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把红叉擦掉

猿飞日斩把熄灭的烟斗从嘴里取出来，在桌沿上磕了磕。

他没说出那两种可能中的任何一种。

因为他心里清楚，风之国那边只有三千残兵面对罗砂的一万五千主力。

如果青川战死，砂隐大军会长驱直入，从侧翼包抄木叶本阵。

到那时候，他就是在三面夹攻中等死。

“真是……”日斩叹了口气，疲惫从骨子里渗出来。

就在这时。

帐篷外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啸。

日斩和鹿久同时抬头。

“扑棱！”

一道黑影从帐篷的门帘缝隙里硬挤了进来。

是一只通讯忍鹰。

但不是普通的军用灰鹰。这只鹰通体漆黑，体型比常规忍鹰大了一圈，胸口的羽毛上沾满了雨水和泥点。

特级通讯忍鹰。

只有前线最高指挥官才有资格使用的那一种。

鹰扑棱着翅膀落在行军桌上，爪子踩翻了一盏油灯。灯油洒在地图上，火苗“呼”地窜起来。

鹿久手疾眼快，一把按灭了火苗。

日斩已经伸手解开了鹰腿上的黑色竹筒。

竹筒很沉。比通常的情报筒重了不少。

日斩拧开筒盖，倒出里面的卷轴。

卷轴上的封蜡还带着体温。

他展开卷轴。

视线从右往左扫过第一行——

“风之国边境，遭遇罗砂率一万五千主力突袭。”

日斩嗯了一声，这和他预料中的一样。

第二行。

“已设伏于桔梗山葫芦谷。”

日斩的眉毛动了一下。设伏？三千对一万五千，设伏？

第三行。

“敌军全线溃散。”

日斩的手指微微收紧。

第四行。

“斩首五千有余，俘获四千二百余人。”

烟斗停在半空。

第五行。

“四代风影罗砂，已确认击杀。”

“啪嗒。”

跟了他二十多年的定制烟斗，从指缝间滑落。

磕在行军桌的铁边上。

断成两截。

日斩盯着卷轴。

一个字都没说。

鹿久注意到了异样：“日斩大人？”

日斩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卷轴递了过去。

鹿久接过卷轴。

他的视线扫过那几行字。

第一遍，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第二遍，他逐字重读。

“斩首五千……俘获四千……四代风影罗砂……确认击杀……”

鹿久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可能！”

奈良鹿久，木叶最冷静的情报参谋，以“麻烦”为口头禅、从不在任何场合失态的男人，此刻声音直接拔高了两个八度。

“那可是四代风影！一万五千正规军！”他死死攥着卷轴，指节发白，“三千残兵怎么可能——青川是在谎报军情吗？！”

日斩弯腰捡起断成两截的烟斗。

他没有慌。

他把竹筒倒了过来。

两样东西“哐当”一声滚落在桌面上。

第一样，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金属印信。印信表面沾着已经干涸的褐色血迹，正面刻着一个“风”字，背面是砂隐村的沙漏徽记。

风影印信。

全忍界只有一枚。除非从风影的尸体上取下，否则没有任何伪造的可能。

鹿久的手停在半空。

第二样东西是一卷羊皮纸。

日斩将羊皮纸展开。

顶端，四枚猩红的印记刺入眼帘。风、雷、土、水。

涡之国密约。

四大忍村联合瓜分火之国领土的绝密条约。

鹿久的呼吸停了。

他伸手拿起那枚风影印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金属的手感、磁遁查克拉的残余波动、独一无二的铸造纹路。

真的。

他又低头看向那份密约。

纸张上盖着四位影的亲笔签押。条款清晰地标注着每个忍村将获得的火之国领土份额、出兵比例、以及先入腹地者可额外占据两成平原的附加条款。

这是四国联军最核心的机密。

如果拿到了这份东西，意味着木叶不仅知道了敌方的战略部署，更握住了四大忍村结盟的铁证——这是可以拿到大名会议上公开的东西。

鹿久把密约放回桌面。

他的手在抖。

不是恐惧，是一种极度复杂的、难以用语言定义的震撼。

帐篷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外面的暴雨声、伤员的呻吟声、远处岩隐爆破部队的轰炸声——所有声音在这一刻都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过了很久。

日斩开口了。

他把断成两截的烟斗随手扔进了角落的废纸篓里。

“鹿久。”

“……在。”

“把地图上风之国方向的红叉，全部擦掉。”

……

山岳之墓场。

地底深处，光线无法触及的黑暗里，充斥着泥土与古老血肉的混合腥气。巨大的外道魔像如同枯死的山岳，静立在空洞中心。九只紧闭的巨眼下方，无数虬结扭曲的管道像吸血藤蔓般延伸，扎进一个骨瘦如柴的脊背里。

宇智波斑垂着头。凌乱苍白的长发遮住半张脸，呼吸微弱得几个起伏间才有一丝气流溢出。

地面的岩石像水波般荡起涟漪。一朵猪笼草破土而出，翠绿的叶片缓缓向两边打开，露出半黑半白的诡异躯体。

“斑大人，得叫醒他了。”白绝的声音没了往日的跳脱，透着少见的凝重，“这次的事，拖不得。”

黑绝没有废话，单手按在连接魔像的粗大管道边缘。

嗡。

幽蓝色的查克拉在一瞬间加速奔涌。强行拔高输送量，是对这具行将就木的身体最残暴的刺激。

斑枯瘦的胸腔剧烈向上一挺。干瘪的面皮下，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摩擦声。喉咙里溢出一阵粘稠如破风箱般的嘶喘。

那只浑浊的独眼费力地睁开。瞳孔边缘布满红血丝。他从假死边界被生生拽了回来，肌肉因剧痛而小幅度抽搐。

“……说。”斑开口。声带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片。“什么事，值得打断我的休眠。”

黑绝停顿了一秒，开口：“风之国战线，砂隐全军覆没。四代风影罗砂，确认死亡。”

洞穴内安静了片刻。

斑没有震惊。那只浑浊的独眼甚至缓慢地眨动了一下。他重新靠在魔像的根部，气息渐渐平复。

“罗砂？那个靠磁遁吃老本的小鬼？”斑的声音平淡，“死了就死了。连个大国的影都坐不稳，算什么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