。”

“八卦空掌——分家日向清流所创。回天——分家日向宗矩改良定型。柔步双狮拳——分家创始、宗家冠名。”

他歪了歪头看向高台。

“分家出力研发，宗家冠名收归，然后告诉分家'你们不配学'。”

“这买卖，做得真漂亮。”

家康猛拍扶手站起：“一派胡言！那些典籍出处——”

日向刚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旧纸，朝高台扬了扬。

“队长拿到宗家文献库权限的时候，把所有柔拳改良记录的原始档案抄了一份。作者栏、年份、分家还是宗家，白纸黑字。”

他晃了晃那卷纸。

“家康长老要不要我当场念？”

宗家席位上有几张脸变了色。他们知道那些记录确实存在。只是从来没想过会被翻出来。

家康强压怒气，切换策略。

他的声音重新沉下来，故作沉痛。

“你们说的这些，老夫可以日后再议。但日向青川在你们身上种下禁制——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他与笼中鸟的区别只在于——笼中鸟是族规所定，他的禁制是私人所为。”

他一字一顿扫视分家人群。

“今天你们心甘情愿。明天呢？你们的孩子呢？”

“他若有朝一日变了心思，你们身上的禁制，就是第二个笼中鸟！”

这话有分量。

分家人群中有几道目光闪烁了一下。

正人刚要开口，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我不喜欢灵弓。”

日向火门站在过道侧方。所有人都愣了。

火门的声音很涩。

“到现在都不喜欢。”

他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