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让他过来

日向鹿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木地板，连呼吸都必须小心翼翼地切成碎片，生怕弄出一丁点动静。

“你是说……”

头顶上方传来的声音阴沉得像是从棺材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日足那个小崽子，不仅把青川那小子塞进了分家教导队，还拍板定了五天后的就职仪式？”

日向鹿身子猛地一颤，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吞沙子：“是……家康大人。就在演武场，通告……已经发出去了。”

“就职仪式？”

“砰！”

一声巨响炸开。

并没有什么怒吼，只有一张昂贵的梨花木茶几在瞬间化为了齑粉。

日向家康缓缓收回手掌，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浑浊的眼球里，红血丝正像蜘蛛网一样疯狂蔓延。

一旁衣衫不整的年轻女子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捂着嘴缩在角落，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混账东西。”

日向家康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钉子：“他日向日足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长老？”

他一步步走到日向鹿面前，那种常年身居高位养出的腐朽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种动摇家族根基的人事变动，老夫竟然是从通告上看见的？日向鹿，你这双眼睛如果是摆设，老夫不介意帮你挖出来。”

日向鹿感觉心脏都要停跳了，他拼命磕头，额头撞击地板发出“咚咚”的闷响。

“大、大人！不是的！请帖……请帖昨天下午就送到您府上了啊！”

“请帖？老夫怎么没看见？”

日向鹿艰难地喘息着，眼角的余光惊恐地扫过角落里的女子，又慌乱地收回，拼尽全力解释道：“是您……那时候您正‘忙’着……”

他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却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您嫌烦，就随手让人把它……扔到了旁边的废纸堆里……”

空气，突然安静了。

那种暴风雨般的咆哮声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瞬间切断。

死一般的寂静。

日向家康那张涨红的脸，先是僵硬，接着转青，最后泛起了一层尴尬的苍白。

该死！

他想起来了。昨天下午确实有送来一份文书，但他当时正急着和新纳的小妾温存，哪有心思看什么族长汇报？随手一挥就让人滚蛋了。

但这能怪他吗？

这绝对不能是他的错！

这分明是对他权威的挑衅！

“废物！”

日向家康猛地一脚踹在日向鹿的肩膀上，将他踹翻了个跟头。

“既然是这种大事，为什么不坚持口头汇报？！啊？！”

他恼羞成怒，随手抓起手边一个精美的瓷瓶狠狠砸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划破了日向鹿的脸颊，鲜血流了下来，但他连擦都不敢擦，立刻重新跪好，瑟瑟发抖。

“是属下该死！属下办事不力！”

这就是权力的逻辑。哪怕是上司拉不出屎，那也是马桶没有吸力，绝不是上司便秘。

日向家康喘了几口粗气，他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眼神阴晴不定。

他不是傻子，稍微一琢磨就回过味来了。

日足这一手，玩得脏啊！

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

利用流程规则，把文件按时送到，赌的就是自己这边的疏忽大意。只要文件送到了，程序上就挑不出毛病。

现在木已成舟，通告都发出去了，自己若是这时候跳出来反对，反而显得他这个大长老无理取闹，不仅丢份，还显得对族务不上心。

“好……好得很。”

日向家康突然停下脚步，脸上那股暴戾的怒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毒蛇吐信般的阴冷。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弄乱的衣襟，重新坐回那张太师椅上，恢复了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日足以为他先下手为强，就能把这把刀握在手里？”

他端起茶杯，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年轻人就是天真。刀这种凶器，只有握在最强、最有权势的人手里，才不会割伤自己。他日足，握得住吗？”

他垂下眼帘，看着地上还在发抖的日向鹿，语气平淡得让人心里发毛：

“日向鹿，别装死了。明天一早，你去分家跑一趟。”

“告诉那个叫日向青川的小鬼，老夫要见他。”

说到这里，家康顿了顿，手指重重地点了点桌面，发出令人心悸的笃笃声：

“让他来这里。来老夫的私宅拜见。”

不是去家族议事厅，也不是去演武场。

是来他的私宅。

这就很有意思了。

如果不去公堂，那就不是公事。既然不是公事，那就不用讲什么族长令、什么任命书。

在这里，他日向家康就是唯一的规矩。

这哪里是召见？这分明是越过族长日足，在任职仪式开始前，强行截胡！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在这个日向家，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说话人！

日向鹿浑身猛地一颤，他太清楚这道命令背后的火药味了。

这是要直接撕破脸抢人啊！

“是！属下这就去办！”

他哪里敢有半个字的废话，连滚带爬地退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连地上的血迹都不敢多看一眼。

屋内。

日向家康厌恶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示意那个还在发抖的女子滚出去。

“滚吧，看着心烦。”

房门关闭，光线暗淡下来。

黑暗中，只剩下老人那张阴鸷的脸，和那个充满算计的笑容，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扭曲。

“哼！到底是年轻！只靠拉拢就有用的话，还要笼中鸟干嘛？”

他低笑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自信：

“再高傲的分家，有笼中鸟在，恩威并施下，老夫怎么着都能把他一身傲骨敲碎，驯成老夫胯下最听话的一条狗。”

“真以为老夫这么多年的经营，全靠用钱跟资源拉拢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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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会有四更，剩下两更一会发上来，把欠的两章给大佬们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