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最极致的恐惧

两兄弟像是找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你一下，我一下，轮流发动着咒印。

日向绝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在这间营房里回荡。

周围的一众分家少年，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看着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日向绝，此刻像一条断脊之犬般在地上求饶。

看着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日向刚和日向信，此刻脸上洋溢着大仇得报的狂热。

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重组。

原来……

只要手里握着链子。

狗和主人，是可以互换的。

足足折腾了五分钟。

直到日向绝嗓子都喊哑了，连翻滚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抽搐。

日向青川才抬手制止了两兄弟。

“行了，别玩坏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

两兄弟意犹未尽地停下手，看向青川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敬畏。

如果说之前是被迫站队。

那么现在，他们就是死心塌地。

因为他们手里握着只有青川能给的“权柄”，同时也背负着同样的“罪孽”。

除了跟着青川一条道走到黑，他们别无选择。

日向青川走到日向绝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别装死，起来。”

日向绝浑身一颤，强忍着脑仁里残留的剧痛，艰难地爬了起来。

他不敢不听。

现在的他，哪怕是一根手指头动弹的意图被误解，都可能招来新一轮的折磨。

“你可以滚了。”

日向青川指了指门口。

“带上你的骄傲，滚回你的宗家去。”

日向绝如蒙大赦。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放他走？

他不敢问，生怕青川反悔。

他手脚并用，跌跌撞撞地向门口冲去，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那种狼狈的姿态，哪里还有半点刚来时的嚣张跋扈？

“对了，日向刚和日向信稍后会跟上你，你老实在营房里等他们。”

就在他即将跨出大门的时候，日向青川轻飘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等他们？”日向绝的身体猛地僵住，一只脚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三公里范围内，你的命，在他们手指头上。”

“所以，以后对他们两好一点，毕竟他们还是你的护卫。”

“还是我的护卫？”日向绝猛地转头，正好对上日向刚和日向信两兄弟那森然的目光。

两人冲着他咧嘴一笑，举起双手，比划了一个结印的动作。

日向绝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明白了。

这不是放生。

这是流放。

是从一个地狱，赶到了另一个更深的地狱。

在日向刚和日向信的目光注视下，日向绝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逃出了营地。

直到那个狼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营房内的气氛，才缓缓松弛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日向青川。

目光复杂。

有敬畏，有恐惧，也有难以掩饰的兴奋。

“青川……”

日向凉介走到他身边，看着日向绝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声音压得很低。

“真的放他回去？”

“那可是宗家。”

“万一他回去之后，拼着同归于尽也要报复……”

“就算我们手里有咒印，可宗家手里同样有……”

日向凉介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这是在赌命。

而且是拿在场所有人的命去赌一个纨绔子弟的胆量。

日向青川转过身，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日向凉介很聪明，也足够谨慎。

但他终究是被这“笼中鸟”关得太久了，哪怕笼子门开了，他还是不敢飞。

他没有着急回应，而是看向那几个没入场的分家成员：“诸位今天虽然没有迈开反抗的第一步，但也好在没有助纣为虐，我希望今天的事情仅限于这个房间。”

“青川大人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一名分家拍着胸脯保证。

“我们巴不得这群狗东西天天受笼中鸟的痛苦，怎么会上去告密呢。”

“是啊，青川大人，我们实在是枷锁太多，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不然，肯定跟随青川大人一起反抗这帮王八蛋。”

“……”

几人七嘴八舌地保证着，又连连吹捧日向青川今天的壮举。

日向青川点点头：“希望你们说到做到，否则，我的手段你们也应该见识到了。”

“不会的，……放心吧。”几人连连保证。

“那既然如此，这里就不留诸位了，我们还有要事相商。”日向青川开始赶人。

几个分家面面相觑，明白这是要商量事了，纷纷跟日向青川告辞，向门外退去。

“切，什么嘛，说得那么好听，还不是当缩头乌龟。”日向信撇撇嘴。

“就是，都有青川大人带头了，还怕个鸟。”日向刚附和道。

日向青川摆摆手：“别这么说，他们妻儿老小全在族地里，不是每个人都敢像凉介这样赌的。”

“他们能保持中立已经需要很大的勇气了，今后随着我们的势力越来越大，相信他们也会加入我们的。”

日向青川说完，才看向日向凉介，回答刚刚的问题。

“凉介，你知道最极致的恐惧是什么吗？”

日向凉介一愣：“死亡？”

“不。”日向青川摇了摇头。

“死亡只是瞬间的事。”

“最极致的恐惧，是悬在头顶，将落未落的那把刀。”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渐渐沉下的夕阳，残阳如血，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日向绝是个惜命的人。”

“越是这种养尊处优的废物，越是舍不得死。”

“只要他还能呼吸，只要他还拥有宗家少爷的身份，他就绝不敢拿自己的命来跟我们换。”

“他会帮我们隐瞒的。”

“为了不让我们鱼死网破，为了不让自己脑袋里那个炸弹爆炸……”

日向青川转过头，背对着光，脸庞隐没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平静得令人心悸的白眼。

“他甚至会成为我们在宗家内部，最忠诚的眼线。”

“比任何人都忠诚。”

日向凉介张了张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看着眼前的日向青川，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那个曾经只会躲在后面放冷箭的少年，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这样一个操弄人心的怪物？

“而且……”日向青川的话锋突然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宗家的咒印，也不一定起作用！”

日向凉介瞳孔骤缩：“你的意思是……”

日向青川点点头：“既然是一个团体，那么你们的笼中鸟，便交给我来处理。”