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银枪蜡头

桔梗山外围泥泞道。

雨越下越大。

猿飞亮司跑得肺都快炸了，喉咙里满是血腥味。左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半边身子都被血水和雨水浸透。

他回头看了一眼。

六百名死囚已经跑散了大半。有的钻进了两边的密林，有的干脆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只有不到两百个体力较好的，还死死跟着他顺着主路往桔梗山逃。

而在他们身后不到三百米处，黄压压的一片。

三千砂隐先锋阵型紧凑，脚踏泥水的声音犹如闷雷。他们不杀降卒，不看两侧，只盯着他猿飞亮司一个人追。

“疯了……全疯了……”猿飞亮司双腿灌铅，几乎是拖着步子在跑。

他绝望地转过头。

在他右侧仅仅三步之外。

日向青川的影分身正踩着泥水，步伐轻盈，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紊乱。

黑色的紧身作战服上没有溅上一滴泥点。那双纯白色的眼眸古井无波，仿佛只是在饭后散步。

极度的反差让猿飞亮司又气又怕。

“你那个什么狗屁影分身计划，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猿飞亮司声音嘶哑地低吼，口水伴着雨水喷出：“我他妈快跑不动了！他们要追上来了！他们要活捉老夫！”

影分身偏过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眼神中没有焦急，没有轻蔑，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亮司大人。”影分身的声音清冷：“专心跑路。别说话，留点力气。”

猿飞亮司气结，但根本没力气反驳。

“接下来的一段路。”影分身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越来越近的桔梗山山口轮廓，“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无论看到什么，无论发生什么。”

“都不要停下来。”

……

追击进入第三公里。

官道被暴雨泡成了一块烂泥地，每一步都要把脚从泥浆里硬生生扯出来。猿飞亮司跑得花白头发全乱了，左臂的伤口把指挥官甲胄的袖摆浸成黑红色，身后的追击声越来越近。

砂隐先锋已经越压越紧。

就在距他五步的位置——影分身停下了脚步。

猿飞亮司冲出去三步才反应过来，回头看见影分身背对着他，面朝追兵方向，一动不动。

“你他妈终于想起要动了？！”

他压低嗓子，满腔的怒气和无奈挤成一句话，“等得我腿都抽筋了！”

影分身没答话。

它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嗡——”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凝聚。比正常慢了不止一倍，幽蓝色的光芒断断续续，像快烧尽的灯芯在颤抖。

勉强成型的灵弓出现在影分身手中，形状不稳，边缘虚化，光芒比平日暗了足足三四个度。

猿飞亮司看着那把弓，嘴角抽了一下。

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儿。

影分身侧身拉弦。动作迟缓，右肩幅度明显受限，左膝微微弯曲把重心压低——那不是战斗姿态，是查克拉严重透支后为了稳住身形的本能反应。

“铮——”

三支箭矢破空而出，光芒黯淡，速度算不上快。

最前排的砂隐中忍侧身一闪，两支擦过肩甲。第三支命中了另一名中忍的大腿，贯穿而过，留下一道不算深的伤口。

那名中忍顿了一下，看了看腿上的血痕，抬起头，继续冲锋。

后方压阵的上忍队长当场锁定位置，战术嗓音穿透雨幕：

“目标正前方，白眼弓箭手现身！疑似日向青川！”

停顿半秒。

“但状态极差——弓成型不稳，箭矢无力，移动迟缓。与情报严重不符！重复，严重不符！”

马基的回令几乎同步砸回来：“集中火力击杀，别让他缓过来！”

五名砂隐上忍呈扇形散开，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风遁·大突破！”

五股压缩成近乎实体的狂风同时爆发，裹挟碎石和冰雨向影分身席卷而去。

影分身侧身闪掉第一波，脚步踉跄，在泥地里滑出半步。

第二波没能躲开。

风遁命中右肩，把它整个人斜着轰飞。

影分身在空中转了半圈，腰腹猛地弯曲想要强行稳住——没有成功，重重砸在官道旁的泥坡上，双手撑地，缓缓抬起头。

上半身的轮廓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像一件被过度拉伸的瓷器。

那把残破的灵弓在手里又撑了两秒，彻底熄灭，消散成稀薄的蓝色碎屑飘进雨里。

“砰——！”

白烟炸开，干脆利落。

五名上忍冲上前确认，白烟在湿冷的风里散得很快，地面上只剩下几片还在蒸发的查克拉痕迹，眨两下眼睛就没了。

“影分身，已击破。”上忍队长俯身看了一眼，直起腰大声回报，“无替身术，残留查克拉确认——日向青川影分身，击破！”

追兵中爆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已经逃出很远的猿飞亮司回头看了一眼那团消散的白烟，嘴皮子抖了两下，终于把憋了半程的话骂了出来：

“他妈的！内斗打老子的时候牛逼哄哄的，上了正经战场就这点出息。”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呸！银枪蜡头，垃圾！”

骂完，他夹紧受伤的左臂，继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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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消息沿着通讯线以最快速度向砂隐中军大营方向传递。

十数里外，罗砂带着一万两千主力正沿官道全速跟进。

通讯忍者贴在他左侧两步的位置，把来自马基的汇报逐字复述。

罗砂听完，没说话。

脑子里开始串联。

那份从废墟铁柜深处挖出来的调令，说青川五天前被调往西北；

俘虏最底层的潜意识记忆里，那些白衣人确实跟着青川一起离开；

沿途起爆符用的是最普通的墨水，查克拉接头粗糙得像才学了三个月的下忍手笔；

现在，连那个留守的影分身，被风遁命中后也像个力竭的旧灯笼——“砰”地散了。

每一条，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

日向青川的主力，已经撤离风之国战线。

罗砂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接近于如释重负的东西，但很快被更深层的贪婪盖住。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名通讯忍者向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

“风影大人，后方情报站加急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